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外。銀妝素裹,千裏一色皚皚白雪的世界。站在城頭上的守兵偶爾能發現,在目力盡頭,有數點黑影在遊蕩,顯得異常刺眼和不協調。那是突騎施認陰魂不散的斥候,他們不僅是來查探消息,還在觀察地形,看來,開春後的大戰無可避免。
伊力格是突騎施斥候隊中的佼佼者,他奉命率隊摸清寧遠城的情況,這個冬天他一直呆在費爾干納山山脈以南。他很鬱悶,寧遠鐵騎的坐騎速度遠要比他快,除了黑夜還有活動空間以外,白天基本就是被迫玩躲貓貓的遊戲。幸好當地的地形較爲複雜,可以憑以與對手周旋。他Lang費了大量的時間,依然沒有將寧遠城附近的地形給摸清楚,活口也沒抓到一個,眼看冬天就要過去,他卻不能回去覆命。
或許是上天感應到了伊力格的痛苦,決定給他一個機會。這幾天,他驚訝地發現,平時寧遠城城外方圓十數里內的大量汗血騎遊騎不見了,似乎熬不過嚴寒的考驗,都退縮進了寧遠城。
不管是不是誘餌,伊力格沒有選擇,這是他接近寧遠城的最好機會,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遇上商隊抓到活口。
“百夫長,不能再靠近了,萬一他們突然打開城門……”實話實說的是一名斥候,他剛說到一半就被伊力格的嚴厲眼神盯得他將下半句給太監了。
“他們可是汗血騎。”半晌之後,斥候才喃喃低語,無奈地拍着座下的矮小戰馬。
伊力格不是很擔心對手的襲擊,冰天雪地裏,矜貴的汗血騎不敢跑得太快,沒有人知道覆雪之下是什麼。與對手接觸了那麼長時間,每一次對手只是將他們驅趕,並沒有不惜馬力趕盡殺絕的意思。
“看,快看,那邊有商隊!”一名斥候興奮地指着前方,大約千步外,一支只有十數頭駱駝組成的商隊在積雪中艱難前行,向着寧遠城方向靠近。
伊力格的臉上露出了被天上掉餡餅砸中的喜悅,拔出彎刀,下令包抄追擊:“抓活口!”
地上的一層厚雪嚴重妨礙了突騎施斥候的速度,戰馬噴着熱乎乎的粗氣,慢慢地縮短着與商隊的距離。商隊也發現了危險,正在卸掉駱駝背上的貨物。
“不好!他們要棄貨逃跑!”伊力格看出了商隊的企圖。在冰天雪地裏,騎着駱駝要比戰馬的速度快,眼看天上的餡餅要逃跑,伊力格心急如焚:“加快速度,逮住他們!”
伊力格孤注一擲,率隊追向他眼中的餡餅。
“嗖!嗖!嗖!”
十數枝勁矢呼嘯突襲向伊力格的騎兵隊,十數名突騎施騎士應聲落地。
“有埋伏!”伊力格驚叫。在他的前方和兩翼的“雪堆”兀然跳起來,化身成戰士,或張弓搭箭,或持弩,從三個方向向他們交叉射擊。在這些戰士身後地上,飄落一件件厚實的白色披風,與積雪渾然一體。
中箭落馬之聲不斷響起,短短的幾個呼吸間,百餘名突騎施斥候就三去其一。若在平時,伊力格有信心憑藉戰馬的速度將偷襲者消滅幹盡,可這是雪地,戰馬跑不快,雙方的機會均等。
伊力格沒有猶豫,迅速環顧,戰刀一揮大聲喝令,集中兵力衝向右翼。伊力格的決定沒錯,他只能突擊一個方向,將敵人擊潰,然後纔有逃生的機會,如果戰況允許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抓到一兩名敵人傷兵,那樣的話,就算付出死傷過半的代價,他覺得也值。
俗話說否極泰來,伊力格也以爲是如此,卻不料來到他身上的“泰”是個僞娘。他的正確決定挽救不了其全軍覆沒的命運,在他前進的方向早有無數的陷馬坑在期待不速之客。
秦舞陽冷漠而機械地給他的臂張弩上弦搭箭,他一連放了三箭,射殺了三個目標,具體戰果他沒有理會,他對自己有極強的信心,在公孫文遠組織的強弩獵殺小隊中,他位列頭號,連公孫文遠都被他比拼了下去。
“秦舞陽,你個混蛋,搶我的戰功!”李忠心惡狠狠地罵道,他手中的弓箭張發了四次,卻只有兩個戰果。
“別羅嗦,上!”秦舞陽拋棄了強弩,拔出戰刀撲向已經接近的目標:一名敵騎。
李忠心稍稍落在他身側,手持戰刀保護他的左翼。伊力格驚魂剛過,驅馬撞向兩名悍勇不畏死撲來的敵人,讓他喫驚的事情再次發生,兩名敵人一左一右分開,敏捷地滾地躲過了他的撞擊。
“落!”秦舞陽與李忠心異口同聲,手中的彎刀劃過伊力格戰馬的馬腿。
伊力格還沒弄清什麼回事,整個人就被趔趄跪倒的戰馬甩飛,沉重的身軀將厚厚的積雪砸出一個坑,雪花碎片漫天激舞。
守株待兔式樣的伏擊,箭雨,再加上陷馬坑和絆馬索,伊力格的百騎沒有逃生的希望,短短的時間內,全軍覆沒。而,對手,寧遠城特種軍“狼牙”絲毫無損。
“狼牙”經過數十天的艱苦訓練,如今軍中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按教官“阿塔”的計劃,還有一半人要被淘汰。二取其一,剩下的強者無不感到競爭的殘酷,誰也不希望到了這個關鍵時刻被淘汰出局。今天的實戰伏擊,他們均使出了渾身本領,欲徵服教官的眼光,卻讓伊力格很受傷很倒黴。
在雪地潛伏給對手致命一擊是“狼牙”的必備技能,狼牙成軍之初,訓練的第一個科目就是雪地裸身浴,冰河潛水等,鍛鍊耐寒能力和應對能力。數天下來,儘管有醫工的救護,仍然有超過一半的狼牙被凍傷,至於力量,砍殺,箭術,耐力,馬術,隱藏,徒步行軍等訓練要求同樣超過了他們極限,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有兩百餘人失去了呆在“狼牙”裏的資格。而這,僅僅是開始,冬天過後,等待剩下的強者還有攀山越嶺,渡河涉水,沙漠求生等等技能淘汰賽。
此次實戰伏擊,教官相當滿意,“狼牙”們很出色地達到了快,狠,準的要求。畢竟,這些將士都是從百戰之士中所遴選,天生條件優越,再加以磨礪,自然閃亮照人。
寧遠城,上將軍府府邸。
“李郎今天又遇到哪家漂亮的小娘了嗎?”看到李懷唐喜色掛臉,蘇小娘當衆打趣道。衆,爲三人,就是柳上月,珊,還有被揶揄的李懷唐。
李懷唐壞笑着一把將蘇小娘抱起,低頭亂啃,直惹得美人花枝亂顫,大呼小叫求饒。
“寧遠城的大大小小美人都在這了,我還用上哪看去?”李懷唐笑着放過了蹂躪蘇小孃的機會,狼眼在其餘兩位美人身上掃視。
“那李郎怎麼還笑得這麼開心?”蘇小娘輕柔地撫摸着李懷唐棘手的下巴,似乎很享受那種感覺。
“狼牙,”李懷唐的目光停留在珊的臉上,“不死軍戰士乾的不錯,幫我練出了一枚鋒利的狼牙,前些日子都沒除掉的突騎施人遊騎,一天內就被他們一網打盡,而我們的狼牙絲毫無損。”
“恭喜夫郎喜添利器!”三名美人笑嘻嘻地齊聲道賀。
李懷唐哈哈大笑,伸開臂彎:“來,都讓夫郎抱抱,夫妻同喜!”
“啊!”柳美人與珊驚呼躲避。雖然兩人的身份已經確定,可畢竟還沒實至名歸,在李懷唐面前自然就多了一份扭捏,少了一絲夫妻間纔有的親暱。
“咦?”柳美人忘形躲閃,露出了身後的一張案桌,李懷唐注意到案桌上有一張七絃琴,他認得那是柳美人的心愛之物。
看者無心,想者有意。柳上月臉色稍變,剛剛的歡笑消失得無影無蹤,期期艾艾道:“珊妹妹要學琴,府上就只有一張……”
“鳳求凰?”李懷唐脫口而出。關於琴曲,他除了鳳求凰這首以外,別無涉獵,是故第一反應便提起當初柳美人悲傷演繹的曲子。
柳美人頓時臉色煞白,欲辯卻又無從說起。
李懷唐走到七絃琴前,拿起被琴壓着的一張白麻紙,照着上面念道:“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詞賦與上次不盡相同,多了些李氏標點符號。
“李郎,我,我沒,”柳上月言又止,只恨李懷唐不能鑽入她的心裏看看。
李懷唐沒在意柳上月的反應,笑着看向蘇小娘:“這不是我的大作嗎?”
“李郎不羞,詞是司馬相如的,你那幾個符號是幫助珊理解詞意的,一串串的她念不過來。”蘇小娘揭穿了李懷唐的剽竊行爲。
“反正有我的份!”李懷唐繼續無恥,將寫着詞曲的白麻紙遞給柳上月,“美人可願爲夫郎彈唱一曲?”
柳上月點點頭,不安地在琴絃前坐下,一曲鳳求凰悠然而起……
一曲完畢,李懷唐睜眼,發現身邊的蘇小娘與珊不知所蹤。“咦,她們哪去了?”
柳美人沒有回答,雙手還癡癡地按在琴絃上。李懷唐定睛一看,柳上月的臉上掛着兩道淚痕。
“怎麼哭了?又在想心上人了?”
柳上月感覺臉頰被溫暖包圍。李懷唐半蹲在她身後,雙手捂着柳美人的俏臉。
“李郎,”柳上月放開壓在七絃琴上的纖纖玉手,覆蓋在李懷唐的大手上,“你是在怪妾身嗎?”
“犯什麼傻呢?夫郎的器量就這麼點點?”李懷唐將柳上月扶起,從後摟着她的纖腰,溫聲細語。
“妾身至今清楚記得李郎說過,這曲鳳求凰在妾身找到心裏喜歡的人之前,就不要再彈唱。”柳上月放鬆身體,任由嬌軀幸福地靠在李懷唐的懷抱裏,享受着她人生遲來的溫馨。
“嗯。對。”
“那,李郎剛纔可有感覺?”柳上月低聲問道。
柳上月突然一聲嚶嚀,嬌軀顫動,雙手本能地捂向胸前那傲人的突起,只是動作明顯遲了一步,制高點上已經被兩隻魔爪佔領。
“李,李郎,”柳上月渾身僵硬,腦袋幾乎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李懷唐低頭湊到柳美人的耳邊,深情地嗅着美人的體香。
“你夫郎我從不懂琴曲,剛剛我閉眼細聽是裝的,嗯,附庸風雅而已。”李懷唐一邊說,一邊輕咬柳上月耳垂。
“啊?”柳上月不禁失望。
“不過,今天我聽出來了,我的柳美人心中有情郎了。無論她的琴音還是歌聲,節奏都很歡快,絕不是當日那種沉悶聲調可比,尤其是那句‵郎情妾意心和諧′唱得最妙!”李懷唐用力摟緊懷中的美人,在她的耳邊輕聲調笑。
“啊!”柳美人受襲輕呼,“李郎壞死了,妾身明明唱的是‵交情通意心和諧′”
“嘿嘿,一樣,意思都差不多。嗯,讓我猜猜,這個美人慾要交情通體的可是姓李名懷唐?對否?”李懷唐明知故問,手上的攻勢隨着提問的節奏在一鬆一緊。
柳美人又嚶嚀兩聲,卻不抗議,低着羞澀漲紅的臉蛋咬着嘴脣,腰身還故意地輕輕扭擺,逗弄着來自身後堅硬的挑戰。
既然美人願意應戰,李懷唐當然不客氣,將柳美人抱起,繞過屏風大步走向胡牀,牀上清香整潔,猶顯溫馨,是個很好的戰場。而整個臥房被兩盤炭火烤得暖洋洋,也不怕被寒意破壞了情調。
“門,李郎,門,”柳上月躺在舒適的胡牀上,感受着久違的憐愛,突然卻想起了什麼,顧不上害羞,提醒埋首在她胸懷裏的李懷唐。
“什麼門?”李懷唐專心他的攻勢,好不容易才空閒出嘴巴來應付柳美人的問題。
柳美人喫喫地笑着,一條粉白的玉璧露出被窩,指着屏風外,大門只是掩上,沒有關緊。
“不怕,不會有人來這打擾。”李懷唐剛抬起的頭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尋找那軟玉溫香。
柳上月一陣嬌喘,伸手緊緊地抱着被窩裏胡鬧的李懷唐。
“不,不要,李郎,我聽到外面有人。”柳上月打斷了李懷唐的激情。
李懷唐身上的衣物凌亂不堪,憤怒地跑到房門後,拉開門喝道:“誰在搗亂?”
“啊!”伴隨着兩聲驚呼,兩個嬌俏的身影轉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