洛天初一行人在長安衙門前下馬,衙門既是辦公之處,又是洛天初他們在長安的住處。府衙修建的極爲氣派,進了大門便是呈凹形的照壁,高五丈,寬二十丈,磚上刻有“秉公斷案”四個金字。再往前就是儀門,儀門後是大堂,面闊五間,進深三間,堂內設公案,兩側列“肅靜”,“迴避”等儀仗。大堂後是二堂,是太守處理公務之處,氣氛莊重威嚴。二堂後是三堂,是用來接待客人的所在。三堂後是花園和十六間廂房,還有四座獨立小院。花園內一泓池水,清澈明亮,山石玲瓏,樹木青蔥。朱雨時感嘆道:“當官的太會享福了。”洛天初笑道:“你還沒見識過長安的內城,盛唐時那可是皇城,要多氣派有多氣派。”朱雨時道:“那定要去見識一下了,不如今晚就去觀光一番如何。”洛天初笑道:“也好。”
忽聽有人笑道:“你們要去哪裏觀光啊?”扭頭一看,說話之人正是姜奴兒,身旁還有何月蓮和令雪兒。朱雨時喜道:“你們怎會在這裏?”姜奴兒笑道:“我們一直在花園賞花,聽到這裏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果然是你們回來了。”朱雨時笑道:“我和小洛打算晚上去皇城觀光,你們想一起來麼?”姜奴兒笑道:“好啊,我們在城中遊玩時見過那個皇城,裏面好大,儼然就是個城中城。”朱雨時陪笑道:“月蓮也去麼?”何月蓮現在氣也消了。最重要的是她和姜奴兒已成爲了朋友,情同姐妹,漸漸動了二女共事一夫的念頭,便不溫不火道:“看看也好。”朱雨時大喜,心知月蓮已原諒了自己。姜奴兒道:“我們去花園那邊看看吧。”朱雨時道:“你們不是從那裏來的麼?”姜奴兒神祕笑道:“笨蛋,我們站在這裏,他們還一句話沒說呢。”朱雨時這纔會意,忙道:“是是,咱們這就去看看。”三人離開後,公孫明月等人也各自離開,偌大的花園只剩下洛天初和令雪兒。
洛天初微笑道:“你還好麼?”令雪兒眼圈微腫,玉容憔悴,身子清減了不少,顯得楚楚可憐,仍沉浸在喪父之痛中。她微微點頭,眼眶中淚水滾動。洛天初心痛不已,忍不住將她摟入懷裏,他這一舉動只是想安慰雪兒,並無他意。令雪兒嬌軀微顫,臉頰貼着他的胸膛,輕聲道:“你是不是還要離開?”洛天初道:“明天早上才走,還有很多城池要拿下。”令雪兒反摟住他的腰肢,道:“會有危險麼?”洛天初不想讓她擔心,笑道:“沒什麼危險,可能會不戰而勝。”令雪兒流下眼淚道:“我已失去了父親,再不能失去你,不然我真活不了了。你一定要活着回來。”洛天初點頭道:“我會的,你也要振作起來,再這樣對身體不好,要多喫點東西,看你現在瘦的。”令雪兒道:“我心裏難受,什麼都喫不下。”洛天初道:“不喫東西以後哪有力氣報仇?”令雪兒輕哼一聲道:“就算我喫東西你也不會讓我上陣殺敵的。”洛天初笑道:“這倒也是,上陣殺敵是男人的事,我不會讓你冒險的。”令雪兒悠悠嘆道:“我知道你對我好,哎,可你能一輩子對我好麼?”
洛天初微一遲疑,他對令雪兒的感情多爲親情,他心中裝滿了天下大事,已無地方容納兒女之私,他現在對任何女人都沒有那種‘非分之想’,倒不是隻對令雪兒一人。想到以後和令雪兒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現在她又需要安慰,便道:“那是當然的了。”令雪兒道:“要是沒有父親囑託,你也會永遠對我好麼?”洛天初肯定道:“會的。”他這句話出自真心,令雪兒已像是他的家人,他願用生命來保護。
令雪兒道:“那李清婉呢?你也喜歡她麼?說實話,不許騙我。”洛天初好笑道:“不喜歡,好了吧,不要胡思亂想了。”令雪兒道:“她對你可不一樣,她想跟你好,我看得出來。我其實並不恨她,而是怕她。”洛天初奇道:“怕她?她有什麼可怕的?”令雪兒輕嘆道:“我怕她搶走你。”洛天初莞爾道:“又胡說八道了。”令雪兒幽幽道:“她真的很漂亮,不僅漂亮,而且嫵媚,我知道很多男人都喜歡那樣的女孩子。”洛天初已感到這個話題很無趣了,道:“我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你要相信我。”令雪兒輕笑道:“好啦,我知道了,我現在肚子餓了,你願意陪我去喫點東西嗎?”洛天初笑道:“太願意了。”
兩人離開衙門,走上大街,找了家較近的飯店喫飯。現在正值飯點,店內食客不少。小二領着他們在二樓坐下,要了兩菜一湯和三角清酒。兩人邊喫邊聊,洛天初有意逗令雪兒開心,講着笑話給她聽,令雪兒心情好轉,時而笑出聲來。兩人也都餓了,很快將飯菜消滅乾淨。
喫完後繼續坐着聊天。沒多久又有三位客人來到二樓,正中那人是崔興,左首的是公孫明月,右首的是酒店掌櫃,那店掌櫃在長安做了三十年的生意,自是認得崔興,對他甚是巴結,陪笑道:“不知崔太守要找哪位客官,小的也可幫忙找找。”崔興一上樓就四處張望,道:“那人你不認識。”公孫明月看到了洛天初,道:“在那裏了。”洛天初也看到了他們,衝他們招了招手。三人來到近前,崔興施禮道:“下官已將堡主交代的事辦妥了,特來稟告堡主。”洛天初笑道:“崔太守辛苦了。”崔興道:“本城官員都對堡主感恩戴德,明日便可上任。”洛天初道:“太好了,軍師也去了麼?”公孫明月笑道:“是的,我們初來乍到,跟那些官員親近一下是有必要的。我們本不願來打擾堡主,但確有公事要和堡主商議。”
洛天初道:“好,咱們這就回府衙。”令雪兒道:“那你們去吧,我一個人轉轉。”公孫明月笑道:“大小姐無須迴避,一起來就是了。”令雪兒道:“你們男人說事,我在那裏不好。”公孫明月笑道:“好不好堡主說的算,不知堡主願不願意大小姐跟我們一起?”洛天初大笑道:“自然願意,雪兒。我們一起去吧。”令雪兒俊臉微紅,點了點頭。洛天初掏出十個錢放到桌上,便要下樓,店掌櫃忽然道:“閣下莫非是血刀堡的洛天初?”洛天初點頭道:“正是在下。”店掌櫃嚇得趕忙一躬到底,緊張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大王駕到,多有怠慢,望大王見諒。”洛天初失笑道:“大王?你把我當山賊頭子了麼?軍師,你看我們在百姓心中竟是這等形象。”
公孫明月笑道:“我們剛來,百姓們對我們有所誤解也是正常,時候長了就好了。”掌櫃的趕緊道歉道:“小人失言,該死該死。”洛天初笑道:“你看我像山大王麼?”掌櫃的忙搖頭道:“不像不像,哪有這麼年輕英俊的山大王。”洛天初笑道:“你這裏生意不錯,飯菜也做的可口,你一年要交的稅錢不會太低吧?”
店掌櫃嚇得一變色,以爲洛天初笑裏藏刀,其實是要整治自己,趕緊道:“小店向來規矩經營,每年的正稅,精製錢,總制錢,月樁錢全部按時繳納,不曾漏過一文。若大。。。堡主信不過,我們有賬簿可查。”洛天初道:“自然信得過,我只是奇怪爲什麼有這麼多稅項?”公孫明月道:“大宋的稅賦比前幾朝的都要重,靖康之前的商稅只有住稅和過稅兩項,其他的都是後來額外加的。除了商稅,田賦也加了不少,夏秋兩稅,身丁錢米,還有無償索要的絹帛,米粟等等,大約是靖康前的七倍,金國也沿用了這種稅制。”洛天初嘆道:“如此繁重的稅賦讓老百姓如何承受,我既是長安之主,這裏的制度就由我說的算,從此後稅制改爲靖康之前的稅制,一切雜稅統統取消。另外今年免稅一年,讓老百姓身上的擔子也輕一些。”他剛說完,公孫明月和崔興的臉色就變了,公孫明月本要開口,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酒樓上的食客已知他是長安的新主人,全都安靜下來聽他說話,當聽到免稅一年的消息後全層歡聲雷動,起身向洛天初躬身施禮,大聲叫好。店掌櫃激動的手舞足蹈,連連道謝。洛天初笑着對大家抱拳還禮,道:“軍師,崔太守,我們走吧。”店掌櫃捧起桌上的十個大子道:“堡主的大恩大德,長安百姓沒齒難忘,這頓就算小人請的。”洛天初笑道:“一買一賣纔算公平,喫飯不給錢且非真成了山大王。”酒樓又響起了熱烈掌聲。在一片歡呼聲中,四人離開了酒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