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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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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來信了嗎?”

林雅從廚房出來問了一句,姜梨點了點頭:“嗯,我娘來的信。’

然後趕緊把信折起來塞進口袋,不敢再看宋川的眼睛,將網兜拿起來跑進屋:“我把它塞櫃子裏。”

宋川從喫飯到給她洗澡水都看不出什麼異樣,男人神色平靜,甚至溫和的問她:“水燙不燙?”

姜梨搖頭:“水溫剛好。

一直到她洗完澡,鑽到被窩,宋川忙完進來後,姜梨才意識到這男人心裏憋着壞,她腿疼,不方便,他就讓她用手,身體力行的告訴她,他行不行,以至於姜梨第二天起來,手腕又酸又累,拿筷子的時候都有點抖。

林雅疑惑的看了眼:“你的手怎麼了?”

**: ......

她小幅度抬頭看了眼對面的宋川,男人神態自若的喫飯,一點看不出來異樣,姜梨低頭喝了口稀飯,故意說:“昨晚屋裏進耗子了,我抓了一會耗子,手腕不小心碰到牀角了。”

正在喫飯的宋川倏地咳嗽了兩聲,姜梨秀眉挑了一下。

一哼。

嗆死你!

這場大雨結束,連着一段時間都是晴天。

姜梨畫完成了,她將畫帶到文工團,陳主任這會正在辦公室,剛討論文工團年底的匯演節目單,現在十月份了,天慢慢冷了,這時間說慢也慢,說快也快,再有四個月就過年了,年底的匯演要到東峯島,這次不是比賽,但卻比比賽受重視。

姜梨敲了敲門,陳主任看到是姜梨,臉上頓時露出笑意,忙招手讓她進來。

她看到姜梨抱着的畫板,便知道她畫好畫了,於是迫切的想看一看:“快,先讓我飽飽眼福。”

姜梨將畫板放在桌上,陳主任瞧見辦公室外有人經過,便讓那位女同志去一趟學校,叫楊校長過來,陳主任看着畫,嘖嘖搖頭,和照片上的人物一樣,太逼真了,要不是這一幅畫太貴了,要好幾百塊錢,她都想讓姜梨也給自己畫一幅了。

沒一會楊校長也來了,看見姜梨的畫,打心底讚歎之前她去了東峯島沒機會看上那幅畫,一直在想陳主任說的那幅畫到底有多好,今天一看,算是開了眼界了。

婁主任聯繫了國營畫坊的主任,主任得知姜梨畫好了,當即趕上下午四點的船就過來了。

婁主任看了畫,一如既往的滿意,幾個人坐在陳主任辦公室主任喝了口茶說:“姜梨,前段時間有個人來國營畫坊找我們,說想要一副風景畫,他指名要海島的風景畫,給的價位也不低,我思來想去,只有你在這邊,交給你最合適了,那人

付過定金了,說一週之內就要,你能畫出來嗎?”

姜梨問道:“是海島的風景嗎?”

主任說:“主要是海上的風景圖。”

這可讓姜梨有點犯難了,她暈船,要想畫出海上的風景圖,就得坐船去觀察,到時候別說話畫畫了,估摸着只顧着頭暈犯惡心了。

主任看出姜梨的猶豫,續道:“這個人給的價格是五百元。”

姜梨:???

其實這種風景圖最好畫了,半天就能搞定。

姜梨想到先前自己琢磨的事,也沒避諱陳主任,直接當着陳主任的面跟主任說:“主任,我想再談一談有關於我百分之十抽成的事,我知道忽然說起這事有些唐突可能也會讓主任覺得有些爲難,但我還是想爲自己再爭取些更高的福利。”

對於工作上的事,姜梨一向單刀直入,不想繞圈子。

她今天敢當着主任的面說出這話,心裏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主任會同意。

這事還真讓姜梨猜對了,其實在姜梨第一次畫出港島的畫時,主任就猜到了姜梨以後會提出這方面的要求,不止他猜到了,文化局主任也猜到了,放眼整個青州市,找不出一個能像姜梨這種畫架,全憑一張黑白照片就將照片裏的人和物還原

的如此逼真,她這種有能力的人,不論去哪座城市,都是國營畫坊的香餑餑。

文化局主任也給他交代過,如果姜梨同志有一天向他提出這方面的要求,可以讓他直接答應,將百分之十的抽成提到百分之三十,只要他們青州市國營畫坊的盈利越好,他這個文化局主任就升的越快,不止是他,就連主任的前途也跟這些息

息相關,以後港城那邊的老闆都將注意力放在青州市的國營畫坊,前方的路有多寬,大家心裏都有桿秤。

婁主任也不跟姜梨繞彎子,順着姜梨的話說道:“我這次來拿畫,正好也想跟你說這件事,前段時間文化局主任還找我談過這件事,主任說讓我這次來拿畫的時候,給你說一聲,將百分之十的提成提到百分之三十,姜梨同志,你覺得怎麼樣?"

姜梨還以爲這事有的周旋,沒成想這麼快就成了。

她點頭同意:“可以。”

一旁的陳主任聽得一愣一愣的,怎麼也沒想到姜梨一幅畫的價格高就不說了,提成還說漲就漲了,那她要是接了那副風景圖,定價五百,抽成豈不是能拿一百五,我滴乖乖,這一年要是接上十幅畫,加上原有的工資,不得兩千塊錢呢?!

最後爲了那筆百分之三十的抽成,姜梨接下了這幅風景圖,她從文工團出來已經黃昏了,她在路上碰見了回家的宋川,男人習慣性的握住她的手,掀目光看了眼她來時的方向:“你剛從文工團出來?”

姜梨點頭:“嗯,我給主任送畫。”

宋川問:“我看你有心事,方不方便跟我說說?”

姜梨沒想到宋川這麼細心,她覺得自己隱藏的挺好了,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她斟酌了一下,將剛纔向主任提起漲提成,而主任爽快答應的事告訴宋川:“你說,主任怎麼答應的這麼快?他像是一早就等着我開口一樣。”

宋川垂眸看她:“你的畫在港城掀起一片浪潮,將來會不斷地有人聯繫青州市文化局,你所在的國營畫坊歸屬於青州市文化局管轄,對他們來說,你就是他們的鎮店之寶,港城跟他們合作的越多,利益便越高,他一個文化局主任如果能帶動一個

市區的資金漲勢。”男人點了下自己的軍帽:“那他將來爬的位置會更高,所以不管你提什麼要求,他們都會盡可能的滿足你。

姜梨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宋川抬手揉了揉她腦袋:“這次他們給你提了多少抽成?”

姜梨:“百分之三十。”

宋川頷首:“目前來說還不錯,畢竟他們要抽一部分錢做宣傳,養活國營畫坊,還要來回奔波聯繫港城那邊。”他垂下眸笑了下:“我媳婦本事挺大。”

***......

從宋川嘴裏說出媳婦二字,姜梨怎麼聽怎麼彆扭。

她掙開宋川的手,卻又被男人攥住:“我們一起回去。”

第二天一早去學校,姜梨找到曾素蘭,問她這兩天有沒有出海的漁民,她想坐船去海上看看,曾素蘭和潘承文他們都是漁村的,比她知道的多,曾素蘭將語文書整理了一下,想了會說:“明天上午我二伯要出海大魚,你可以跟他們的船去,他們

當天去當天就回來。”

姜梨笑道:“那我明天請一天假,曾老師,謝謝你了。”

曾素蘭:“你還跟我客氣什麼。”

姜梨提前備好了畫紙和顏料,晚上是範承遠和範香芝和她一起回家的,宋川一直到晚上都沒回來,倒是在喫飯的點林兵來了一趟,跟她說宋團長下午臨時有任務,出海了,沒來得及回來跟她說一聲,差不多明天晚上回來。

林兵看向林雅:“林嫂子,範副團和宋團長一起走的,範副團也讓我給您說一聲。”

林雅笑道:“我知道了,你還沒喫飯吧,我剛做好飯,你正好喫了再走。”

姜梨也說:“對,喫了再走吧。”

林兵連忙搖頭:“不了,我在食堂喫過了。”

說完就跑了,其實他壓根就沒喫過,一出團部就趕緊過來向兩個嫂子說明情況,但這頓飯可不能隨便喫,要是宋團長在家,他蹭頓飯沒事,但家裏只有兩位嫂子和孩子,他一個大男人坐在飯桌上,傳出去免不了被人說閒話。

喫過飯姜梨簡單洗了個澡,第二天起來和林雅他們喫過早飯,把她要去出海繪畫的事說了一遍,林雅有些擔憂:“你一個人可以嗎?要不你等明天宋團長回來,讓宋團長陪你一起去?”

姜梨搖頭:“不用,我和曾老師的二伯他們一起,中午不用等我喫飯了。”

姜梨帶上軍用水壺,給自己裝了點宋川給她買的餅乾和桃酥,將顏料也裝進帆布包裏,然後帶上畫板就走了,曾素蘭給她二伯說了姜梨要去出海的事,她二伯幾個人都在海邊等着她,姜梨到的時候,看見船邊上站着三個人,兩男一女。

曾素蘭的二伯給姜梨打招呼,邊上的婦人笑道:“姜老師,我是素蘭她二嬸,素蘭說你今天要出海坐我們的船,我一想你一個小媳婦跟他們兩個大男人坐船也不是個事,所以我也就跟着來了,還能跟你做個伴。”

姜梨感激的笑了下:“謝謝嬸子。”

這個年代的船隻是一搜簡單的木船,不算大,但坐四個人綽綽有餘,姜梨第一次坐這種船,看着晃悠悠的船隻,打心底生出幾分恐懼來,要不是爲了賺錢,她打死也不要坐船,萬一船一晃她再摔下去怎麼辦?

姜梨忍着恐懼,在婦人的攙扶下坐上船,船晃悠在大海上,離海灘越來越遠,那種被大海包圍的窒息感撲面而來,姜梨覺得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氣來,婦人看出姜梨狀態不對勁,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姜老師,你暈船啊?"

姜梨臉色有些蒼白:“有點暈。”

這哪是有點暈,這是暈的厲害。

姜梨從兜裏取了個橘子糖含在嘴裏,淡淡的橘子味蔓延在口腔,逐漸驅散了喉嚨處的異樣感,她吐了口氣,儘量不去看一望無際的海面,而是看向遠處,從她這個角度能看到海島團部的背面,姜梨拿出畫板,海面平緩,這會沒有一晃一晃的感

覺。

姜梨打算先用鉛筆描一遍,上色的事等回去再琢磨。

這次繪畫,可謂是姜梨最煎熬的一次,她簡單描摹了一遍,這裏離岸邊不算太遠,往前可以看見大海的輪廓,往後可以看到海島的整體結構,曾素蘭的二伯也打了不少魚上來,現在差不多中午了,幾個正商量着回去,卻被前方的呵斥聲陡地嚇

住。

只見一艘船緩緩駛來,船邊上站立着穿着白色軍裝的海軍,那幾名軍人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姜梨手中的畫板。

“幹什麼的?!”

其中有人喊了一聲,曾素蘭的二伯說:“我們就是島上的漁民,過來捕魚的。”

“你!說你呢!”

另一個人目光冷冷的盯着姜梨手中的畫板,姜梨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看了眼畫板裏簡單的素描,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就在她想解釋時,又有幾名穿着海軍服的軍人走向船邊欄杆處,爲首的男人一身白色軍裝,帶着軍帽,身形頎長高大,帽檐

下的眉眼冰冷且深邃,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讓姜梨一瞬間認出來。

??是宋川。

“團長!”

剛纔指着姜梨的人朝宋川行了軍禮,將剛剛的事給他說了一遍。

範知學也在邊上,瞧見姜梨手裏的畫板,立馬說道:“弟妹,你還真出來給我畫地圖來了?”

他這一句話,讓船上一些人的戒備心逐漸消散,宋川順着範知學的話說:“姜梨,畫好了嗎?”

姜梨終於反應過來哪裏不對了,她不敢多說話,這時候多說多錯,只是點了點頭:“描摹了個大概,你們先看看。”

“範副團,這是啥情況?"

有人好奇的問了一嘴。

範知學笑道:“宋團長的媳婦不是會畫畫嗎,我和宋團長昨天開玩笑給他媳婦說,她要是能把海島的全貌畫出來給我們看,我們算她厲害,嘿,沒想到她還真來畫了。”

衆人頓時鬆了口氣,原來是這麼個事。

漁民的船靠向軍船,宋川從船上跳下來,看了眼姜梨畫板上的素描,將海島的全貌圖畫的差不多了,姜梨這會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後怕的攥緊畫板,眼睛也氤氳出溼潤,用幾乎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我是不是闖禍了?”

小姑娘身子在發抖,攥着畫板的手指都泛白了。

宋川的手覆在姜梨手背上,男人手心的溫熱讓姜梨身上的緊張和驚慌漸漸平息,她止住喉間的哽咽,仰着小臉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這一刻全然將自己的情緒交付給他,宋川拿走她手裏的畫,垂眸看了眼,低笑道:“畫的不錯。”

他聲音不大不小,兩個船上的人都能聽得見。

“宋川......”

姜梨小聲叫他,宋川揉了揉她腦袋,聲音低到幾不可聞:“有我在,沒事。”

“先上船,我們正好要回去。”宋川將畫遞給姜梨,抱着小姑孃的腰將她舉上去,範知學見狀,抓着姜梨的胳膊將她扶上來,宋川抓着的船的邊緣,一用力便翻了上去,他帶着姜梨進了船艙裏面,範知學跟在後面,進了船艙,把門關上,範知學

才低聲問:“弟妹,啥情況?你咋跑來畫海島的地圖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宋團長今天要是沒演這場戲,你就得被抓起來當特務審,把你八輩祖宗都查個仔仔細細,確定你沒問題纔會放你出來。”

生活在二十二世紀的姜梨,事事都是小叔爲她操心擺平,在她的意識裏,壓根沒往特務這方面想。

她擔憂的看向宋川:“我是不是連累你了?”

宋川笑了下:“你還沒那麼大能耐,行了,別想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

姜梨搖頭,她現在哪有心情喫東西,這幅畫是主任交給她讓她畫的,一幅海島風景畫定價五百塊,她身爲和平年代的現代人沒想到特務這事,主任竟然也沒意識到?

宋川從姜梨的帆布包裏取了一包餅乾拆開遞給她,擰開水壺蓋子,給蓋子裏倒了點水遞到她脣邊:“先喝點水。”

“哦。”

姜梨拿着蓋子,低頭煩悶的喝水。

宋川抬眸看了眼範知學,範知學領會,點了下頭:“我出去一趟,你們兩聊。”

範知學出去時順帶將門關上,宋川坐在姜梨身側,聲音低沉平穩:“是主任交給你的任務,讓你畫的海島圖?”

姜梨點頭:“嗯。”她頓了下,續道:“委主任說那人定價五百塊,先交了定金,這幾天就要畫。”

“宋川。”姜梨放下杯蓋,抬頭看着宋川,小臉上仍舊是揮之不去的憂慮:“是我疏忽,沒想到特務這一點,你給我說實話,我有沒有連累到你?要是領導來調查,我就跟他們實話實說,我不怕查,就算......唔。

脣毫無預兆的被宋川堵住,男人的舌頭攻勢很猛,完全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舌頭刮過她的口腔,勾住她的舌尖吸吮,男人強有勁的手臂將她一把撈起坐在她腿上,姜梨清晰的感覺到屁股下那雙肌肉繃緊的雙腿,充滿了強悍的力量感,姜梨臉紅了個透頂,也不知道是出於對宋川的愧疚,還是對自己此次愚蠢的行爲,她

也莫名的想找一個宣泄口,在男人舌尖劃過她脣畔時,姜梨閉上眼,第一次嘗試着探了下舌尖,輕輕碰了下宋川的舌。

姜梨明顯感覺到男人身軀僵了一瞬,隨即他伸手,手掌扣住她的脖頸,脣畔壓下,重重吻下來。

過了許久宋川才放過她,姜梨軟在他懷裏,睜着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看着宋川,男人額角繃着跳動的青筋,突起的喉結上下滾動着,眉骨下的眸攀爬着濃稠的暗欲,姜梨相信,如果此刻在家裏,宋川一定會辦了她。

船行駛到海邊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了。

宋川帶着姜梨下船後,對她溫聲囑咐:“你先回去,畫板我先帶走,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任何事。”

姜梨抿了抿脣,輕輕點頭:“好。”

“對了。”宋川垂眸看了眼畫板上的素描,低聲道:“這件事先別聲張,也別給主任打電話,具體情況等我晚上回來跟你說。”

姜梨這時候一點也不敢跟宋川唱反調:“我知道了。”

她回去的時候林雅在家裏掃院子,見姜梨就揹着帆布包,也沒帶畫板,疑惑道:“咦,你不是去畫畫了嗎?畫板呢?”

姜梨:“我有點暈船,沒畫成。”

林雅:“暈船是挺難受的,我來海島的時候也有點暈船,不過比你強點,就腦袋有點暈,倒不至於嘔吐,既然回來了就先回屋裏躺會休息,晚點孩子們回來了我去做晚飯。”

姜梨笑道:“麻煩林嫂子了。”

林雅笑了聲:“你還跟我客氣什麼。”

今天坐了大半天船,暈船不說還被特務的事嚇了一下,姜梨這會的確又困又累,她回到屋裏,脫去外衣就躺在被窩裏睡下了。

姜梨又做夢了。

夢見自己再一次回到現代,又來到了那片墓地,前方不遠處站着兩個高大的身影,姜梨從背影認出那是小叔和鄭丞,鄭丞脫離危險了?想到他上次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的樣子,姜梨就覺得心悸,這些天她靜下來的時候也在想,他醒了沒有。

姜梨跑過去,看到小叔和鄭丞平靜的說話。

好像從她做夢以來,這是第一次看見兩人難得冷靜的樣子,鄭丞手裏捧着一束花,他將花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貼着女孩的相片,很漂亮,很純真,是他記憶裏揮之不去的那道身影,他抬眸看向遠處。

宋川也靜靜的站着,兩人誰也沒說話。

沒一會鄭丞就走了,墓地只剩下小叔一人,姜梨看着鄭丞越走越遠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得錯覺,她隱隱覺得現在的鄭丞好像有些不一樣了,身上缺少了曾經該有的少年灑脫,多了幾分難得的沉穩冷漠。

小叔坐到她墓碑旁點了根菸,紅色菸頭閃爍着,菸灰越燒越長,過了一會,他伸手摸了摸相片上的小姑娘,咬着菸頭的脣溢出笑聲:“你跑的可真遠。”

姜梨:???

她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小叔抽完一支菸,坐了很久才起身,走之前拍了拍她的墓碑,聲音裏多了幾分沙啞:“小梨,等我,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留在你身邊。”

姜梨以爲小叔要做傻事,在這個世界她是個死人,小叔要留在她身邊,豈不是要尋死?!

“小叔!”

姜梨急的追上他,想抓住他的衣角,手卻從他身上穿過去,抓又抓不住,叫又聽不見,氣的不停的跺腳:“小叔,你還年輕,你才三十多歲,你別想不開自殺啊,小叔,我給你說,我沒死啊,我活的好好的,我跑到了五十年代,按輩分算你都

得喊我一聲奶奶呢!"

“小叔!”

“小叔!小叔!”

姜梨氣的手指都抖了,看着宋川的身影離開墓地,可她卻被困在這裏,怎麼也邁不出去,只能看着小叔開車着跑沒了影,那種無力感讓她崩潰,着急,她試着後退,助跑,然後撞上那層看不見的牆壁,可是試了好幾次都無濟於事,姜梨氣的不

停的抹眼淚,想要再嘗試一次。

她往後退,然後助跑再次撞上去,結果沒撞到虛無的牆壁,卻撞到一睹溫熱的懷裏。

腦門磕在對方胸膛上,那緊實健碩的胸肌讓姜梨怔愣了好一會,她後頸一重,隨即下巴被宋川抬起,男人垂眸看着她,深黑的眸底透着幾分她看不懂的神色:“你夢見什麼了?”

姜梨眨了眨還有些睡意惺忪的眼睛,視線被上方的燈泡散出的亮光刺了下,她眯了眯眼,看向離她很近的宋川,大腦宕機了片刻纔將眼前的男人和夢境裏的小叔區分。

她輕輕搖頭:“沒夢見什麼。”

宋川揉了揉姜梨的後頸,目光盯着小姑孃的眼睛,沒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剛纔回到家裏,林嫂子說姜梨好像做夢了,在屋裏說夢話呢,他便推門進來坐在牀邊,聽着小姑娘一口一聲小叔,還讓他理智點,別自-殺。

她說,她被困在墓地出不來。

宋川微微眯眸,試探的問了句:“你夢見自己在墓地出不來?”

他仔細觀察小姑孃的神色,沒錯過她眸底一閃而過的震驚,這一刻,宋川呼吸幾不可察的僵滯了一瞬。

之前姜梨畫出和他一樣的團部建築圖,是不是也是通過夢境看到的?

很確定姜梨沒去過團部,不知道團部的建築圖,而她畫的那幾張畫稿,卻和他在現代是如出一轍,除了夢境這一點,宋川想不到任何能解釋的點,如果小姑娘真能夢到現代發生的事,那是否看見他在她房間留的那些照片,描繪她的圖像,還

有......對她做的一些不爲人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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