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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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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牧居然比岫煙先醒來,他看見岫煙趴在牀邊,手裏還緊緊抓住他的一隻手,他厭煩的抽出手來,整理好衣袍就大步離開了,岫煙咂巴咂巴小嘴,把頭埋在雙臂中又沉沉的睡去。

另一間密室中,李牧一貫的擦拭着他那把噬血的劍,神態悠然的坐在雕龍的大榻上,仿若九五至尊。

高九突然怒氣衝衝的衝了進來,當着李牧的面把一矮榻踢翻。

李牧斜睨了他一眼卻不說話,依舊擦拭着他那把噬血的劍,他壓抑自己的情緒的同時總是習慣性的忽略別人的情緒。

高九見他根本沒打算理他,直接衝上去,拉住他的衣領,湊在他的耳邊沉聲道:“你收手吧,陛下已經發配他們到邊疆去了,他們已經不是你的威脅了”

李牧手輕輕撫上高九的手,冰眸冷冷的望着他的眼睛,高九在不知不覺中就鬆開了手。

他堪堪後退幾步,無奈的在一矮幾上坐了下去。

李牧整了整衣襟,漫不經心道:“我從來不覺得他們對我有威脅,讓他們死只是因爲他們該死”

“賈妃已經死了,你還想死多少人才肯收手”

“我從來沒想過要收手”

李牧這句不冷不淡的話讓高九的心一顫,他看着他不停的擦拭劍鋒的樣子,覺得他此時就像一隻殺到眼紅的魔鬼,若是再繼續下去,他真的就沒有回頭之路了。

高九勸道:“牧郎,放下仇恨,帶她遠走高飛吧,離開這是非之地,去過平靜的日子”

聽到這話,李牧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他湊近高九,似笑非笑:“九郎,若換成你,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躺在血泊之中,而無能爲力,唯一的姐姐被賈府那禽獸逼着通姦,又被那賤人揭發,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含恨自裁,你能說放下就放下嗎”

“牧郎,那場政變是個誤會,皇爺爺已經知道錯了,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後不是對你挺好的嗎我想你應該放下了”

“對我好,對我好能讓我的父母活過來嗎能讓我的姐姐免受那些凌辱嗎對我好,能恢復我皇孫的身份嗎不能,統統都不能”

“他已經沒有幾年活了,你爲什麼要逼他”

“我逼他呵呵,真好笑,居然說我逼他”李牧昂起頭輕笑道,腳步虛浮,好似隨時都能倒地一般。

高九見他這種樣子也有點心疼,他放緩語氣道:“皇爺爺年事已高,你若是逼着他爲你的父親平反,那不是讓他晚節不保嗎牧郎,你爲什麼就不能多體諒體諒他老人家,我記得你小時候是極孝順的小孩,爲什麼長大後就變得鐵石心腸了呢”

心,他不提到這個字眼還好,一提到這個字眼,李牧就緊緊揪起了胸衣,他被這個字眼雷得後退幾步,單手撐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條條暴起,背對着高九,用孱弱的聲音叫道:“你給我滾出去”就像受傷的野獸的低咆,雖然孱弱無力卻依然有嚇人的威勢。

他居然叫他滾,高九氣憤道:“滾就滾,以後有什麼事不要再來找我哼”

李牧卻氣得當場把一杯剛沏上的熱茶拂到了地上,眼圈氣得通紅,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已經被燙起了幾個大泡,卻不管不顧,一手按着桌子上的一把玄鐵彎刀,恨得咬牙切齒,他很想像對待那些政敵一般,“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可是他知道現如今這個充滿血腥的世界上就只有他和他作伴了,他殺了他,他就真正的是孤伶伶一個人了。

於是他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平靜了一會兒,薄薄的嘴脣緊緊的閉着,胸口上下起伏,過了很久,卻依然無法平靜,嘴脣翕動着,胸口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噴渤而出,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鬼奴見狀快步奔上前扶住他道:“是不是心痛的毛病又犯了,藥,藥呢”

李牧憤怒的推開他,高壯的鬼奴沒有被推開,他自己倒因爲用力過猛而被倒推在地上,鬼奴想去扶他,他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指着門外,用虛弱到極點的聲音道:“你也給我滾”最後那個“滾”字說得很重,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那個“滾”字一說出口,身子向前一傾,地毯上頓時化開一大團血漬,他臉上化開一團酸苦的笑意,眼神中幻化出看破一切的救贖,頭一歪,身子朝一邊栽去。

在他還未栽倒的那一瞬間,鬼奴搶先一步把他扶穩,在李牧懷裏摸出一個白瓷瓶,擰開瓶蓋倒了一丸藥在手裏,輕輕的掰開他那比紙片還白的薄脣,李牧吞了藥卻仍不見好轉,鬼奴望了四周,大概是覺得密室裏空氣不流通,他毅然抱起他飛奔出了密室。

牧園的清心苑中,鬼奴守在李牧的牀邊,把他的手拉在自己臉邊,眼角掛着淚水,自言自語:“你總是這樣,什麼也不說,什麼事都默默承受着你的病發得越來越勤,身子也一日輕似一日,你卻不管也不顧,你到底要幹什麼”

滾燙的淚水流趟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動了動,眼睛緩緩的睜了開來,抽出手來,把臉扭向一邊,淡淡的說:“不是叫你走嗎你怎麼還在這裏”

“我走了,誰來保護你我不走,除非你找到了比我更好的,那時我絕不會再賴着不走”

“隨你”李牧不再理會他,閉上眼睛休息。

鬼奴知道主公不再趕他走了,爲他掖了掖被角,然後雙臂環抱着劍,靠在牀頭閉目養神。

外面已經暗下來了,最後一絲光與影散落在院子裏,院子中央的那株秋海棠在夕陽的餘輝下瑟動着枝葉,落沒中帶着一絲讓人不忍多瞧一眼的倔強,它就像此時的李牧一樣,獨自一個人背付着太多,誰也不告訴,只是默默的承受着。

他內心有多苦也只有鬼奴一人知道,可是鬼奴知道他和主公之間身份懸殊,他永遠不可能成爲他的知已,主公的苦與累,他這個奴才只能默默的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甚至不能在他面前表現過多的關心,因爲他根本沒有那個資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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