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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夜襲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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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阻擊僅放緩了宣武軍的行進速度,武器裝備的先進並未能阻止宣武軍前進的步伐,反而是大自然的黑夜白天轉換,讓宣武軍停下來,再次駐軍紮營生竈做晚飯。

遊騎則啃麪餅咬鹹肉幹喝河水,羅凡放哨,其餘各騎聽令休息。一個時辰後,天色會全黑,夜幕下,對方的那些裝飾華麗的大營,遊騎會把它變成盛開的一朵朵絢麗火花。

在撤退之際,羅凡亦教這些遊騎對地形地勢的觀察和留意。現宣武紮營之地,是他們白天遊鬥中已經非常熟悉的地貌,營地附近道路上的坑窪、斜坡上的大石塊、起伏着的灌木叢、遠處的林子,每一處都要求遊騎牢記在心,每一處都是遊騎的依託和射擊點,也許面對冷武器,遊騎目前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躲閃對方的子彈,但遲早他們會面臨到,在戰場,首先保證自己能存活下來,這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了一半。

更何況遊騎兵部隊作爲培養將官的搖籃,他們以後也會帶領自己的部隊,前往各地執行和平任務。好的軍官是不會輕易讓自己的士兵去送死,羅凡必須把這種思想灌輸到他們的腦海中,現在的戰術動作,是爲以後更激烈的對抗各種暴-政做準備。

兩隊遊騎昨晚根本沒睡,白天又阻擊一天,體力嚴重透支。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明顯的不夠,羅凡喊醒他們時,一個個都處在半睜着眼,完全是憑下意識的摸槍聽令狀態。羅凡讓他們掏出竹筒,把水倒在臉上,他們這才冰涼涼的清醒過來。

簡單的分配好任務,羅凡帶他們朝宣武營寨摸去,白天記好的地形,現在起了作用,十八個人在漆黑的夜色中,毫無阻滯的穿行在窪地和各種灌木叢後。

接近營寨五百米後,遊騎重新臥倒匍匐前進,這麼大的營寨,不可能不設有絆馬索,陷坑以及暗樁等。昨天晚上,他們就發現了數處,陷坑繞過,暗樁被羅凡悄悄打暈後綁了起來。昨晚遭騷擾,今晚只怕會有更多暗樁,宣武士兵也是人,都是有極高智慧的存在。

今晚的任務,就是要把數里長的營寨中,凡是華麗的營帳,都給挑翻或者燒了,裏面披甲或者穿睡衣睡覺的,統統給予射殺。

經過一天的觀察,羅凡知道普通士兵是沒有護甲,以及夜間普通士兵通常是不脫衣服睡覺的,把這兩點排除掉,剩下的毫無疑問是將官。

人眼在黑暗中觀察遠處,在沒有參考物的條件下,是感覺不到每秒鐘只移動數釐米的物體,遊騎爬行四百米的距離,硬是花了一個多時辰,平均下來一分鐘移動不到三米,不過這樣,確實安全,他們到達營寨邊上,沒聽到裏面的田園中華犬的吠叫聲,連狗都沒驚動,潛伏算合格。

羅凡抬起腦袋,看到百米距離開外,那個略顯華麗的目標大營帳,裏面人員進進出出,似是在商議軍事。

遊騎檢查槍支彈藥後,散開採用臥姿瞄準營帳,羅凡站起身,把兩個手雷用繩子捆在一起,又用繩子繫着它甩了兩圈,覺得重量和繩子長度大小合適,留足引線,讓遊騎幫着點燃了,他則拎起手雷,用甩鏈球的奧運會動作,遠遠的將倆手雷給拋了出去。

奧運會紀錄是多少不知道,不過手雷的重量遠輕與鏈球的鉛塊重量,故此脫手速度還會快一些,這倆手雷被羅凡扔出了一百二十多米遠,越過目標,砸在其後的另外一處帳房,轟然炸響。

火光中,裏面人影跌倒,戰鬥中終於出現了誤傷,大營裏面喧譁聲起。羅凡吐槽又綁了兩顆手雷,再次拋了過去,這次不偏不歪,命中營帳,那裏面還沒來派人查看是怎麼回事,這兩顆手雷已經告訴了他們答案。

遊騎忠實的執行了任務命令,對沖出營帳的披甲或者着白衣而不是士兵服裝的人,給予無赦免的射殺。

潛伏時要隱祕,撤退時要迅捷,槍聲剛落,羅凡帶着遊騎沿原路貓腰迅速返回。撤到藏馬處,遊騎返身上馬斜馳片刻,繼續休息一個時辰。

這次再叫醒遊騎時,他們已不像上次那麼睡眼惺忪,有兩個時辰,也即是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已經可以滿足後期的連續作戰。

羅凡以對方營寨爲中心點,繞營寨從各個方向投擲手雷,凡在百米左右的大營帳,均遭到遊騎的騷擾。騷擾有時候是打了就跑,有時候是沿着對方木柵欄貼了過去。每次騷擾遵循了槍聲落即撤退的原則,以免黑夜裏給對方循着槍口火焰摸來打他們伏擊的機會。

到了後來,宣武營寨那些比較大的一些帳房,都給空了出來,似乎就是給羅凡他們玩,這大帳房他們乾脆不要了。對方其中也不是沒有排大隊騎兵前來圍剿羅凡他們,只是奈何天黑,騎兵打着火把衝鋒的速度並不比步行快很多,在遊騎阻殺騎兵領頭三四人後,宣武方面騎兵退回到營寨中去。

黑暗中,對方舉着火把對營寨進行佈防的動作,是明顯的錯誤舉動,這相當於告訴羅凡,某處布有多少兵力設防,某某處又陳兵多少。本來這時期的夜戰,環境對雙方都是公平的,近距離衝鋒砍殺,都需要火把燈光之類的,在火把的照射下,都會讓雙方看的一清二楚。對陣彼此雙方各自根據對方火把來調兵佈陣,拼的反而是士兵聽從指揮的素質以及將官對戰場局勢的迅速判斷,誰能做出最正確最快的調兵命令,贏面就大一些。但遇到遠距離長射程的武器時,這火把就像燈塔一樣,在黑夜中指引對方瞄準自己。

羅凡見對方把營帳做或收或空處理,知道今晚將不能繼續擴大戰果。令兩騎前往瀛洲,把這邊的情況告訴其他遊騎,其他人跟羅凡趁夜色,繼續馳行,天亮後仍然繼續趕路,現在的位置離滄州並不遠,八十餘公裏的路程,羅凡他們在中午前到達滄州城。

宣武軍在滄州曾做過短期停留,滄州劉守光的部隊也是那會從城裏出來的。但羅凡從昨晚騷擾到現在,並沒看到以前那種數名將領簇擁一人的場面,白天也沒看到他見過面的劉守光,因此隱隱覺得宣武這次可能把最重要的將領放在他們的大後方滄州,前線則留那種能忠實執行命令的將官,這樣會避免像上次朱溫那種大意送命,導致宣武攻取幽州失敗的鬧劇。

萬一像羅凡意料的那樣,宣武總指揮在滄州,那無論羅凡在前線如何努力,都阻止不了宣武軍對幽州的攻勢。

在滄州城外遠處的樹林裏,羅凡透過單筒望遠鏡,見滄州城門緊閉,城頭士兵則不斷的沿城牆巡邏,顯示其正處於戰備防禦狀態,看這情況,白天摸進滄州城似乎不大可能,只有晚上再想辦法,到這時候,經過兩天兩夜的不休不眠,羅凡也終於感覺到累乏,他簡單的喫過東西後,一頭倒在厚厚的枯草上休息睡覺,相信其他遊騎經過這兩天的實戰經驗,已經知道警戒和團隊配合的重要性,羅凡這個當教官的,再跟他們處一段時間後,就打算放手讓他們自己去幹,能教的東西差不多都已經教完了。

天色黃昏時,羅凡才醒,他等睜開眼睛,看到一宣武軍服的披甲將領在自己身旁不遠處,遊騎除負責警戒的之外,其他人候在羅凡身邊待命。

見羅凡醒來,一遊騎上前把羅凡睡着時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原來就在羅凡睡後不久,從他們來的方向,也就是宣武軍的前線,一騎飛馳到了滄州城,隔了多半個時辰,一隊大約三十人的騎兵隊伍簇擁着一員將領出了城門。

幾個遊騎見此情況,商議了一下,留兩個人負責保護羅凡,其他十三人則騎馬悄悄的跟在這隊騎兵後面,尋了來時的一處山坳,加速追趕上去,開槍射擊,由於遊騎在馬鞍上射擊,槍口受顛簸,數槍響過,都沒能打着此將領,反而把他周圍的騎兵打落了不少。

沒有落馬的騎兵則分出一撥掩護,另外一撥護送將領繼續朝前逃去。見騎兵如此護主,就是傻子也明白,那將領定是一條大魚,遊騎再次舉槍將掩護的騎兵戰馬打掉,前行追了兩裏路,擊潰護送騎兵後,終於把此將領生生擒獲。

現在只知道他叫康懷貞,再問其他的,這人一言不發。

這人中等身材,年齡大概在四十多歲,身體精壯,雖是普通人的相貌,但也自由一番威儀。草繩捆其雙臂,胳膊彎曲出肌肉粗大,手掌虎口處老繭不少,也不知道這人用的兵器是長刀還是長槍。

看得出是一員猛將,羅凡上前,用刀挑開草繩,說道:“大家都是唐人,彼此間不能相殘,再說遊騎兵亦不能殺俘虜,你走吧。”

那人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呆立半響還沒動,羅凡見狀說道:“遊騎兵不能殺俘虜,但能殺敵人,希望大家都不要在戰場上見。”

聽不明白羅凡說的話,但能明白羅凡說的意思。他放人是真的,康懷貞活動幾下麻木的胳膊,摸黑走出了樹林,黑夜中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滄州城。他朝滄州走去,一路上納悶,他們捉住自己又放,這很好玩麼?

羅凡帶領遊騎,跟他隔開數百米遠,亦朝滄州城進發。放康懷貞不是要他帶路什麼的,羅凡需要的信息,不從康懷貞那裏一樣也可獲得,放就是放,是無條件的。羅凡今晚的主要任務是刺殺滄州城內宣武的指揮總部,這個纔是最關鍵的。

康懷貞在城門下大喊放他進去時,羅凡已經手持兩把短刀,交替插入城牆縫隙處,翻到城牆上面,扔下了繩子,其他遊騎隊員跟着一個個的上了城牆。

還是要感謝康懷貞,他替羅凡吸引了不少守城士兵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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