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羽裳笑,總算沒白忙活,要不她就丟人丟大了,沒幫上忙,還害的人家少尊爲自己流了那麼多血。
想到此,舞羽裳的目光看向西華的手,左手手心,那一道刀痕,傷口雖然已經癒合,只留了道不深不淺德傷疤,橫在手心上,襯着那隻形狀完美的手,卻是有點觸目驚心的感覺。
舞羽裳下意識的摸着那道傷疤,嘀咕道:“被神器弄傷的,怕是消不掉了…”
西華挑着眉,先是思索她怎麼知道是被神器所傷,後來卻又靜靜地看着那隻小心翼翼,摸着自己手上那道傷疤的手,一臉愧疚傷心。微微皺起眉,心裏卻有點不太喜歡看她這個樣子。於是便開口道:“這點傷沒什麼,你不用自責。”
這一聲卻驚醒了某人,看着自己正在摸着人家少尊手的爪子,舞羽裳頓時羞愧不已,忙後退了兩步,嗯嗯啊啊了半天,才蚊子哼哼一般道:“少尊…我…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西華搖了搖頭,道:“不怪你,你也是爲了我纔去取玄冰之心的。”頓了一下,看着舞羽裳,又問:“不過,那玄冰之心消失在三界幾千年,你是從何得知它在寒月洞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可舞羽裳卻覺得,語氣裏多了一絲置疑。
一旁的啾啾身子微顫一下,看向舞羽裳。舞羽裳愕然片刻,還未待出聲,西華的目光卻忽然凌厲起來,緊緊看着舞羽裳手上的玄冰之心。
“這玄冰之心認了你爲主?”西華沉聲問。
舞羽裳茫然,點了點頭,心想,如果那個交換儀式算是認主的話。
“你將什麼換給了它們?”西華又問,面色沉了幾分。
舞羽裳詫異地看着西華,疑惑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和玄冰換了東西。猶疑了一下,道:“它們要我每日給它們一滴血,也不用很久,一年就行…”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爲舞羽裳看見西華那張結了冰一般的臉,透着從沒見過的怒意。
“你…”西華欲言又止,停了半響,面色才緩和了幾分,看着舞羽裳,神色卻是無奈。
“告訴我實話,你有沒有跟我撒過謊,有沒有騙過我,來崑崙只是想學藝,沒有別的念頭!”西華一字一句的說着,目光緊緊地盯着舞羽裳,漆黑的眼眸中,神色卻是難辨。
舞羽裳驚愣,呆呆地看着西華,忽然卻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若是照啾啾和道君談話中所說的那樣,她既然已經在衆人面前現了原形,就應該會被立馬捆一捆丟到那個禁制裏自生自滅,最起碼也是打出原形,然後再拋出崑崙,那是怕她死在這裏髒了崑崙聖境的仙氣。可爲何還沒有任何動作。
而西華少尊卻也是如此,沒有質問自己,卻只是先提出要自己拜他爲師,如今卻又這麼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子裏飛快的轉換了各種念頭,舞羽裳卻終是搖了搖頭,抬起眼,茫然地看着西華,道:“少尊在說什麼,羽裳聽不明白。”
西華定定地看着舞羽裳,那目光似乎要將她看個對穿,良久,面色恢復如常,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是我弄錯了。”
舞羽裳的手在身後緊緊握成拳,指甲刺進肉中,刺痛卻讓她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幹什麼,雖然,說出那幾個字,費了她全身的氣力和勇氣。即是從開始便是欺騙,便就這麼騙到底吧,別的事,她沒有資格想,更不敢想。
西華沉默了片刻,卻忽然伸手拿過舞羽裳手裏的玄冰之心,猛然又祭出昊天塔,塔身滴溜溜旋轉,投下一道青芒,映在玄冰之心上。那藍色的玄冰之心在西華手心裏不住的顫抖,舞羽裳心底某處也沒來由的疼了疼,忍不住抬首按住胸口,茫然地看着西華目光一凜,玄冰之心便收入昊天塔之中。
做完一切,轉首看着舞羽裳,低聲問:“有什麼不舒服嗎?”
舞羽裳搖了搖頭,剛纔那瞬間的心悸已然消失,只是覺得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自己,卻又感覺不真切,只當自己最近昏迷太多,精神不濟。
不過,舞羽裳詫異地看着西華手上的昊天塔,問:“少尊這是做什麼?”
西華將昊天塔收回去,卻沒答話,看舞羽裳一眼,道:“明日便是拜師大典了,你可準備好了?”
舞羽裳嗯啊半天,訥訥道:“嗯…應該…可能…算是還行吧…”
西華挑眉看着她,似乎在考慮她那‘行’字之前的幾個詞大約下來,到底有幾成肯定。
舞羽裳悵然無比,心裏盤算着,卻覺得自己連半分把握也沒有。
“拿着這個…”正想着,西華忽然說道。舞羽裳抬起頭,只見西華手上卻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約五寸長的戟,精緻小巧,戟身上纏繞着繁複的紋路,七彩光芒流轉在其上,璀璨猶如琉璃。
“這是?”舞羽裳承認,自己從未見過比這個更美的法寶,忍不住想摸一摸,卻又不好隨便動手。
西華似乎笑了笑,道:“這是七彩玲瓏戟,我未修成上仙之前用的,現在給你,你也沒什麼趁手的兵器,拜師大典上應該用得着。”
舞羽裳自然驚喜,只是又想到自己貌似已經拿了人家少尊很多東西了,便生生地停住那個抓向七彩玲瓏戟的爪子。
“嗯…少尊,不用啦,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
“沒關係,你爲了我的傷隻身去找天極玄冰,這個就當是謝禮,反正我也用不上了,與其放在我這裏讓它無用武之地,倒不如送給需要的人。”西華看着手裏的七彩玲瓏戟,目光恍然悠遠了些,似乎想起什麼,再看卻又是往常的淡然。
舞羽裳接過戟,戟身上的紋路似乎有光亮流轉,七彩的光芒乍然一亮,一股奇異的感覺傳到心上,陌生,又有點親暱。
“好美哦…少尊…”舞羽裳笑着抬起眼,卻見西華看着自己的眼眸中閃過一剎那的異樣,探究,又似是別的什麼情緒。微怔一下,卻只當自己是花了眼。
辭了西華少尊,舞羽裳從瓊華峯上一路下來,手裏摸着籠在袖中的七彩玲瓏戟,脣角噙着的笑意一直不褪去。
啾啾忍不住嘲笑道:“一個戟就樂成這樣,姐姐你也太沒追求了…”
舞羽裳傻呵呵的繼續笑,一臉得意。
啾啾搖了搖紅色的小腦袋,嘆口氣道:“唉…春天要開花,有人要思春嘍…”
舞羽裳臉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扭過頭去看肩頭上的某隻搖頭晃腦的小鳥,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指頭,彈着那顆晃呀晃的腦袋。
“誰要思春啊…誰呀…”
啾啾嗚咽着,求饒道:“啾啾在胡說八道,姐姐看在啾啾是傷員的份上,饒了啾啾吧…”
“哎呀!”一人一鳥玩的正開心,卻差點撞上別人。
舞羽裳忙停下來,伸手去扶那個被自己差點撞倒的人,定眼一看,卻見對方竟是碧水柔。
“水柔,是你?”舞羽裳詫異道。
碧水柔似乎也沒料到自己在這裏會碰上舞羽裳,愕然之下,神色卻又變得有些怪異,垂着頭,面色微紅,卻似是遮掩着什麼。
“我…”碧水柔說了一個字,卻又猛然抬起頭,看着舞羽裳,神色驚訝無比。
“你…你去了瓊華峯?”碧水柔問。
舞羽裳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瓊華峯,自己剛剛從那條通向山上的路上下來,似乎不承認也不行了,只得點頭道:“是…我找少尊…呃…有點事情…”
碧水柔慢慢垂下眼,頓了片刻,卻低喃了一句:“原來傳言是真的,少尊…少尊…果然中意的是你…”
說完轉過身,身形微晃,惶惶然離去。舞羽裳有點莫名其妙,想叫住她問個清楚,卻又瞥見不遠處一抹黑影。
挑挑眉,舞羽裳轉個方向,走過去。見她過來,那人扭過頭,正要離去。
“墨佟!”舞羽裳叫住他,這人正是同舞羽裳一同上山的墨佟。
墨佟停了下來,轉過身,神色卻有點不自然,好像幹壞事被抓住了一樣,有點心虛。
舞羽裳笑,心想花蓮猜的還真不錯,墨佟果然對碧水柔有意思。忍不住想逗逗她,便笑道:“你這是…找碧水柔嗎?我剛纔見過她,要不要我幫你叫住她?”
墨佟面色一緊,搖頭,低低說了個:“不用!”
看他那副神色,沉着臉,雙頰卻又有點可疑的微紅,舞羽裳嘴角的笑意更濃。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想找她呢,可是既然不找她,你幹嘛跟着人家?”
“我…我沒有…”某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躁了。
舞羽裳憋住笑,繼續道:“那…你這是?散步?”
“我…我只是隨便走走…”墨佟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哦…隨便走走都能跟在人家碧水柔姑娘身後,還真是巧哦…”舞羽裳抬頭望着天,幽幽說道。
“我…哼…”墨佟啞然,冷哼一聲,轉身要走。
舞羽裳嬉笑着跟上去,偷偷用眼角瞟着他微紅的臉。肩頭上的啾啾也是低聲笑着,不過幸好她受了傷,聲音也只有舞羽裳可以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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