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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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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快快快,徐夕妍在外面跑步呢,我們快去看看。”

唐綵鳳又風風火火的跑過來,就連鄭芳也來了,兩人拉着姜梨就往外跑,外面也有軍嫂撒腿跑過去看熱鬧,這年頭沒什麼娛樂活動,有一點小事大家都恨不得湊過去看熱鬧解悶,此時徐夕妍剛從半坡那邊跑過來,她臉色陰沉難看,一邊跑一邊喊着

姜梨是我娘,聲音很小,後面跟着的一羣孩子起鬨說她聲音太小了,要她聲音大點。

姜梨看到跟在徐夕妍身後的孩子,爲首的是袁大山袁小山,還有鄭芳家的兩個孩子,高建國和高建成,再後面跟着其他軍嫂的孩子,有很多都是她教過的學生。

徐夕妍從她們邊上跑過去,唐綵鳳起鬨道:“聲音大點啊,我們聽不見。”

有其他看熱鬧的人也跟着附和:“我們聽不見。”

徐夕妍攥緊手指,看着人羣裏的姜梨,恨不得衝過去抽她幾巴掌!

要不是這個賤/女人,她至於這麼丟人嗎?!

“我們聽不見,你聲音大點啊。”

鄭芳也吼了一嗓子。

起鬨的人越來越多,徐夕妍臉色難堪到了極點,她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姜梨是我娘。”

唐綵鳳哈哈大笑,故意打趣:“姜梨,你啥時候多了這麼大一個閨女?”

姜梨聳了下肩:“剛得的。”

“哈哈哈哈哈…………..”

人羣裏爆發出鬨笑聲。

海島說小也不小,徐夕妍圍着海島跑了大半天,從家屬院到漁民村,都聽見了她的聲音,她身後跟着許多孩子,還有其他熱心腸監督的婦女,徐夕妍聲音一小,大家就說聽不見,氣的徐夕妍恨不得跳海算了。

姜梨看了會熱鬧就去了文工團,主任送的東西在陳主任那,姜梨看到花架和畫板,她一個人拿不了,陳主任想說她幫姜梨送回去,正好宋團長過來了,姜梨看着突然出現在陳主任辦公室門口的男人,愣了一下:“你怎麼過來了?”

這個點還沒下班,他應該還在團裏呀。

男人看了眼辦公室裏的木頭畫架和畫板,上前單手拎起:“我聽範副團說你的東西送到陳主任這來了,怕你拿不動,過來幫你帶回去。”

宋川力氣大,左手拎着沉重的畫架和畫框,還拎着顏料,右手牽住她的手,他的手溫熱寬大,姜梨有些不太適應,她試着掙了掙,沒掙脫他的手,陳主任和文工團的人都在,她也不好駁了宋川的面子,只能由着他。

姜梨走的慢,她看着前面高大健碩的背影,如果不是他身上這身軍裝,他幾乎和小叔一樣。

出海回來的他,和小叔一樣給了她最好的避風港和安全感。

可姜梨還是不敢全身心的相信她,她怕自己打心裏慢慢接受他,他會再次變得和之前一樣冷漠刻薄,畢竟,他不是小叔。

姜梨低着頭,就這麼被他牽着走,快走過拐角的時候,碰見了從遠處跑來的徐夕妍,她跑了大半天了,身上的衣服都見了水,頭髮也溼漉漉的貼在臉上,臉蛋紅撲撲的,看着還挺可憐的,在她身後跟着一羣看熱鬧的孩子和大人,起鬨着讓她聲

音大點。

徐夕妍遠遠的就看見了宋川,以前的宋川對她溫柔體貼,將她當做親妹妹看待,在她幾歲的時候,便經常黏着他,她從小就想過,等她長大了要嫁給宋川,做他的新娘,可是沒過幾年,他回家探親,回來的時候告訴他們,他結婚了。

徐夕妍從小愛着的人便是宋川,即便他有了妻子她也不在乎。

她想,只要她足夠努力,只要宋哥哥一直疼愛她,她一定能把宋哥哥搶過來。

可是自姜梨來到海島後,一切都變了,以前疼愛她,事事向着徐家的宋哥哥和徐家劃清界限,甚至對她冷臉相待,她好幾次在路上碰見他,都想着跟他說說話,但都被他沉聲訓斥,然後冷漠離開。

好像以前那個宋哥哥忽然就消失了。

“宋哥哥......”

徐夕妍快接近宋川時,腳步慢慢停下,她可憐的看着宋川,希望宋川能將目光放在她身上,能關心她,能幫她取消這個賭約,可是宋川連一絲餘光都沒施捨給她,他牽着姜梨的手,垂眸笑看着身邊的女人,眉眼裏的溫柔寵溺都快溢出來了。

兩人從她身邊走過去,誰也沒理她。

徐夕妍氣的渾身顫抖,她攥緊手指,忍着眼睛裏的淚,恨恨的看了眼兩個人離開的背影,身後的孩子們不停的催促着,她將火氣全撒給他們:“叫叫叫,你們都是狗嗎,跟着我不放!”

“胡團長的媳婦罵人了!”

“嬸子們,胡團長的媳婦罵我們是狗!”

說話的是高建國,這一嗓子可謂是把後面跟着看熱鬧的人火氣也激上來了,幾十張嘴你一句我一句,罵的徐夕妍根本招架不住,她低着頭趕緊跑回家,將院門重重關上,回屋的時候看見了躲在房間裏喫桃酥的胡小兵,胡小兵看見徐夕妍回來,

嚇得趕緊擦乾淨嘴,將桃酥藏在口袋,小聲道:“娘,你回來了。

“誰讓你偷喫的?!”

徐夕妍惡狠狠的走過去搶走胡小兵剩下的半塊桃酥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碎,胡小兵嚇得躲在角落不敢說話。

“你爹是個自私鬼,你也是個自私鬼!什麼東西都藏着偷偷喫!我在外面被人嘲笑,你在家裏喫好的,憑什麼!”

說着上前使勁擰胡小兵的胳膊和腰,傷都在衣服下面,只要胡小兵不脫衣服,別人就發現不了,徐夕妍將外面受的氣全撒到胡小兵身上,他疼的哇哇哭,徐夕妍黑着臉警告她:“你要是敢哭出聲,我把你牙拔了!”

胡小兵嚇得捂住嘴,哭聲從指縫嗚嗚溢出。

“妍妍,你在家嗎?”

張春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徐夕妍又使勁擰了下胡小兵的胳膊,然後踢了他一腳說:“出去開門去!”

胡小兵踉蹌起身,使勁揉了揉被徐夕妍掐疼的地方,抹掉眼淚去外面開門,張春榮不耐煩的等在外面,看見胡小兵紅着眼睛給她開門,她推開他走進去,胡小兵一時不妨跌坐在地上,衣服下襬被風吹起,露出一片被掐的紅紫的皮膚。

張春榮愣了一下,趕緊看了眼門外,見外面已經沒什麼人了,她趕緊把門關上,一把拽起胡小兵,撩起他的衣袖和衣襬看了眼,手臂上和腰上背上都是被掐過的痕跡,張春榮想到先前她和老徐回家時正好撞見徐夕妍欺負徐明輝,徐夕妍在她們

家住了這麼多年,要不是上次的事被發現,她一直不知道徐夕妍竟然能敢揹着他們這麼對明輝。

除了上一次,她之前有沒有暗地裏欺負過明輝?

張春榮心裏對徐夕妍的氣更大了,但她只能忍着,等待夕妍把胡團長的存摺騙到手交給她,她再慢慢教訓這個侄女。

“小姨,你怎麼來了?”

徐夕妍從屋裏出來,看見張春榮撩起胡小兵的衣服查看,臉色僵了僵。

張春榮鬆了手,拍了拍胡小兵的頭:“行了,你回去吧。”

胡小兵低着頭,路過徐夕妍時,嚇得哆嗦着肩膀,貼着牆走進去跑回屋裏,張春榮上前握住徐夕妍的手拍了拍:“妍妍,你的事我都聽說了,行了,你也別委屈了,這次就當長個記性,下次可千萬別再和姜梨打賭了,你自己看看,你今天在外面

不停的叫姜梨娘,把我和你二叔的面子都丟光了。”

張春榮越說,徐夕妍的臉色就越難看,直到徐夕妍快忍不住的時候,張春榮適時的換了話題:“你這孩子就算有氣,也不能把氣撒在小兵身上,他還是個孩子,要是讓胡團長看見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徐夕妍低着頭:“我就是氣不過,我一提存摺的事佑民就說我,小兵還揹着我偷偷喫好喫的,我不氣纔怪。”

張春榮說:“行了,這事我就當沒看見,你以後也注意點。”然後她拉着徐夕妍進了屋子,看見徐夕妍剛纔從胡小兵屋裏拿出來的半子桃酥,毫不客氣的把網兜封好揣在懷裏:“妍妍,你二叔快十天沒回來了,家裏的錢和票我給老家還寄去了一

些,現在家裏喫的也不多,這些我就先拿回去給明輝喫,這些年你在家裏住着,明輝啥好喫的都讓着你,你現在嫁人了,有好東西也想着點自己弟弟。

徐夕妍被張春榮堵的說不出話,這些年她的確喫了徐家不少東西,眼下不過是一包桃酥,她要給她就行了。

這幾天徐夕妍天天圍着海島跑步,喊着'姜梨是我娘'的話,後面經常跟着一羣孩子起鬨。

姜梨這幾天沒出去看熱鬧,在家裏專心畫畫。

宋川將畫架擺在院裏的樹下面,姜梨將顏料擺在桌上,觀察了一天相片後,開始起筆描繪,中午的時候宋川回來一趟,看到姜梨在作畫也沒打擾她,他去廚房做好午飯,出來握住她的手,迎着小姑娘迷茫的眼神,他沒忍住,蹲下身親了下姜梨

的脣角,舌尖一卷,抵/開她的齒關,勾着她的小舌/吸吮。

姜梨:!!!

她心思全紮在畫裏面,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眼前就是宋川近在咫尺的臉龐和灼熱的呼吸。

舌尖被吸的有些麻,她掙扎着想推開宋川,男人動作更快,攥住她的另一隻手反弓在她身後,她被迫仰起頭,傲人的地方緊緊貼着男人健碩的胸膛,夏天的衣服單薄的厲害,姜梨甚至能感覺到那裏被他肌肉/擠/壓着。

她小臉通紅,直到快喘不上氣的時候宋川才鬆開她。

眼前的這張臉和小叔一模一樣,姜梨現在已經分不清他和小叔的區別在哪裏,有時候恍惚間,好像覺得親她的人就是小叔,那種背/德的羞恥感讓她每次都想躲得遠遠的,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自己會對將她養大的小叔多出男女之情。

即便他不是小叔,可那種感覺讓姜梨羞恥的厲害。

她偏開頭,脣畔和宋川的薄脣間拉出透明的液,姜梨耳朵更紅了,心也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動,宋川好像不打算放過她,他歪了下頭,舔去她脣上的津液,漆黑的眸裏充滿了極強的掠奪,一瞬不瞬的凝着她的眼睛。

“小梨。”

男人聲音低沉磁性,尤其這聲小梨”,讓姜梨瞬間恍惚,好像此刻蹲在她身前,抱着她,親着她的男人就是小叔。

宋川親了親姜梨的眼睫,又埋頭在她脖頸處,聞着獨屬於小姑娘身上的香甜氣息,身體裏的火氣卻越燒越旺,抱着姜梨的手臂逐漸收緊,欲/望驅使他舔/着姜梨細白的脖頸,順着她的耳垂/舔/舐,姜梨嚶嚀一聲,偏着頭躲不開,嬌小的身軀不停

的發顫,院門半開着,這時候人都在家裏喫飯,路上沒幾個人。

“外面有人,你放開我。”

姜梨聲音不自覺帶了些嬌軟,耳蝸溼潤潤的,帶着宋川灼熱的氣息。

男人忽然看向她,濃黑的眸底似是點亮了燈盞:“那我們回屋繼續,可以嗎?”

宋川在試探姜梨,看着小姑娘臉色更紅了,又羞又氣,最後鼓着小臉瞪着他,咬牙道:“不行!我肚子餓了,我要喫飯。”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鬆了力道,她這次一下子就掙開了,起身往旁邊退了好幾步,收拾桌子上的顏料,宋川看着姜梨紅的能滴血的耳尖,沒再爲難她,起身去了廚房,點了根菸平息了一會火氣,纔將飯菜端出去。

喫飯的時候,姜梨恨不得把腦袋埋在碗裏。

*JI: ......

男人給她碗裏加了點肉:“把頭抬起來。”

姜梨沒說話,但還是照做,微微抬起頭,就是不看宋川。

脣畔似乎還有些酥麻,呼吸間,好像還殘留着宋川的氣息,就算她低着頭依舊能感覺到落在她頭上的目光,姜梨快速喫飯完,放下就要往屋裏走,只是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攥住,男人抱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將她抱起放在門後

面的櫃子上。

她驚呼一聲,嚇得雙手用力抓住宋川的肩膀,明眸裏充滿了戒備:“你你你要幹什麼?!”

宋川似是笑了下,抱着她腰的手鬆開,下一瞬捏住她的兩頰下頷,低頭重重的吮吸了片刻,完全不給姜梨任何緩衝的機會,姜梨被親的臉頰潮紅,險些喘不上氣,她踢了踢雙腿,使勁推搡着他,但完全推不動。

宋川沒太過分,舌頭一卷,將小姑娘脣邊的津液捲進去,手指捏了捏她紅的能滴血的耳尖,聲音沙啞的厲害:“從今天開始,你躲我一次,我親你一次,親到你聽話爲止。”

他要是再不強硬點,小姑娘只會縮在龜殼裏逃避。

宋川指腹重重捻過被他親的紅腫的脣,掀起眼皮睨着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我沒跟你開玩笑,不信你可以試試。”

說着,再度低頭。

姜梨嚇得身子往後一仰靠在牆上,雙手用力捂住脣,連連點頭,聲音從指縫裏溢出來:“我信我信!”

宋川抱她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你畫畫吧,洗鍋碗的事我來幹。”

溫柔的好像剛纔強/警告她的人不是他。

姜梨瞪他一眼,想躲回屋裏,轉頭又想起他剛纔的警告,又氣鼓鼓的走出院子坐在板凳邊上看畫,宋川也出來了,彎腰端盤子的時候,姜梨瞥了眼男人骨節修長的手,撇了一眼又賊溜溜的收回視線,一直等宋川進屋她才鬆了口氣。

她努力把心思放在畫作上,看了眼照片裏的建築,凌空描摹了一下,可是鉛筆落在畫紙上,怎麼描都缺少了些感覺,而且說實話,她也沒去過港島,在現代的時候也就經常看一些港劇,就在她仔細琢磨的時候,身後忽的傳來宋川低沉磁性的聲

音:“往這邊描點,收尾的時候力道輕一點。”

男人握住姜梨的手,帶着她在畫作勾勒出港島建築的樓層,他的手溫熱寬厚,指腹上有繭子,和小叔手上的繭子差不多。

姜梨心口忽的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宋川單膝蹲在她身後,健碩的胸膛貼着她的後背,男人臉龐線條流暢精雕,眉骨下的眸微微眯着,嘴裏咬着煙,煙霧瀰漫時,朦朧了那張冷俊的五官,這熟悉的一面將姜梨瞬間拉回曾經的記憶,當初

老師給她們佈置的美術作業,描繪建築物,她怎麼下筆都覺得不對,是小叔握着她的手,幫她一筆一筆描摹出來。

小叔是幹建築的,畫圖紙和描摹建築是他的強項。

可眼前的宋川,又怎麼知道港島的建築特點在哪裏?

菸頭的火星緩緩吞噬着,煙霧徐徐上升,男人又眯了眯眸,喉結吞嚥了幾下後,懷裏的小姑娘忽然低低的叫了聲:“小叔。”

宋川動作幾不可察的僵了一瞬,他垂眸看了眼姜梨癡癡的望着他,璀亮的眼睛裏閃着淚花,姜梨就這麼一瞬不瞬的看着宋川,觀察他的神色反應,可是在她叫出小叔時,宋川的反應依舊平淡,他甚至嗤笑一聲,說道:“等今年回家,我倒要看看

你叫的小叔是誰,和我長得究竟有多像。'

姜梨:…………………

她低下頭,心裏也沒多少失望。

早在她預料之中的,不是嗎?

如果他真是小叔,怎麼可能不認她?如果他真是小叔,小叔怎麼可能會親她?更不可能說出剛纔在屋裏的那番話。

他就不是這種人。

“畫好了。”

宋川鬆開她的手站起身,夾着煙彈了彈菸灰,看了眼表上的時間:“不懂的留着,等我回來教你。”

姜梨看到困擾她一天的地方被宋川巧妙的幾筆勾勒出來,線條鋒利,收尾力度很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從這幾筆裏看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覺,姜梨抬頭,問他:“你怎麼知道港島的建築物特點?”

宋川咂了一口煙,煙霧溢出薄脣:“兩年前出任務,在港島待了十幾天。”

姜梨:…………………

呢。

原來如此。

不過他還挺聰明的,待了十幾天就觀察出港島的建築特點。

有了宋川描繪的幾筆,剩下的姜梨也完成的很快,這幅畫斷斷續續畫了八天,徐夕妍也圍着海島跑了八天,每天姜梨都能聽見徐夕妍嘴裏喊着“姜梨是我娘”,每聽到一次,她就忍不住笑一次。

這天中午,姜梨去了一趟供銷社,在路上碰見了張春榮,她沒搭理張春榮,徑直走了。

張春榮冷哼一聲,和旁邊的軍嫂說:“你看看她那樣,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畫畫得第一被國營畫坊的人看上了嗎,傲的眼睛都望天了。”

那軍嫂和鄭芳關係好,聞言附和着鄭芳,但心裏也挺酸的。

聽說姜梨畫畫得了第一,領了兩個新暖水壺和搪瓷缸,還被國營畫坊的人看上了,前幾天唐綵鳳和鄭芳到處說呢,國營畫坊給姜梨一個月開五十塊錢的工資呢,加上她小學老師的工資,一個月都快一百塊了,這眼紅了不少人。

其實張春榮話是這麼說,她也眼紅。

要是知道姜梨本事這麼大,這麼能掙錢,她當初就不偏着徐夕妍了,還不如好好巴結宋團長和姜梨,再讓明輝認個乾親,說不定現在也不會和丈夫關係鬧僵,和宋團長關係,但一切都晚了。

妍妍嫁給胡團長,她還想着從胡團長那撈點好處,沒想到那個老男人摳門的厲害,存摺到現在都不給妍妍。

姜梨從供銷社出來,又碰見了從那頭跑過來的除夕妍,徐夕妍一看見姜梨就恨得牙癢癢,她應該跑了大半圈了,身上汗唧唧的,額前的劉海都溼噠噠的貼在臉上,姜梨笑眯眯的迎着徐夕妍憤恨的眼神:“喲,真是辛苦你了,大中午的還在跑步

徐夕妍:!!!

賤人!

老天爺能不能把這個賤人收了!

“姜老師。”跟在徐夕妍身後的孩子們看見姜梨,都紛紛打招呼,還有一些看熱鬧的大人也熱情的朝姜梨打招呼,她們可都聽說了,姜梨現在靠畫畫掙錢,一個月五十塊錢的工資,她要是能把畫畫得本事交給自家孩子,那她們的孩子長大以後是

不是也能靠畫畫掙錢了。

姜梨一一打過招呼,看了眼徐夕妍逐漸跑遠的身影,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只能說這個女人作繭自縛,活該。

交畫日期還有七天,姜梨已經畫的差不多了,當天晚上唐綵鳳趴在牆頭問道:“姜梨,今天我和鄭芳去海邊看了眼,前幾天不是漲潮了嗎?我們看今天差不多要退潮了,明天一早去趕海,去不去?”

姜梨點頭:“去!”

她想喫爆炒小龍蝦和蟹黃拌飯。

團裏今天應該有點忙,等姜梨睡着了宋川還沒回來,睡到半夜,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聽見外面淅瀝的水聲,還以爲下雨了,嚇得一下子爬起來要去外面把花架搬進來,結果着急忙慌的跑出去,便看見宋川光着膀子站在井邊洗澡,男人身上就

穿了一件剛及膝蓋的單薄豎條紋短褲,褲子沾了水貼在肌肉緊實的大腿上,就連襠-部沉甸甸的地方也勾勒出來。

姜梨的臉刷的一下爆紅,捂着臉就回屋了。

宋川看了眼屋門口晃過白生生的一截小腰,舌尖刮過後槽牙,低頭吐了口濁氣,又拎起一桶涼水兜頭澆下。

姜梨躲回屋裏的時候才注意到她的畫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宋川搬進來了,她進屋插上門,又縮回被窩裏,聽着外面漸漸消失的水聲,然後是腳步聲,姜梨下意識攥緊夏涼被,盯着屋門下面的縫隙,身影來回經過兩次,然後後是隔壁關門的聲

音。

姜梨鬆了口氣,頭現在枕頭裏,慢慢又陷入了睡眠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看見了宋川光着膀子的一幕,夢裏面竟然也看見了小叔光着膀子,他腰間只繫着圍巾,人魚線腹肌緊實,手臂勻稱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力量感,他從浴室出來,走到架子前時,姜梨看見他解開了浴巾。

姜梨嚇得尖叫一聲,捂着眼睛背過身,直到聽見開門聲才轉身看去,小叔換上了浴袍,去了隔壁書房,姜梨看了眼架子上隨意搭着的浴巾,莫名想到宋川親吻她的畫面,有種腳趾扣地,恨不得鑽地縫的羞恥感,她猶豫了一會,也去了隔壁書

房,看到小叔坐在書桌前,拿着筆在描畫什麼。

上次夢見小叔,他在客廳沙發酗酒,後來每每想起這事,她都擔心小叔,也不知道他在現代怎麼樣。

現在看着小叔完好無損,姜梨終於鬆了一口氣。

“小叔。’

即使小叔聽不見,姜梨還是順口叫他。

她走過去站在宋川邊上,鼻息間是小叔身上淡淡的沐浴香,他描畫了幾筆,從桌上煙盒裏取了根菸叼在嘴裏,姜梨看他從抽屜拿了個打火機彎頭點燃,頭靠在靠椅後背,咂了口煙緩緩吐出,那模樣和前幾天宋川握着她的手畫畫時如出一轍。

難道真的有人不僅長相一樣,動作習慣也相似的嗎?

姜梨覺得自己瘋了,看着往日將她撫養長大的小叔,腦子裏竟然總是想起宋川親吻她的畫面,甚至將宋川帶入小叔,姜梨實在待不住了,起身衝着牆就穿出去了,然後去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裏掛滿了她從小到大的照片,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樣。

姜梨看了眼桌上擺着的照片,是大學畢業的那天,她和同學手拉着手開懷大笑,她記得當時沒有人拍照片,這裏怎麼會出現這張照片?且不說它了,房間裏有太多她沒見過的照片,就好像從小到大,她的人生一直活在一張相機裏。

姜梨心裏忽然生出一股不寒而慄的驚悚,她下意識抬頭看向和牀頭的牆壁,牆的那邊便是小叔的書房。

她爲什麼會有這麼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照片,會不會是...………小叔拍的?

姜梨夢的昏昏沉沉的,第二天是被號角聲吵醒的,她睜開眼,望着老舊的漆黑房梁有些怔神。

外面傳來叩門聲:“醒了嗎?”

姜梨坐起身:“起了。”

宋川道:“剛纔唐嫂子來找過你,你們今天越好去趕海。”

姜梨一拍腦門:“我差點忘了!”

她爬起來穿上衣服,出去快速洗臉刷牙,收拾完宋川飯菜都端到桌上了,看着姜梨狼吞虎嚥的喫東西,宋川皺了皺眉:“慢點喫,不着急這一會。”

姜梨:“哦。”

她放慢了喫飯的速度,等唐綵鳳和鄭芳來找她的時候,她剛好喫完了,起身去廚房背上揹簍,被宋川招手:“我走了。”

今天趕海的人挺多的,只是在路上就碰見了不少人,而且還碰見了圍着海島跑步的徐夕妍,徐夕妍應該天剛亮就起來了,只是海島也不小,她還沒跑完天就亮了,這會看見姜梨,徐夕妍原本累的虛脫的身體一下子又來了火氣。

唐綵鳳哈哈大笑:“她才跑了九天,還有二十一天呢。”

徐夕妍聽着那些人的叫聲,氣的跑回家裏關上門,將家裏的板凳挨個砸了一遍,胡小兵躲在屋裏不敢出來,聽着徐夕妍砸了好一會東西才安靜下來,她看向那扇關着的屋門,坐在板凳上冷冷的看着。

憑什麼姜梨一個農村來的人樣樣都比她好?

憑什麼她就能得到宋哥哥的喜歡,而自己就不行?她不就是會畫畫嗎,有什麼還好得意的!

想到畫畫,徐夕妍又想起這段時間海島傳的消息,姜梨比賽參加得獎的畫被國營畫坊看上了,前段時間國營畫坊的主任和陳主任一起去了姜梨家裏,請她去國營畫坊工作,給她一個月五十塊錢的工資。

她憑什麼能拿這麼高的工資!憑什麼!

徐夕妍越想越氣,爲什麼她樣樣都比她好,樣樣都要壓她一頭!明明姜梨沒來之前,她纔是海島一枝花,是文工團臺柱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可是她現在的一切都被姜梨搶走了。

徐夕妍用力抓了抓頭髮,目光再次看向緊閉的那扇門,然後將頭髮捋了捋,走到門前敲了敲門,聲音刻意溫柔了許多:“小兵,你出來,娘跟你說說話。

屋裏的胡小兵雙手抓着門閂,沒敢開門,他想等爹回來再出去,可是外面的聲音越來越溫柔,哄着他出去,她說她錯了,以前是她不對,不該打他,讓他出來看看他身上的傷,徐夕妍嘴巴不停,她早上跑了一圈沒喝水,現在嘴巴乾的厲害,卻

還是壓着火氣哄着胡小兵,沒一會,胡小兵拉開門閂,小心翼翼的走出來看着她。

徐夕妍臉上帶着笑容,蹲下身握住胡小兵的手,胡小兵嚇得身子一抖就想往後躲,徐夕妍用力抓住他:“沒事沒事,娘不打你,以前是娘不對,以後娘一定對你好,好不好?”

胡小兵不知道她爲什麼忽然間變了個態度,他也不敢多問,猶豫了一會輕輕點頭。

徐夕妍笑道:“我就知道小兵最聽話了。”

“來。

徐夕妍拉着胡小兵去了她和胡團長的房間,從櫃子裏拿了一片桃酥遞給他:“喫吧。”

胡小兵不敢伸手,小心翼翼的觀察徐夕妍的臉色,徐夕妍將桃酥塞到他手裏,摸了摸他的頭:“讓你喫你就喫。”

胡小兵不敢不聽她的話,低下頭小口的喫着桃酥,一片桃酥他喫十幾分鍾,也差點將徐夕妍僅存的耐心耗盡,等胡小兵喫完,徐夕妍溫柔的問道:“娘現在好不好?”

胡小兵輕輕點頭:“好。

徐夕妍循循善誘:“那你願不願意讓娘都像今天一樣對你好?”

胡小兵小心翼翼的點頭:“願意。”

“那你願不願意幫娘做一件事,要是做好了,娘以後都對你這麼好,好不好?”

胡小兵緊張的揪着手指,問道:“娘想讓我做啥事?”

徐夕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只見胡小兵臉色忽然一變,嚇得連連搖頭,步子也忍不住往後退,徐夕妍一把抓住他:“小兵,只要你幹好了,娘保證以後都對你像現在一樣好,明天一早娘就去食品站排隊買一條豬排骨給你燉排骨喫怎麼樣?”

徐夕妍蹲下身,摸着胡小兵的頭,又開始裝委屈:“小兵,你看這些天多少人笑話娘,娘心裏有怨氣,這股怨氣不撒出來娘憋屈的慌,你就幫幫娘好不好?”

最後在徐夕妍的不斷勸說下,胡小兵終於點頭:“娘,那我試試。”

徐夕妍笑道:“真是個乖孩子。”

姜梨本來以爲趕海的人頂多比上一次多一點,沒想到這一次趕海的人超級多,大人小孩全扎堆了。

唐綵鳳和鄭芳都有些納悶,高建國高建成和袁大山袁小山一起去別的地方玩去了,袁小花留在身邊幫她們撿海貨,這次撿的東西不多,但是小龍蝦撿了不少,袁小花幫姜梨拎着揹簍,姜梨看見幾只螃蟹橫着往海裏爬,興奮的朝袁小花招手:“小

花,快把鑷子拿過來!”

姜梨和袁小花抓螃蟹抓的起勁,鄭芳和唐綵鳳擠進漁民堆裏,打聽消息,好奇這次趕海人咋這麼多。

快中午的時候海灘上的人才慢慢走完,高建國他們一幫孩子舉着旗子在玩打仗的遊戲,唐綵鳳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姜梨曬的紅撲撲的臉蛋,笑道:“哎喲,姜梨,我發現這個夏天你咋曬都曬不黑,不像我,太陽一曬就黢黑。”

鄭芳說:“我也是,這幾天的太陽也太毒了。”

姜梨這次撿的東西不多,袁小花搶着要背揹簍,姜梨就由着她去了,唐綵鳳碰了碰姜梨的手臂:“誒,你知道爲啥這次趕海的人多嗎?”

姜梨好奇:“爲什麼?”

綵鳳嘆了一聲:“聽說外面正在鬧饑荒呢,城裏食品站和供銷社東西越來越少,國營飯店的飯也沒以前的份量多了,有些廠子食堂現在做的飯全是清湯寡水,我剛剛還挺別人說,東峯島的供銷社和食品站的東西現在也越來越少了,好多人怕喫

不上東西,就想着趕海能多撿點海貨給曬乾了給老家親戚郵寄點。”

跡。

鄭芳說:“我剛纔和一個老嬸子說話,她前幾天剛從遠嫁的閨女家回來,她閨女嫁到外地農村,說現在本來是豐收季節,可地裏糧食產量不高,公社大隊都發愁,糧食產量不夠就沒法給上面交差,年底老百姓們也分不到糧食,只能餓肚子。”

姜梨沒想到僅僅幾個月的時間,災荒就這麼嚴重了。

今年只是個開始,這種情況還要持續三年,姜梨不敢想這三年要餓死多少人,她一時間也沒了撿到小龍蝦時的高興心裏,等回去了給公婆和爸媽寫封信,問問家裏的情況,實在不行,她和宋川在這邊多買點糧食給他們寄回去。

幾個人剛走到外面家屬院崗亭這邊,就看見又幾個熟臉的軍嫂跑過來,她們看見姜梨,其中一人說:“老師,快快快,你家進賊了!”

還有個軍嫂跑的氣喘吁吁:“那人從你家牆上翻過去摔傷腿,在裏面哼哼唧唧的,聽聲音像個孩子,那你快回家開門看看啥情況。”

姜梨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她快畫好的那幅畫!

腦海裏第一個蹦出來的懷疑對象是徐明輝。

顯然唐綵鳳和鄭芳也想到的是徐明輝,畢竟上次就是這小子翻牆進去燒了宋團長家的被褥。

幾個人快速跑回去,姜梨看見家門外站了好幾個軍嫂,有人說:“我聽聲音有點像胡團長家的小兒子?”

姜梨眉尖一挑,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掏出鑰匙開門,一羣人衝進去,便看見胡團長的小兒子胡小兵坐在地上抱着腳,哭的眼淚鼻涕橫流,身上的衣服沾的都是土,整個跟土娃一樣,姜梨下意識看向院裏的屋門,屋門上鎖,沒有被人砸開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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