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勢,莫過與此,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馮道雖沒講大唐,但拿漢論唐,想李曄也不是非常笨的人,當能領會此種之意。
一封信就能把自己從縣城提到郡府,一個故事可以讓李曄止住回家的腳步。馮道之才,羅凡自愧不如,心想:這若放在後世,馮道當個國務卿還是綽綽有餘的,當部長是虧才。
馮道看李曄走後,不再講三國,喝了幾口茶,又看了一會羅凡,說道:“馮道事已畢,請退。”羅凡上月請馮道來營州,發現一個問題,他對郡治也不是很清楚,因此還沒有對馮道進行任何正式的任命。
當時李蜻蜓的意思是把馮道當做僚佐,來輔助羅凡。羅凡覺得如此大才之人,當爲民爲衆牟福,不可爲己私益,因此先讓馮道熟悉營州情況,等事後讓他自己選一個職位來當。馮道聽了後笑笑,欣然領了李家的一輛馬車出城,白天在平盧府遊蕩起來,晚上回城休息。
羅凡問李蜻蜓,馮道何故此笑時,李蜻蜓也笑了一陣後,做聲說道:“馮道見過糊塗的,可沒見過你這麼糊塗的,對糊塗人沒什麼好說的,因此只能笑笑。”羅凡爲止語結,又問李蜻蜓:“那你笑什麼?”
李蜻蜓沒見過這麼不開竅的,嗔道:“你是我夫君,就是再糊塗,我也不可笑而不語。”羅凡仔細一想,確實是實情,他橫誇千多年來到這裏,若按代溝來算,這都百十幾個呢,羅凡對媳婦認真說道:“我認真學聰明一些,以後不惹你們笑。”
這麼笨的夫君,怎麼當初就沒有發現這缺點呢。看在他新婚後對自己寵的份上,李蜻蜓決定好好教育他一番。
“馮道請退,走之前看你後欲言又止,是爲何故?”李蜻蜓眯着眼睛問羅凡後,又說道:“說出道理來,有賞,晚上給你吹簫。”說完李蜻蜓玉臉一紅,抿着嘴脣等羅凡回答。
等啊等啊,羅凡想了刻把鍾,說道:“馮道喜歡議事說理,對我欲言又止,大概是因爲他想講李曄跟何皇後的故事,示意我們多多學習如何才能夫妻情深,卻又見你在此,怕不好意思,故請退。”
李蜻蜓強忍着笑,容羅凡把話說完。心想,這夫君,怕是沒救了,幸好天下喜歡議事說理的不止馮道一個,還有她呢。她說道:“馮道今觀營州之局,像昨日華州之勢,你攔截天子歸駕,同韓建阻帝北去晉陽如出一轍。然夫君實力,大不如韓建三輔之地,今留李曄,日後恐生禍患。但你爲人,粗狂無度,行事依心情而定,荒唐之處,能數千裏劫皇,故馮道可能覺得徒口無用,不如不說。”
華州時羅凡見過李巨川,在城外白拿了三萬兩白銀,但華州以前的事情,確實不知道,見媳婦這麼說,李曄在華州肯定發生過什麼事情。
關於李曄在華州。
話說,李蜻蜓用這個作爲開頭。
“自李曄從後宮裏面挑出第一美女、且才華無雙的魏國夫人賞賜給李克用後,這個瞎了一隻眼沙陀狼開始忠心耿耿的護着紹宗,當時藩鎮割據,勢力交錯,宣武葛從周率大軍會戰河東軍、泰寧軍、天平軍,一打三,結果打贏了,河東李克用急調兵協防,駐紮在渭水北岸,離長安不過數十裏。李克用駐紮這期間,鳳翔李茂貞、鎮國韓建十分恐懼,擔心李曄使出帝王脾氣,詔分享過小老婆的李克用討伐他倆,因此對朝廷,對李曄都是畢恭畢敬。等李克用班師回晉陽,二人又一一恢復原狀,奏章中該罵的地方,絕不口軟,進貢的物品中,能摻假的絕對不用真品,即使是假貨,數量也在慢慢變少。
李曄是傻。但傻子經過的事情多了,也會變的聰明一些,以前他不知道胳膊是細的,大腿是粗的道理,去硬擰李茂貞,結果禁軍被李茂貞打敗,杜賢相秉承大義,站出來說自己慫恿神策軍去教訓李茂貞的,讓李茂貞砍了頭。李曄護住了面子,卻傷了他手腕。
這次面對李茂貞的調戲,他忍帝王之所忍,苦練大腿,除左右神策軍外,另外親自武裝了“安聖”、“捧寰”、“保寧”、“宣化”四軍,命令各親王當統帥。可親王多,統帥少,沒辦法,多出來的嗣延王李戒丕、嗣覃王李嗣周又各自招募部隊數千人,即使無名無姓沒編制,也要當個統帥。
安聖,保寧...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要打李茂貞的。於是李茂貞很憤怒,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只不過嘴巴賤,罵李曄你兩句,你聽着就是了,還想動手?即使你不想動手,我也不會讓你大腿粗,皇帝想擁兵自重,到時那有我的好果子喫?這仗一定是要打的。
但口頭上,還是先佔個便宜再說。證明我還是很仁義的李茂貞又說了很多憤怒的話,其中不泛夾雜着三字經。湊折中說要率大軍,準備到京城去哭訴伸冤,用大軍來證明他是清白的。李曄沒法,着令幾個親王率着還沒操練幾下的軍隊,沿京城東西南北主要關口駐紮下來,保衛京城。
李戒丕率部隊駐紮京城西北,可能風水不好,那方向正朝着鳳翔。李茂貞大清早起牀想看東方日出,卻看到一大推的兵啊刀啊的,覺得犯衝,但很高興,高呼李曄你又上當了。馬上書信一封告李曄說道:“李戒丕無緣無故出動大軍,是何用意?是不是要討伐我,那我今天就率軍前往朝廷,請求處罰他。”
李曄強忍着心頭火,回覆道:“你不是要率大軍來京城,李戒丕不過是防備宵小乘機而入罷了,你切莫誤會。切切。”然後速派使臣前往河東,找李克用搬救兵。
宵小?李茂貞大怒,只有我罵人的,還沒見過人罵我的。這下不跟李曄耍嘴皮自,直接率大軍到長安城外。覃王李嗣周率新兵蛋-子迎上去,真刀實槍的操練沒幾下,大敗而歸。
嗣延王李戒丕得到哥哥失敗消息,轉過頭看着自己歪兒吧唧的新兵,怎麼看都抵擋不住李茂貞,還是逃跑爲妙,臨走前跟李曄說道:“關中藩鎮沒有一個可靠的,不如我們東渡黃河,前去晉陽找獨眼龍幫忙,請先派我去通知他吧。”
李曄沒辦法,這大腿剛練幾下,還沒粗呢,李茂貞已經到來,另外李克用的援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到,大事不怎麼好。於是收拾行禮,逃出京城,對外則宣傳是巡查。”
李蜻蜓喝了兩口水,笑笑對羅凡說道:“你媳婦囉嗦,講了這半天,還沒有說華州呢,你忍着一下,我現在就說華州。”
正如李曄跟李克用關係鐵一樣,李茂貞跟韓建關係也好。李茂貞教訓李曄,現在李曄要跑,華州韓建看不過去,覺得此刻應該幫李茂貞哥哥一把,不能放李曄跑掉。於是在李曄剛跑到渭河北岸時,他派使臣攔住李曄,一天幾封信的發,內容大概無外乎是路途遙遠、前程艱險、去晉陽後事情難料等等,信看多了,李曄腿軟了,腦袋也迷糊了,於是約了韓建,君臣倆人談談。
這一談,壞事。
韓建見李曄,叩頭哭訴說道:“現在囂張跋扈的藩鎮,不只李茂貞一個。陛下如果離開皇家祖廟和祖墳,到遙遠的邊疆巡查,我恐怕皇上一旦渡過黃河,就沒有回來之期。華州兵力雖然微弱,但控制三輔之地,足可以自保。我鼓勵人民生育,實施軍事訓練,聚集糧草,達十五年之久,而且西距京城也不遠,盼望陛下御駕光臨,準備中興大業。”
軟弱的女人會拿眼淚做武器,狡猾的男人學習女人,也會拿眼淚來騙人。
李曄同意了,大唐皇帝把華州當朝廷。
李茂貞一看韓建配合的如此巧妙,也不示弱,配合韓建乾脆一把火把長安皇城燒了個乾淨,:李曄,你就在華州待著吧,看我如何玩死你。
家都被燒了,長安回不去了。李曄也就安下心來,思索着怎麼才能中興大業。管水利的水部郎中,推薦國立大學講解《毛詩》的教授朱樸。說其才華之高,有如謝安。謝安就是那個淝水之戰以少勝多的超級牛人。一個茅山道士許嚴士也說朱樸有建設國家,拯救民生的才幹。李曄詔上來聊了幾天,果然,此人伶牙俐齒,對答如流,很是喜歡,李曄自謙的說道:“我雖然不是太宗李世民,但願你是魏徵。”
李活寶押注在朱樸身上。
朱樸大樂,眉開眼笑說道:“如果叫我當宰相,只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可以出現太平盛世。”
李曄大吸一口朱樸的口氣,點點頭同意了,下詔封相。
可知道朱樸的人,都明白,這人庸俗卑劣,迂腐怪誕,沒有一點長處,詔書所到之處,無論朝廷還是地方,都喫驚一片。看着一頭豬當宰相,很多人不服氣,尤其是當過宰相專業戶的崔四入。韓建看他不服,讓李曄一道命令發過去,讓崔四入任武安節度使,發配到遠遠的地方待著。
崔四入不幹,寫信給朱溫,讓他在洛陽修建宮殿,上疏迎接皇帝前往。崔四入被髮配,朱溫的臥底就少了一個,於是朱溫跟洛陽的張全義聯名請求皇帝李曄遷都洛陽,並說崔四入是個忠臣,不能外放,同時發兵兩萬作爲護駕。
韓建大駭,忙上書請求李曄任崔四入爲相,同時請求朱溫罷兵。李曄允了,派使臣對朱溫說一句的話:“穩定壓倒一切”。朱溫收兵。
李克用派了李存信出來,一邊抵禦朱溫,打敗葛從周,一邊集結軍隊勤王。
眼見跟皇帝分享老婆的沙陀人又來了,李茂貞趕緊上疏悔過,請求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能燒就能建,李茂貞趕緊拔鉅款,重修皇宮御殿。韓建也趕緊表功,趕到長安督促工期,打個下手幫個忙。
勤王的軍隊,都回去吧,俺們被打死了,這宮殿就等着你們修吧。
此話一出,各路勤王軍隊紛紛班師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錢多沒地方花了吧才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