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凡向海清要了兩個鐵匠，兩個木匠，又向徐行要了兩個製作玻璃的工匠，當初的六位小爺，他只帶了順衛一人，其餘的留下在礦點好好發展。昨晚李蜻蜓的話，也讓他晚上沉思良久，來這個世上，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四個月中，有被追殺和逃亡，有被威脅，也脅持過皇帝，但更多做得事情，是救人沒救很多，但也挽救了三百多條鮮活的生命，以及讓一些原本是奴隸的人獲取了自由。穿插其中的，做了一些商品出來，雖然不多，但銀鏡和玻璃以及四輪馬車，確實是豐富了這社會的物品種類。
幸福的是，李蜻蜓跟他在一起，雖然倆人在價值觀上衝突和思想溝通障礙時常有，但這是羅凡的問題所在，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異類，而李蜻蜓，馬掌櫃，隋琪，月理朵他們纔是這個世上的主人。
雖然這個時代的皇權模式以及這個時代的侷限性存在，不可能認識到民主共和的三權分立模式，但看到這個社會已經有了這方面的雛形，唐朝的三省六部制度在渤海國的體現，其實就是後世的君主立憲制的早期版本。
唯一缺乏的是一部憲法。
大瑋瑎是羅凡見過的第一位皇帝，從他那裏也看到這位帝皇其實是憑一己之力維持着這個渤海國的社會體系，雖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但碰到新的思路和朝廷議政模式，也敢於嘗試，以期望能改變什麼。
內理政務，外御民族侵略，他算是一個及格的皇帝。
只是，這片大陸上的帝國皇權模式，在唐朝已經達到頂峯，後面的朝代更替，在制度上再無突破，從此漢族和其他進入這片的土地上民族，陷入掙不脫的輪迴宿命中。
真的似李蜻蜓說的一樣，大家以後活着只是爲了活着。
羅凡不想這樣，既然要活着，就要活得精彩和尊嚴。也許在這個時代或者這片土地上進行民主共和是一種錯誤，但至少，讓大家能有尊嚴的活着，這點總是對的。
更何況，作爲高等級有智慧的有機體生命中的人類的一員，讓歷史中避免後世中曾發生的嗜血大屠殺事件，這本身也是件驕傲的事情。避免元代蒙古對世界的大毀滅，避免滿清入關時對漢族的清洗，雖然生命的長度不可能達到那些歷史軌跡點，但這種民主制度實行下去，則一定可以，何況，如漢族拿起羅凡帶來的先進科技和武器，對其他民族殺戮，那也是一種歷史莫大的悲哀。
羅凡不認同漢族就是一個絕對善良的民族，欺負弱小這種事情，秦、漢、唐都有過，非常時期也露出猙獰的一面，屠殺，漢族自己幹得也是非常得心應手；內部清洗，更是顯得毫無一點人性。民粹主義長期盛行，古時候喊周圍爲蠻夷，後世歷史中動不動喊印度爲阿三，喊韓國爲棒子，稱俄羅斯爲長毛可真要問起爲什麼如此稱呼別個民族，大部分也說不上理由。
沒有理由的辱罵別個民族，這算是什麼樣的行爲？
怎麼改變民族的命運，尋找一個什麼樣的支點，來撬動漢族在歷史中的行進方向，這是羅凡所要考慮和及將要做的事情。
要知道，目前，漢族在這個時代，還是領跑着世界周圍的鄰居。只是，再過六百年，就被西方社會超越，並被遠遠的甩在後面。
營州城位置，處於晚唐、契丹、渤海三國交界處，如想長期發展，必定要走依附路線，投靠這三方中的任何一處勢力，都必受到勢力對他的幹涉，比如在經濟，教育，文化，民生等方面，這是羅凡不想的。
再說，大家都是一胞血脈相傳下來的，彼此並不是敵人，打打殺殺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天覆元年（901年），羅凡在手機上終於搜索到公元紀年的確切時間表，瞭解此時五代十國的社會形態，類似與後世軍閥割據年代。歷史假如按照原定軌跡前進的話，再過一千年，就是清末民國初的軍閥割據時代，這兩個年代都很類似。各軍閥爲了權力互相間廝殺無度，奉系佔據東北三省相當於現在的契丹，直系佔據北京河北，相當於現在幽州劉仁恭，而晉系軍閥佔據山西則相當於現在的河東李克用，滇系和桂系就是雲南和兩廣地帶，這個在現在應該也有節度使軍閥控制着，不過羅凡還沒接觸過，所以不知。
當然，按照歷史的演繹，最後是蔣英雄統一全國，抗戰勝利後，散去軍政，轉型開始實行憲政，建立三權分立的國會制度，不過沒多久，就被貓太祖領導農民軍推翻，繼續用集權專制來統一國家。而五代十國的結束，是宋朝的建立者趙匡胤統一各個小國勢力。
貓太祖嘲笑宋太祖道：“唐宗宋祖，略輸文採。”當然，殺人如麻的“一代天驕”在他眼裏，也只是彎弓射大雕。雖然有文學詩詞上的誇張，但帝王的霸氣則直追漢高祖劉邦。
似乎，民主制度真的不適合這片土地。極權纔是這片土地上的王道？
羅凡不在營州長期發展，心裏是真的怕農民軍，拆那國近代史蔣英雄抗戰八年趕跑外敵，威望國內最高，但還是被農民軍給打敗，導致民主共和在大陸上功虧一簣，最終文明之花隔海盛開在臺灣一小島上。即是能讓民主共和在這塊土地上盛開，但能開多久也是個問題，袁世凱復闢，張勳復辟...這極權專制根深蒂固的很。即是歷史再往後走一百年，還是專制統治。
綜合拆那國曆史來看，經過殺伐之後的政權，都是極權統治。
羅凡想採用的是非暴力模式，後世採用這種模式的有南非的曼德拉、印度的甘地、緬甸的昂山素姬
不以民衆生命和鮮血爲代價，是否能讓民族從此擺脫悲劇的命運。
羅凡欲試一下。
萬幸的是，他現在有渤海國那塊靠近新羅國的優越的地理位置，可以放心的發展後世文明所需的物質基礎條件，也可以試行新式的科學教育體系，而不是儒教之類的，自唐開始有了科舉選舉制度，帝國專制在選拔人纔有了一個大的進步，五代十國結束後的宋朝王安石所行的一系列改革新法：在財政方面有均輸法、青苗法、市易法、免役法、方田均稅法、農田水利法；在軍事方面有置將法、保甲法、保馬法等。歷史評論道：“如改革成功，則中國領先世界一千年。”世界的華爾街可能就在開封府，各大銀行總部，也許就在某條細小的街道上。當然，失敗原因現在大家都知道當時是改革過於激進，以及大環境所阻。
中國失去了一次雄起的機會。變成了後世的東亞病夫以及拆那國。
悲壯當哭。
羅凡帶了八個人，分乘四馬車，扭頭離開傾注幾個月的營州，朝椒州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