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初離開了少林寺的帳篷,向比武臺上看了一眼,見比賽剛剛結束,姬娃一臉沮喪,顯然是輸了,回到繡水宮的營帳向倪紅顏躬身施禮,道:“師尊。”倪紅顏點了點頭,令她站回本隊。洛天初正好經過這裏,只覺倪紅顏身上散發出一股戰慄寒氣,低垂的面紗下似有一對冰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莫名的生出一股畏懼感,趕緊快步走過。忽見李清婉似笑非笑的站在衆女中,美眸複雜難明。
待洛天初走後,倪紅顏帶着弟子回到帳篷,她居中而坐,淡淡道:“婉兒,你剛纔的眼神運用的很好,姓洛的小子嘴上不說,心裏卻已經有你了,只是他還沒察覺罷了。”李清婉又變回嬉皮笑臉,古靈精怪的模樣,笑嘻嘻道:“多謝師尊誇獎。”倪紅顏道:“姓洛的武功遠高於你,你卻說你和他的比賽有六成把握得勝,這是爲什麼?”李清婉道:“師尊曾教導我們與高手爲敵前要先瞭解對方習性,每個人都有弱點,只要攻其弱點再強的對手也有可能戰勝。洛天初的弱點就是重義,弟子剛纔與他相見時有意讓他心生內疚,比賽時他便不忍對弟子下手,然後弟子再示弱與他,趁他輕敵時冷不防的出手偷襲,應有七成勝算,說六成已是保守了。”倪紅顏淡淡道:“爲師知你們之間有段往事,你是不是對他動情了?”說到最後一句時的聲音已十分嚴峻。李清婉嚇了一跳,忙跪地道:“弟子從不敢忘師尊教誨,對男人只是逢場作戲,絕不曾動情,望師傅明察。”倪紅顏“嗯”了一聲,聲音緩和道:“料你也不敢,你一向聰明也不至做出傻事。倒是你,姬娃,身爲師姐卻對比賽毫無準備,蠢得和白清華正面交鋒,十個你又且是那牛鼻子的對手?”姬娃慚愧道:“弟子知錯,師尊教訓的是。”倪紅顏道:“這種事知錯亦無用,要怪就怪你天資不足,難當大任罷了。”姬娃嬌軀一顫,心知師尊不會再重視自己,噙着眼淚道:“是。”
其實倪紅顏還有兩位師妹,武功都在伯仲之間,只是繡水宮規定新掌門繼位後同輩的師姐妹必須遠離,爲的是避免爭奪掌門而互相殘殺。倪紅顏繼任後立志光大門戶,對弟子的教導極爲嚴格,二代弟子中最滿意的便是尤靜瑤了,爲她付出了大量心血,一心想把她栽培成繼承人,可惜天違人願,尤靜瑤最終叛門離開,嫁人產女,修爲付諸東流。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性格也變得更加冷酷無情,尤其是對男女情事,半分容忍不得。從此她故意讓弟子出門辦事,卻讓英俊少年出面勾引,只要沒有當面回絕的弟子回宮後全被廢了武功,挑斷了手腳筋。二代弟子中只存活下來了五人,卻沒有尤靜瑤那樣的人才,便將希望寄託在第三代弟子身上,她派人大量尋找俊秀機靈的女童加以培養,修習幾年基本功後,可塑之才便傳以高深武學,資質一般的便讓她們打雜爲婢,姬娃和陶冰清已算得上出類拔萃,卻遠遠達不到她的要求,直到李清婉的出現才讓她心情好轉。李清婉古靈精怪,天賦極高,難得的是她心狠手辣,將男人玩弄於股掌間卻不動情,儘管起步較晚,但用上十年光景也能脫穎而出。有了尤靜瑤的前車之鑑,她對李清婉看管甚嚴,一直相安無事。可不知爲何,當她第一眼見到洛天初後就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她也想不明原由,也許是洛天初也來自血刀堡,這纔對李清婉發出警告。
接下來的比賽由陸飛對陣華山掌門古風歸,洛天初回去後見到陸飛正從杜殺手中接過了鑌鐵雙棍,旁邊的蔡憐花道:“姓古的奸詐陰險,瓢把子不用對他留情。”陸飛道:“你們怎麼還是叫錯?我早已不是瓢把子了。”兩人趕忙更正道:“是,陸堂主。”陸飛倒提雙棍走出帳篷,一路上與江飛燕,顧遙,洛天初,朱雨時等人擊掌而過。嚴魏風望着他的背影道:“古風歸的劍法詭異莫測,人又心狠手辣,陸堂主可要小心了。”趙橫山笑道:“你懂個屁,陸飛的心狠手辣十倍有他,別忘了他曾是黑道頭領,要不是狠角色能坐上那個位子麼。”蔡蓮花道:“趙堂主說的不錯,現在的陸堂主平易近人,和藹可親,與以前判若兩人,當年兄弟們都對他又敬又怕。”嚴魏風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陸飛和古風歸曾在豐慶樓交過手,互相都有瞭解,當時古風歸因分心捱了一棍,肩膀雖然無礙,卻在大庭廣衆之下喫了虧,深以爲恥,這次誓要找回臉面。雖恨陸飛入骨,但在天下英雄面前仍然保持着風度,當下抱拳道:“陸兄請了,那****我棋逢對手,今日就來分個勝負。”陸飛淡淡一笑,抱拳還禮道:“正是,陸某今日若不打斷閣下雙腿,絕不下臺。”古風歸又驚又怒,剛想發作,忽然想到這是陸飛的激將法,趕緊收斂心神,冷笑道:“好個狂妄後輩,古某這就讓你自享其言。”說着全身一抖,背後長劍龍吟彈出,落在手中,道了聲:“喂招吧”陸飛也不答話,一晃手中雙棍,左手棍點向他胸口,右手棍直接砸向雙腿,擺明就是來砸腿的。古風歸見他如此輕視自己,心中大怒,可立刻默默唸道:“冷靜冷靜,不要上當。”身子橫移,躲過後長劍平刺陸飛咽喉,然而劍到中路飛斜而下,改刺左腿,此劍變招奇險,跨度又大,劍上真氣充盈,正是‘落雁松下風’的精髓,刺腿顯然也是還以顏色。陸飛不慌不忙,身子微斜,左手棍打向他持劍手腕,右手棍仍砸雙腿。這一招看似簡單,其實是武功已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捨棄了繁瑣無用的招式,越是簡單的招式暗含的變招就越多。古風歸冷哼一聲,隨之變招,向後退了兩步,身子一俯,長劍如山澗飛流的泉水,呈一道弧線刺向陸飛小腿。陸飛冷笑一聲,依舊左棍格劍,右棍砸腿,招式竟然完全一樣,連破對方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