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兵圍着的李府,像被挖了個口子的湖堤,裏面人依次走出,李姑娘眼睛紅紅,最後帶着跟她有幾分像的女人出來,羅凡牽着皇上,走近問道:“你哭鼻子了?”李姑娘見他還有心情問這個,心想他真是婆媽,不過連這個也被關心,心裏卻是一陣溫暖,剛纔可是抱着絕望必死之心的,被羅凡這麼一鬧,沒死成,太尷尬。羅凡沒等她說話,又說道:“你姐姐跟你可真像。”李姑娘嗔道:“瞎說,這是我媽。”羅凡低聲問皇上道:“我該怎麼稱呼她媽?”皇上鄙視的看了羅凡一眼道:“令慈,令堂,令萱,都可,親熱一點的就叫伯母也行。”
羅凡甜甜的叫了一聲:“伯母好。”李媽媽遲疑的回道:“壯士你也好。”說完拉着閨女想快點走,哪見過這樣一邊問好,一邊拿把刀子放在別人的脖子上野蠻漢子。李姑娘問他道:“這個是皇上?大壞蛋!”皇上心裏有火,嘴上無語,今個可是遭刁民多次謾罵的,忍。
羅凡說道:“你帶你家人速速離開,路線按照原定計劃。”說完招了太監過來,討要了一份聖旨當簽證,遞給李姑娘又道:“老弱殘幼乘馬車,沿途不得休息,我等你們出了邊境後自然趕來。”羅凡低聲問皇上道:“她爹爹我要怎麼稱呼?”李姑娘看不過去羅凡的笨樣子,接口道:“稱呼我爹爹,喊伯父就行。”皇上插口補充道:“呼令尊亦可。”
“伯父隨順衛他們已經離開了,嘿嘿,速度嘛,你是知道的,莫擔心。”皇上說道:“此處應該用令尊的。”羅凡臉紅問皇上道:“這裏面的大臣,那個最沒用?”皇上白了他一眼道:“這些都是重臣,各個有用。”羅凡看了一個肥頭大耳的着文官官袍的人,讓他出來,說道:“李姑娘,讓他跟隨你走,到達安全位置,你則讓他返回捎個平安口信於我。”
李姑娘嗯了一聲,聽羅凡的話,不在此過多糾葛,隨安排離開事宜,該遣散的,出城遣散,願意追隨的,跟着她走。至於安排車馬,備衣儲食,則吩咐了李姓家人照做。不大會李府衆人走的一個不剩,李姑娘在城門處遙遙望了羅凡幾眼,撥轉馬頭,押李家隊伍出了渤海都城。
街坊鄰居圍觀的也少了一些,但留下的都是堅挺的,準備打定主意看皇上戲份的超級無聊團。皇上頭次被這麼多草民注視,心裏始終不安,對羅凡說道:“完事了,完事回宮吧,這站在街上太不講究了。”羅凡說道:“不回宮,回宮我太不安全。你讓衆臣搬一些桌子和凳子過來,讓大家都有坐的和趴的。”皇上不解,但還是聽脖子上刀的話,吩咐大小臣們一起動手,桌子凳子擺上來。
隨後,皇上又聽羅凡刀子的話,讓諸大臣把今天沒說完,被羅凡中途打斷的議事從新提議起來.大家就地辦公,諸大臣不得違皇命,不多時,衆臣又在街道討論爭執,衆百姓圍觀。羅凡說出理由道:“不好意思,剛纔實在是佔了你這麼多寶貴的辦公時間,咱們把它給補回來。”
每當大臣論到精彩之處,則必有圍觀的百姓大聲叫好,不精彩的,則噓聲一片,觀衆慢慢分爲幾波,互相支持他們喜歡的大臣。剛開始還有大臣請示皇上,後來-經觀衆一喝採,一響應,他就忍不住愈發的情緒高漲,大街上意氣方遒,指指點點。中間時不時有大膽觀衆的責問,官員自然一一回答。
到晚上喫飯時,大膽觀衆越來越多,場面糟糟亂,羅凡讓觀衆先自行討論,最後拿出他們首肯的問題,跟官員討論,慢慢秩序又井然起來。有大臣和百姓參與,皇上都顯得多餘,他趴着睡了好幾撥。
羅凡捅捅他,說道:“喫飯了。”皇上一看,玉米麪窩窩頭,豆腐菜,白粥,醃肉,這東西沒喫過啊,抓了一個,嚐了,味道別具風格。中午又驚又嚇,此時也是傍晚,飢腸咕嚕的,這頓百姓飯,皇上喫得也是飽飽。
最後羅凡要他付賬,皇上哪帶錢了,何況還是被羅凡抓出宮的,撐住臉皮跟羅凡借了幾文錢,雖然不是渤海國的錢,但大唐錢,其他國也能使用。其他大臣見皇上喫飯付錢,他們也跟着付了錢幣。羅凡把錢收起來,給了飯店的夥計,以後讓他沒到飯點,都送飯過來。夥計被他嚇的直哆嗦,敢收皇帝的錢,還是第一次見。
圍觀的百姓倒是大聲叫好,買賣公平,即使皇帝喫飯也要付賬,他們心裏說不出的快活。喫完收工,羅凡讓太監宣佈,以後每天太陽日落時候停止討論和爭論,有問題明天早上太陽昇起時過來。
夜色暗下來,皇上說道:“回宮,睡覺。”羅凡不幹,讓武官把行軍帳篷搭起來,地上鋪了厚厚的墊子,取出繩子,把皇上打了個包,扔在地鋪上,拍拍他說道:“晚安。”第二天兩人起來,鬆了皇上,跟他一起方便,羅凡說道:“今個你發命令莫讓禁衛進來騷擾了,弄不好會出人命的。”
昨夜皇上也沒睡好,朦朧中好像確實有人進來,不過伴隨着噗的一聲,似乎都悶哼倒地,然後被羅凡抓住扔了出去。想想似乎確實有這等事情,也就發了命令,晚上其餘人等,一概不許進入帳篷。
皇上跟羅凡出了帳篷,呵,街道兩邊都是人,看來今天早上似乎觀衆更多一些,還有自帶小板凳的,這看戲的覺悟,真是高。衆人喫過早飯,又是一論新議題開始。
議題從朝堂之爭開始涉及到百姓民生,田賦,捐稅,兵役等等,官員有了百姓的親身說法,又有百姓自告奮勇帶了官員出了城門實地體驗考察說法,待他們回到街廷,自然是對這些有了新的認識,大家重新討論制訂。
慢慢的,各位大臣的衙門人員,也聚集在這塊,攤開桌子辦公,秩序則交給禁衛軍來維護,大家有事發言,沒事不得喧譁。大聲嚷嚷者,則專門開闢了一個嚷場,讓他們聚在一起盡情嚷,等嚷夠了,詢問他們都彼此聽到對方講什麼,聽不清楚說什麼,則還讓他們聚在一起,繼續嚷,直到明白嚷是最無效的溝通效果,再過來街庭參與議事。議事中,仍然嚷的,則逐到街邊,讓他們學習別個是怎麼如何參與的。
中午半個時辰的喫飯休息時間,下午繼續開始,到晚上,一個十幾條款的議事注意事項被整理出爐,貼在街邊新成立的公告欄上。這個疲賴的皇上,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天,有些事情,還沒等他發表意見,就被百姓接納或者吸收。當然,政策方面的解釋,也是由官員當庭解釋清楚。皇上無聊的挖鼻孔扣鞋子撓頭,羅凡看不下去如此不文雅的皇上,於是用木頭雕了一盤象棋出來,教皇上怎麼玩。
一個星期過去,參與的人愈發的多,都城就不說了,距離都城比較近的兩個京的民衆也遠遠的趕來,起先聽,後來參與,場面紅火。最後還演變分成幾個團體,主張這,主張那的。
兩個星期,捎平安口信的人還沒回來,皇上不着急回宮,他玩象棋玩的不亦樂乎,羅凡可耐不住,不住的遙望宮門,皇上安慰道:“莫急,我說放就是放,渤海國絕對無人動他們,快走,該你了,我下車,看你怎麼出炮?”
如此日子這樣過着,直到某天晚上,一個貌美的女子含羞的站在他倆面前,皇上見了喜道:“愛妃,你怎麼來了?”那女的說道:“實在是放心不下皇上安慰,特過來看望。”羅凡囧啊,這人家夫妻來了,他該怎麼辦呢。
讓位置唄,羅凡學着劇情片,捏出一個藥丸出來,說道:“此乃五毒化腸丸,你且吞下,12個時辰不服下我的解藥,腸子爛掉,一命嗚呼。”捏過皇上的嘴巴,餵了他下去,又讓他連貫幾口水,盯了半響,揹着手施施然的走了。
出了帳篷沒多遠,呼啦啦被一幫禁衛圍住,正要動手,聽得皇上和愛妃大呼不可,說皇上服了他的毒藥,不可輕舉妄動。羅凡幾天沒活動筋骨,摘了一把刀,轉過頭問皇上道:“他們中誰厲害一些?”皇上說:“他們都厲害,不過最厲害的鐵御衛等五人,還在休養呢。”羅凡說道:“知道了。”
“你們誰是統領,過來比劃比劃。”禁衛統領走過來,羅凡一看,笑了,這是前幾天問他話的那位,讚美他弓。
倆人一個筋骨發癢,一個是含恨,不多說話,持刀叮叮噹噹的交手,皇上聽到打鬥聲音,又鑽出帳篷喊道:“你要小心啊,甘統領要手下留情。”愛妃說道:“皇上你說反了吧?”皇上道:“沒反,我命還在他手中,萬一不小心被殺死了,我也是真駕崩了。”愛妃偎過來撒嬌說:“不許皇上亂說話這不吉利的話。”一個軟身子靠過來,是男人都會堅挺。
乾柴不能遇到烈火,遇到怎麼辦,大家就想這帳內是如何的春色無邊。
帳外甘統領打了一會,心裏罵道:皇上這老色鬼,看到他女人,話都給講反了,明明是要他手下留情,卻拿來奚落我,本事不如人啊,唉!也幸虧皇上交代了的,不然還真的被砍到在地。
找了個空,甘統領提刀出來,說道:“不打了,皇上矚我手下留情,我得遵旨不傷你。”衆禁衛紛紛大罵他無恥,明明打不過人家,卻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