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蜻蜓緊追不放,纏着問道:“那看完揚州城之後呢,是不是還要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李蜻蜓問完,臉先自個紅了半天。
羅凡苦鬧,這好好的一個大詩人,八小時之外作甚不好,非要去嫖妓還寫什麼豔詩,弄的天下皆知揚州。不過揚州也是的,應該向東莞學習先進經驗,開洗腳城、ktv、會所、夜總會、酒吧而不是一字排開的麗春閣、碧玉坊、,如此讓客人回去怎好交代,這些坊啊,院的,一聽家裏那位就容易上火,倘若回去告訴:泡吧,k歌,洗腳。這該有多麼的理直氣壯啊。杜牧寫美人吹簫着詩句,太過於直接,這事兒大家都心知肚明什麼叫吹簫,跟“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峯”一樣,大家一看,喔...哈哈。
要不真是不行,就開發廊,揚州開發廊,學東莞這種模式,這也是個非常不錯的明目。
但眼前去揚州,羅凡只能找其他理由。
沉思了一會,想了想,羅凡跟李蜻蜓說道:“我不看揚州,行不,說實話吧,我去揚州只是因爲我愛喫揚州炒飯。”
揚州炒飯就是蛋炒飯,歷史一點的叫法是碎金飯,淵源上講隋朝越國公楊素陪隋煬帝巡視揚州時,將蛋炒飯傳入揚州。這玩意屬於中國式快餐,喫它,立等可取,基本上跟炸薯條和取漢堡包的時間差不多。白領藍領灰領都喜歡,估計揚州從事人體藝術工作者也喜歡,這累了一個上午,姑娘們中午休息時,拿起筷子喫幾口,飽肚子之後放下碗,喊道:“下一位。”又快捷又便利,還不怎麼影響工作。
所以羅凡猜測是人體藝術工作者把炒飯發揚光大的,至於以後,揚州炒飯是如何流行歐美,日本,香港,那是後話。只是有點可惜,有點遺憾,它出現在公元600年時期,比1952年的肯德基足足早了1300年,卻沒有成爲世界的“雞腿漢堡包”,降級到意大利通心粉的級別,跟陝西肉夾饃同命相憐,排在壽司、披薩的後面。
李蜻蜓嗤嗤以鼻,明顯對這個弱爆了的蛋炒飯理由不予認可。假如這裏是客棧,真的會下廚房給他炒兩碗,一碗喫,一碗看,揚州滾一邊。
不管是看揚州風月還是喫揚州炒飯,說白了,就是奔着偷人和偷嘴去的,對這一點,李蜻蜓心裏情願羅凡挑選前者,偷個人,成就感大些,但落到具體的行動,真要面對蘇州的小橋流水和揚州的脂粉風月。那李蜻蜓還是願意羅凡流連蘇州人家。
喫飯嘛,那喫炒飯,簡單,不用去揚州,李蜻蜓下樓讓客棧廚房的炒了二碗,端上來。羅凡無奈坐下,跟李蜻蜓一人一碗,咬着辣椒粉滾蘿蔔條,扒拉幾口飯向李蜻蜓誇道:“你狠。”
李蜻蜓“哼”了一聲作回應。
接下來的日子,羅凡隨李蜻蜓遊走於蘇州園林間,遊的多,越發的覺得自己家裏椒州城市發展是個蘇州的山寨版,模仿有其形,無其神,不過也可能是地形地勢所限,像椒州,本身屬於山區,而蘇州,是一個沖積平原。儘管兩地方都有水,但落到地域差異性上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椒州是山間江水是奔流激盪的,蘇州是湖泊水網密佈安靜平穩的,比較之下,自然椒州發展的是粗狂有餘,靈氣不足。
蘇州城水陸並行,八陸路八水路,十六個城門,其中水路網通運河、通太湖、通長江、通後世的黃浦江,如此發達的內河運輸系統,很方便李記的車隊舟行。羅凡第一次佩服自家媳婦當初在營州的決定,商行成立之時,成立運輸商隊,保貨物通達天禧。
遊玩盡興,在餘味沒散之際,李家船隊載着貨物通過外護城河進入蘇州城內,羅凡正在跟李蜻蜓悠哉的看一處房子,它在西市,靠近太湖的那一側,屬於磚木結構,一層,價格低廉。因爲去年九月錢鏐跟楊行密掐架,錢將顧全武圍困打蘇州一月有餘,蘇州城內糧絕,楊行密任命的蘇州市長臺濛一看餓肚子,棄城跑了。真是便宜了老顧和老錢,氣死了老楊,當然,也便宜了羅凡,這仗打來打去,把房價也給打降下來,現在看的這處房子,在西市屬於中等面積的房屋,買下來的話,價格僅是去年的一半。古時房產交易相當的簡單,政府不參與,業主雙方只要在一份轉讓合同上簽字畫押即可,合同內容包括房屋面積、價格等信息。
李蜻蜓讓羅凡看房子,符合規劃書中要求的話就買,這跟生意有一半關係,另外一半關係主要是討羅凡歡心,男人揚州夢做不了,那就幫忙讓他實現那個規劃書的夢。何況,各處成立店鋪,也不見得都是失敗的,成功有一半,就可以往下繼續做。
李家在蘇州沒有設置店鋪,但杭州跟蘇州往來生絲金帛交易,總有李家的人。李蜻蜓尋了個機會找到李家人,叫了兩船貨物,從杭州臨時調運到蘇州。只要房子收拾好,就按照規劃開始陳列商品。
從地理關係上看,鹽官作爲貨物集散地還不如蘇州的水陸兩通更好。不過蘇州現在正處於淮南楊行密和吳地錢鏐勢力之間,隨時都有爭奪強的可能。李蜻蜓鹽官蘇州的暗自糾結良久,最後還是走了穩妥路線,仍舊把鹽官作爲貨物集散地。
做出決定,李蜻蜓馬上按照羅凡的規劃書來實施。
倆人從腳下的蘇州開始,李蜻蜓先幫羅凡挑店鋪,這天上午,找到了這處房子,尋了賣主,雙方談好價格,把房子給買下來,只是房子有點舊,通風采光也不合理,需要修葺一下。從椒州入杭州,這一路上玩也玩了,看也看了,權當做是休假,那現在該是幹活的時候。
當天房子賣下來,羅凡喊了木匠、泥瓦匠,施工完全按照圖紙進行。交代完畢,騎馬返回嘉定,在嘉定設置第二個店鋪,對於鹽官鎮,按照規劃書,那是作爲貨品集散地,現成的房子,面積上大體滿足不了要求,必須建房子作爲倉庫。
嘉定店鋪完成,八月過完。
李蜻蜓眯着眼睛心裏呵呵之樂,這一切,忙完運作起來,都到明年了,羅凡想去揚州,那等着吧。
秋風起,落葉開始翩翩飛。
有信仰,則顯的高尚,像耶穌對聖殿騎士團,像天主教對西班牙,像英國對新教,像在後世《加勒比海盜4》中描述的那樣,當少了一條腿海盜巴博薩在海上遭遇胡安的西班牙艦隊時,他剎那間的驚慌失措備戰,然而卻看到西班牙艦隊目不斜視,直奔目標而去,仿若,仿若巴博薩他就是一透明的空氣。
楊行密八月聽到錢鏐死翹翹,大笑開心不已,派遣步軍都指揮使李神福等率兵。領命的李神福帶着老楊的信仰,也如同胡安的艦隊一樣,路過蘇州這座重鎮時,也似它若空氣,繞道直奔杭州去。
錢鏐還在詐死,得知消息也沒法起身,躺在棺材裏,喊過顧全武說道:“小顧同學,你先頂,等我裝夠了,就換你下來。”顧全武扯過靈布,擦擦皮鞋,又裝作擦了擦眼淚,哽咽說道:“老錢你放心吧,只要我顧全武有一口氣,定叫李神福那廝有來無回。”錢鏐擺擺手說道:“你做事,我放心。”
小顧同學領命,紮下八個營寨,寨寨都有橫幅一掛,上書: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字體不是五號字,是特大號,白天距離百米都能看的很清楚。夜間則紅燈籠掛在字後面,映跟霓虹燈招牌似的。
李神福眼神不好使,白天看那幾個字,不清楚,一數,是八個字,挺吉利的,當即就要闖,可是一想,不對,文殊菩薩有真言,也是八字:唵、阿、尾、囉、吽、佉、左。這玩意,貼哪裏那裏靈,據說書寫此言安於宅中。其家即得大富貴饒財常富。兒女聰明利智辯才。巧計相貌端嚴具好。人所愛樂。所出言音。衆人所奉施行無違。象馬畜類悉盛成羣。奴婢寶貨受用無盡。宅中災禍自然消滅。善神護宅人福強盛鬼神無嬈。設有鬼神皆是有福之鬼。皆護其人不求人短。
顧全武當過僧人,這時代的武將圈子小,湊在一起還不定有梁山好漢的一百零八多,所以魯智深當過和尚瞞不過別人,他顧全武也自然鬧得衆人皆知。現在弄八個字出來,肯定是老顧操起他的老本行,求得菩薩保佑,李神福也不敢不信,不然也對不起他爸給他取的神福這樣迷信的名字。
雖然菩薩經上只寫八字真言掛在院中的好處,但沒寫貼在兵陣有什麼不同,不過李神福還是小心翼翼的按兵不動,只等待候晚上,先排精兵前去摘了那幾個字,掛在自家營中。
千辛萬苦的等到太陽落山,八個字被紅燈籠一掛,影影綽綽的令李神福更加看不清楚,一數,還是八個字,當即依照計劃,率兵前去。可到了陣前,被老顧發現,對方一陣箭射過來,李神福忙包頭回竄,這可不比白天時,敵人往往都是瞄準後才射,晚上,大家都是瞎射的,箭屬於不長眼睛的那種,誰挨着算誰倒黴。
所以去的快,跑回來的也快,等到營帳,因時間匆忙,也沒看清什麼,坐下來依稀記得是:臨兵鬥者皆陣誅,擦,這連佛密都搬出來。
古龍說了,有三種人不能惹,一曰僧人,一曰婦人,一曰小孩。這是該信佛還是該信古龍呢?其實,信誰都一樣。照佛說的,這渾水根本就不應該來趟的,照古龍說的,李神福那就該早點回家,洗洗睡了,僧人咱惹不起還躲不起。
可回去,跟大老闆不好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