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雙喜他們,羅凡坐回屋中。
關於無意間的,有幾個方案,比如祖先顯靈版本:編一個小冊子,封面寫葵花寶典,作者署名王老喜祖宗,裏面詳細記載水泥的各種製法。然後用瓦罐埋在大喜家的石灰窯裏,弄妥當之後,找個藉口以需求滿足不了生產,官方指導二喜他們對原窯進行擴修建更大的石灰窯,在開挖的過程中發現了雲雲,至於最後怎麼編故事,自有好事的無聊人四處散播。
這個方案的不合理性在於,大喜二喜都不識字,萬一挖出來的東西,被他們當做引火紙一把燒了或者當做草紙擦屁股,豈不是白辛苦一場。還有,那個瓦罐也不能肯定就被大喜他們挖到,或者別人挖到後不給他,都會白忙活。
要不就是神仙夜授版本:還是把冊子編好,封面寫葵花寶典,作者署名土地公公,夜裏羅凡客串一下快遞員,等他們睡了之後,把冊子放在他家裏供拜的神仙下面,然後場景就是二人早上醒來,發現.
這個版本優點在於保證水泥的做法能被他們得到,缺點仍然是二人不識字,不能保證二人早上起來,把冊子呼啦啦一撕,一人一張,包油條配大蔥,當做廢紙處理了。即使不處理,水泥製法被他們獲取,但這種神叨叨的起源,不利於在日後土木工程行業把他們當做鼻祖供奉的時候,帶有濃郁的玄幻神話色彩,把本來很科學的東西給巫婆化。再就是,教科書上總不能寫到:水泥,最早出現在中國,由土地公公發明後,傳授給王大喜和王二喜操大爺的,這個誰信啊。
再不弄個政府無良官員屈打成招型的劇場版:不編冊子,也不用寫葵花寶典,更不用署名,把燒好的一堆水泥熟料,先不研碎磨細,扔在王大喜的石灰窯裏面。然後在採購過程中發現,白色優良石灰塊中,發現了不良分子--灰色的石灰塊,這好比一羣天鵝裏面夾雜了幾隻醜小鴨,鮑魚湯裏面發現了老鼠屎,羊羣裏面發現了幾隻狼,後宮佳麗三千中出現瞭如花總之,是那麼如此的妖嬈,如此的不和諧,惹的知府和王爺大發雷霆,衆衙役迅速把大喜押進衙門,大刑審訊侍候。然在使用過程中,卻發現灰色的石灰塊更好,不但強度增大,而且凝聚成型時間短,於是乎,大喜坐在老虎凳上,喝了一口辣椒水潤潤嗓子,一五一十把水泥製法,詳細配料比例供上公堂。
這個版本優點在於符閤中國幾千年勞苦大衆的一貫悲慘形象和政府部門又血腥又暴力又不要臉的優良歷史傳統。缺點在於,關於教科書上水泥的起源,怎麼看都像一肥皁劇本,把本來挺科學的東西,弄成了荒誕不堪的中國古代司法史。
這個無意間的事情,還真是難弄,上面幾個方案,都不大適合。
羅凡呆了一會,騎馬去鐵礦,這都快兩年的時間,他對馬這種交通工具,還是十分的不習慣,騎馬姿勢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跳不是跳,跨不是跨,爬不是爬,上個馬,都彆扭的很。上了馬,情形好一些,但還是有些僵硬,不能跟着馬的跳動,身體隨着聳動。
椒州鐵礦的人,遠遠一看這種騎馬姿勢,就知道是大大人到來。羅凡暗道:我這騎馬比開超級跑車還管用,先不說回頭率,單說認知度,這營州和椒州的人,只要遠遠一看,誰不知道倘若馬背上像豎着一根棍子的,肯定是我。
椒州鐵礦起步晚,但有營州鐵礦建設的經驗和抽調的技術人員,反而讓椒州鐵礦的規模和鋼鐵質量更好,所用礦工,也是由各地購買的奴隸和願意做工的流民組成,人員成分單一,管理相對也容易,羅凡栓了馬,讓原本燒製石灰的礦工幫自己糊了兩個小的石灰窯。
石灰石和粘土是現成的,煤炭也有,羅凡用錘子把石灰石砸細成粉末,混了粘土細末,製成各種比例的粉堆,攤開推薄在耐火磚上。
一共兩窯,灰粉比例按照體積,設定分度爲2,也就是按照百分之二的比例遞增,石灰石和粘土混合成了50份,開始燒製,石灰石燒製的溫度,羅凡偷偷用手機溫度傳感器掃描過,知道,但水泥大家都不曉得,故此,羅凡弄了兩窯,一窯按照燒石灰的溫度來,一窯在此溫度的基礎上增加二百度。
兩個實驗窯,建在人少的地方,窯建好之後,羅凡揮退了那幾個礦工,此時周圍無人,生火,燒窯。
兩天過去,實驗出合適的溫度在1100度,按照體積比,合適的看起來比較像的有9堆的樣子,其餘的,要麼燒成了粉石灰,要麼燒成了紅磚。這九堆,羅凡用布包了,跨馬,姿勢依然難看的回城裏。
李蜻蜓看到一個灰人回來,拍打抹去衣服和臉上的灰塵,發現,哦,這人是相公,不是別人,忙驅趕他去衛生間沖澡。她則撿起羅凡的髒衣服,看到幾個小袋子,打開一看,全是灰色的塵土。
羅凡從衛生間出來,頭髮溼淋淋的櫓着水,眼睛四掃一遍,裝有水泥的袋子不見了,正想問李蜻蜓,卻看到她在洗衣服,當即跳了過去,怪叫一聲:“慢洗!”
李蜻蜓扭過頭,笑顏如花,手裏拎起的衣服,帶起嘩啦啦的水,盆裏則是灰水一片。羅凡悔之晚矣,忘記把水泥單獨放在一邊,伸手在盆裏攪了一遍,沒撈到什麼。嘆了一口氣,兩天功夫白費了。
李蜻蜓看他急的直跳,把乾淨衣服遞過去讓他穿上,問道:“你小袋子裏面裝得什麼,挺沉的,我給你放在那邊的。”羅凡順着看過去,袋子掛在角落裏。
羅凡嘿嘿一笑,抱住老婆說道:“是泥土,跟石灰差不多,大喜二喜以後他們燒這個。”話說的很含糊,沒說是自己弄得。不過沒被李蜻蜓洗掉,就不用回頭繼續在山上當窯工。
晚飯後,羅凡拿起鐵錘,把燒成熟料的水泥中間大的凝結塊敲碎,碎塊又研磨成細粉,足足化了兩個小時磨。看着成灰塵狀的水泥,羅凡用手指捻起,細細一撮,感覺不到顆粒感,滑滑的,再看手指,指紋裏面沾滿了水泥粉,指頭上卻沒有,水泥的細度夠了。
幹完這些,羅凡找來幾個小盒子,用水把各個水泥樣品調成水泥漿,倒入盒中,放置屋中的陰涼處,用幾層打溼的麻布蓋住。沒加石膏的水泥,凝固很快,養護週期也略短,只要中間能保持麻布溼潤,7天過後,就可以達到水泥應用的強度。這是又從手機上搜到的,還別說,手機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多,有用的沒用的,誰知道什麼時候能用到。
效果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出來,這個由天做決定,樣品成或者不成,它現在說了算,能自己做決定的,也是糾結的,這個水泥按照目前樣品比例出來的製法,該如何告訴王大喜他們。
祖先版,神仙版,劇場版都不行,靠譜版哪裏找呢?
水泥樣品出來,一錘子下去,跟砸一個小石塊一樣,夠硬。期間羅凡又回到鐵礦,兩個實驗窯燒了第一批用來做壞事的水泥。當然,是按照最好樣品出來的配方比例生產。
隔夜,從王大喜石灰窯的氣孔中把水泥熟料扔了進去。
以下是csi犯罪現場調查小組的對混進生石灰堆裏的水泥塊的調簡報:
調查對象:灰色塊狀物
調查原因:初因疑似沒燒透的生石灰,當做次品被用在道路修建地基使用。後在使用中,發現其結構、硬度均比石灰強,因此被挑出來,要求調查,以分析出成因、來由、成分組成等。
這意思好繞口,換做通俗的說法就是本來以爲一窯出來石灰倆兄弟,因爲貌醜皮膚不白,被當做殘廢用在道路的最底層,誰知道有生理缺陷的灰兄弟,身雖殘但志堅,在最不起眼的工作崗位發揮了最大的能力,終於被慧眼識殘疾的伯樂看中,安排在重要的崗位,從事重要的工作,不過,鑑於石灰水泥兩兄弟同窯不同外貌不同性能的巨大差異性,懷疑其父母是否作風不嚴謹,要求檢查dna,尤其是檢查水泥弟弟的。
調查簡述:灰色塊狀物,非窯窯有,燒石灰時,偶出現,集中區,窯口氣孔處。
調查初步分析:灰色塊狀物乃是天外飛石,從氣孔處鑽入窯中。
調查小組成員王大喜、王二喜報上。簡報由組員口頭描述,李蜻蜓做筆記。
羅凡一看簡述,臉紅了。李蜻蜓一看他臉紅,心裏明白了,這天外飛石,估計是某個人扔的。
真是榆木腦袋瓜子,羅凡無奈,繼續晚上往裏面扔,期待咱這種鍥而不捨的扔石頭精神,總會有一天會砸醒他倆,這東西是燒出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搭着稀疏的月光,羅凡趕到窯洞,一看,這兄弟倆搭着棚子,正仰望星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