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少不了一番敬酒。李懷唐應酬了一番,在衆人偷偷擠眉弄眼的表情中,撤回了他的洞房。
沒有誰膽生毛,敢鬧李懷唐的洞房。當然,也有人例外,烏絲,小汾娘,波斯珊,還有柳上月就敢,帶頭幹壞事的居然是小汾娘。
“不行,不能這樣,交杯酒不能這麼喝。要按柳姨說的那樣喝!”
小汾娘興奮地叫着,阻止李懷唐與蘇紫紫以正常方式喝合巹酒。
沒有了烏蒙在場的肘制,幾個不懂禮數的瘋娘們催促着李懷唐揭了頭蓋,又笑鬧了幾場,最後到喝交杯酒的時候,還不放過這一對新人。
李懷唐像個大小孩,對於小汾孃的胡鬧,他絲毫不以爲意,還樂在其中。
“對,對,要抱着紫紫姐喝。”小汾娘像個導演,指導着李懷唐的每一個動作。
蘇紫紫鬧了個大紅臉,貝齒咬脣,嬌羞無限地配合着李懷唐。動作怪誕的合巹酒在一片歡笑聲中完成,李懷唐笑嘻嘻看向柳美人,眼神帶着挑戰的意味,似乎在問:還有招嗎?
一切讓蘇紫紫難爲情的怪招都是柳美人的傑作。李懷唐想不通,這麼一個文文靜靜,嬌嬌滴滴的美人是如何有那麼多壞點子的。剛剛柳美人用繩子吊着一顆葡萄放到兩人的面前,讓兩人嘴對嘴一起喫,拿繩子的她似乎童心大發,整得李懷唐與蘇紫紫兩人當衆親了好幾次嘴巴,直將幾個小娘笑得東歪西倒,蘇小娘幾欲滴出水的俏臉與她身上的紅色不分上下。
“砰!”
破門聲突然響起。房內的人詫異地看向房門。
“阿辛!?”
“哈哈,大小美人都在,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抓。”
房門口處,阿辛得意洋洋,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李懷唐冷眼看向阿辛:“烏蒙說得沒錯,你果然是詐降!”
“哼!現在才醒悟,不覺得太遲了嗎?”
“你以爲就你們千來人就可以逃得出寧遠城嗎?”李懷唐氣定神閒。
阿辛狂傲地哈哈大笑,道:“看來你還不知道,你的士兵都給我下藥迷倒了,剩下的散兵遊勇和那些羊一樣的居民,你以爲阻擋得了我的人嗎?不怕告訴你吧,我已發信號,西鍵城的大軍正在接近,汗血騎到此不過半天功夫,日落之前,寧遠城就屬於我們拔汗那國的,嘿嘿,至於你的新娘,就歸我了。哈哈……”
蘇小娘害怕地靠近李懷唐,躲在李懷唐的身後,一雙玉手緊緊地抓着李懷唐的手臂。李懷唐輕輕地拍着她的手,安慰她:“沒事。”
阿辛蕩笑道:“美人,你的夫郎無能,保護不了你,還是乖乖地跟着我吧,把大將軍我侍候舒服了,你要啥我給你啥。”
李懷唐眯起雙眼,殺氣驟然而生。得意的阿辛也感覺到了,不過他不在意,他很自信,以他的武功對付赤手空拳的李懷唐應該是綽綽有餘。
“烏絲,看好紫紫她們。”
李懷唐輕輕擺脫蘇小孃的柔荑,上前一步,冷眼以對:“愚蠢!從頭到尾,你沒有絲毫的機會,從你入城那天起,就註定了你是我獵物。”
“哈哈,死到臨頭還嘴硬。好,我就成全你!殺!”
阿辛放棄了活捉李懷唐的念頭,因爲他從李懷唐的眼神裏讀到了暴戾殺氣,這樣的對手,稍有疏忽就要陰溝翻船。
阿辛的撲殺動作虎頭蛇尾,在到李懷唐的跟前之時,已是踉踉蹌蹌之勢,輕易就被李懷唐奪刀擒拿。阿辛又驚又怒,側目怒視向他的親兵,只見剛剛站在他身後的狗奴猙獰着臉孔,手裏的一把彎刀指向地面,彎刀上的鮮血順着刀鋒所指,凝滴落地。而另外一名親兵則慚愧地低下腦袋,不敢迎接阿辛的目光。
“你,”阿辛驚怒攻心,一時無法言語。狗奴的偷襲,使他的背後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李懷唐一腳將阿辛踹出門外,喝道:“來人!”
在阿辛驚疑的目光中,李忠心率領着數十名將軍騎的士兵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拉下去處理掉!別弄髒了我的洞房。”
李懷唐扔掉彎刀,輕輕一拍手,看都不看阿辛一眼。
“不可能,不可能,你們喝了我下的藥的,怎麼會沒事?”
阿辛抓狂地掙扎,心猶不甘,一路被拖出去,一路狂呼。
李懷唐將目光轉向狗奴,道:“你們幹得不錯,放心,我會遵守我的諾言,將你們的家人救出,給你們的獎賞也絕不打折。跟隨李忠心下去吧,把接下來的戲份給我演好!”
“是,上將軍,狗奴誓死效忠!”
洞房的大門重新關上,又恢復到被踢開之初,笑意又回到李懷唐的臉上。
“沒事了,我們再繼續。”
氣氛,氣氛完全沒了,也許是趁着剛剛大門被踢開之際,悄悄地溜走了。房內衆人除了李懷唐,沒有一個回過神來,個個都還沒弄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懷唐訕笑着走進蘇小娘,扶着她的香肩道:“紫紫,別怪我,這事我沒告訴你,是因爲……”
“李郎,”蘇小娘用手輕觸李懷唐的嘴巴,“不用說,妾身明白。只是妾身很害怕,很擔心,生怕哪一天……”
這次輪到李懷唐捂住蘇小孃的柔脣。旁若無人地情話綿綿。
“盡胡說!你的李郎要一直守候在你身邊,到你滿頭白髮,期間的日子裏,李郎希望你快快樂樂地活着。”
“額,這個,上將軍,紫紫,我們先走。”
烏絲和柳上月趕緊拉起傻乎乎的小汾娘往門外走去。
房門打開又閉合,隔着房門,傳來了好奇童言:“柳姨,洞房是打屁股嗎?”
“小汾娘別胡說……”
“不胡說,我看見的,將軍他打阿母的屁股……”
房內,蘇小娘被逗得喫喫直笑,倒在李懷唐的懷裏。
“李郎,可是要去打仗?”
蘇小娘不捨地抱着李懷唐,幽怨加哀怨。
“打仗?嗯,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洞房裏,乾柴烈火點燃了愛意,無視隆冬季節,悍然立春,很快,整個房子都瀰漫着春意,濃厚而久遠……
寧遠城城南門,狗奴憑信物匯合了灰太狼麾下的百餘人,兇狠狠地衝向城門,寥寥無幾的守卒見狀作鳥獸散。
“跑得真快!”
灰太狼狐疑不定。
狗奴喝道:“別囉嗦,快,快幫忙打開城門!”
事情緊急,容不得灰太狼仔細思考,他手上一邊推着沉重的城門,心裏一邊咒罵阿辛,剛剛狗奴暗示他,阿辛去洞房去了,至於是去洞房對付匪首,還是對付美人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灰太狼估計後者的成份居多,畢竟今天早上他也親眼目睹了紫紫夫人的驚天美貌。
“大將軍說,匪首已經解決,大部份士兵也被迷倒,整個寧遠城羣龍無首,讓我帶人守住城門,你快馬出城迎接坎度的騎軍入城。”
狗奴嚴肅地對着灰太狼說道。
“好,事不宜遲,估計這會坎度已經啓程了。”
灰太狼拱拱手,上馬揚塵而去。
望着灰太狼消失的影子,狗奴鬆了一口氣。他的任務差不多已完成,就差請坎度入甕了。
狗奴回頭看看上將軍府府邸方向,六道狼煙活力依舊,在天空中輕舞漫動。他內心不禁輕嘆,這個寧遠城上將軍真厲害,連他養的狗都神乎其神,居然能分辨迷昏人的藥粉,愣是趁着大將軍阿辛隨軍去閱兵的時候,從他的牀鋪底下嗅出一大包藥粉。這些可怕的人瞞着阿辛審訊了他,逼着他背叛阿辛,不但將藥粉給換了,還繼續演戲引誘灰太狼,看來坎度的兩千騎兵是要完蛋了。
坎度是阿辛的副將,此次奔襲寧遠城的主將就是他,午時剛過,斥候送回來消息,寧遠城起烽煙!帶着國君的重託與期望,帶着兩千餘名輕騎,坎度一路殺奔寧遠城。
汗血騎的速度飛快,遠遠地將石國騎兵落在身後,不消兩個時辰,坎度已可望見洞開的寧遠城城門。
“坎度將軍,快,快衝進去,城頭上揮手的是狗奴,他是大將軍的親兵。”灰太狼生怕遲則有變,催促着坎度揮軍入城。
坎度順着灰太狼所指,見到城頭上一人在揮動着雙手,示意他們趕快進城。坎度不疑有它,揮鞭甩在馬臀上,大聲吆喝:“殺!”
近兩千汗血騎捲起狂飆,城門轉瞬即到。
“殺!”汗血騎瘋狂突入城內。隨着深入城內,坎度興奮的心情漸漸轉化成警惕。
安靜,太安靜了!醉羊粉能將全城人醉倒?
坎度控馬緩停,狐疑四顧。
“大將軍呢?是他親口告訴你已經得手?”
灰太狼被問得啞口無言。是的,他無法確定,起事之後,他沒見到大將軍,一切全憑狗奴講。
“沒,沒,是狗奴說的。”灰太狼也隱隱感到一絲不妥,心下開始驚懼。
坎度眉頭大皺,進退維谷。
“將軍,我們不如先退回城門處等候,派人進去察看是否屬實謀定而……”
灰太狼的建議還沒說完,渾厚低沉的牛角號到處響起,顫動着這近兩千騎的心魄。
“撤,快撤!”
坎度急忙掉轉馬頭,下令撤退,連喊糟糕的時間都沒有。
可惜,已經遲了!馬蹄聲如雷鳴,從他們的左翼急馳而來。右翼,數不清手持強弩的身影出現在土石結構的建築頂上,森寒的箭頭對準着他們每一人。可怕的是,城門在緩緩關閉,將他們的逃生希望封閉!
“該死的,上當了!”
坎度的心不止是涼了半截那麼簡單,完全是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