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5.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維護正版, 此爲防盜章,請在本章發表12小時以後刷新看,抱歉!

“大嫂心好。”李明達笑着起身,和蘇氏相攜繼續遊園。閒聊之中, 順便委婉打探了下前段日子曾有多少人來過她的東宮花園。

“哪有什麼人,除了上次我過生日, 你們都來給我慶祝熱鬧了一回,再沒見過什麼人。你還是我病後第一個見的,好妹妹,還是你最關心大嫂。你墜崖時,我因發熱怕過了病氣給你, 都沒去看你。而今日卻要你親自來, 大嫂真有些過意不去。”蘇氏雙手握住李明達的手,笑容溫暖, 眼中滿滿地歉意。

李明達瞭解這個大嫂, 性子溫和沉穩, 也不愛爭頭搶功。前幾日外頭人都知道她痊癒, 不知來了多少探望,因爲應酬,笑得臉都痛了。

偏偏這些探望她的人, 竟沒有一個跟荷花帕上的味道相同。

李明達甚至懷疑,這方帕子會不會是什麼貴族小姐在用, 但轉念想想又不可能, 凌玉紗的份例有限, 而且是皇家貢品,便是不用了也不可違制賞給下人。

待蘇氏回房之後,李明達笑嘆蘇氏的薰香好聞,得知蘇氏此香已經用了三年沒變,更加肯定不是蘇氏。

蘇氏喜蘭花,寢殿東南臨窗處設有紅木花架,擺了幾盆。花架左右兩邊稍遠處,靠牆邊分別放置了兩個高幾,上擺放了一對白蝶飛舞的大瓷花瓶。

李明達瞧着蘭花長得好,也深知養這些是費了血多心思,遂順便踱步過去欣賞一下,不想湊近了就聞到了很淡的熟悉的味道。

李明達暗暗狠吸了一口,這味道……跟荷花帕一樣!

李明達循着味道,找到了右手邊大瓷花瓶處,探頭朝裏一看,果然在裏面發現東西。

“這是?”

蘇氏也看去,隨即叫丫鬟把裏面的東西用棍子挑出來。

是一塊粉色披帛。

李明達順手拿了過來,再一次確認了下,味道的確是來源於它。

“這是大嫂的?”李明達問。

蘇氏笑,“我什麼年紀了,哪裏會用這種顏色。噢,我想起來了,上次惠安來玩,走的時候丟了塊披帛,宮人怎麼都沒找到,原來是落在這裏了。瞧瞧這丫頭,忘性可真大。柏廬,你快給她送過去。”

“我來吧。”李明達道。

蘇氏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李明達低頭看着披帛,若有所思。她分明記得自己墜崖甦醒後,第一次見惠安的時候,她身上的薰香並不是這個味道。難道是剛好換香了?

……

未時剛過,李承乾方回了東宮。

李承乾得知李明達來了,進門就問蘇氏可否把東宮藏得好喫好玩的都備給了李明達。

蘇氏應承,又笑對李承乾道:“兕子有心,特意繡了個十分好看的五毒肚兜給厥卿。”

厥卿是蘇氏和李承乾的嫡長子。

李承乾忙叫人拿肚兜過來給他瞧,直嘆繡工好。“我們兕子可真是什麼都會,將來也不知誰會有這麼好的福氣,倒叫人羨慕。”

“正是如此。”蘇氏嘆道。

“大哥倒和我講講,今天你們怎麼過的端陽節?”

“還能有什麼,射糉子,喫糉子,報喜事。阿耶還給幾位重臣送了絹扇。倒是你難得,人家姑娘們都湊在一起熱鬧過節,你不去,還跑到你嫂子這裏來探病。”

李承乾隨後見李明達欲言又止,讓她有話就說。

“大哥對舅舅府上發生的事怎麼看?”

李承乾:“能怎麼看,只怪他運氣不好唄。若說長孫渙在家殺個下人,我都不信,更別說對方是倭國副使了。我看這件事保不齊這就是倭國人的陰謀。但而今既然阿耶遣派了李道宗查此事,我們便都插不了手。”

李明達點頭,又以藉口有事找內侍監辦理爲由,詢問李承乾此人人品如何,委婉地提及了曾見他常來東宮的事。

李承乾反應了下,然後疑惑地問李明達:“內侍省那個? ”

“對。”

“他常來東宮?這要問候你嫂子了,我倒不知情。”李承乾轉即看向蘇氏。

蘇氏剛剛聽李明達問起於奉,恍然怔了下,這之後才用漫不經心的笑容掩蓋。

“他一個卑賤的太監,來東宮能做什麼,不過是請我做主東宮一些衣食住行之類的瑣事,沒什麼特別之處。”

李明達倒沒有想到於奉來東宮,找得竟然是蘇氏。如此的話,剛剛她那番說法倒顯得不合時宜了。轉即觀察李承乾的表情,倒沒表露出什麼微妙不對的情緒。

蘇氏笑起來,又對李明達道:“他辦事很爽利,你若有密事讓他處置,倒該不會有什麼麻煩。”

李明達點點頭,隨即便和蘇氏、李承乾告別。

蘇氏一直送李明達到了殿外,確認李明達走遠了,緩緩地鬆一口氣,然後勉強扯起嘴角,轉身進了殿內繼續應付李承乾。

*

今天的端陽節李世民過得並不舒坦,面上和大臣們同歡,但心裏卻一直惦記着長孫府的事。

回了立政殿,李世民便想和兕子聊天解悶一下,卻得知這孩子去了東宮。

李世民只好無奈地選擇去批改奏摺,這之後,李世民便再次召見李道宗覲見,詢問道垣三次郎死亡案的調查結果。

李道宗卻支支吾吾說不出進展,連逃跑的長孫渙也沒有找到。

李世民大怒,斥其無能,氣得丟了手裏的奏摺,趕他下去。

這時房玄齡剛好來覲見,隨即得知李世民的憂慮,便提議李世民何不換個人去查案。

“臣聽聞李道宗先前與趙公有過分歧,而趙公的性子爽直剛烈,加之蒙冤難免委屈怒意,只怕不會配合他查案。陛下何不用賢任能,找個最爲合適的人來調查此案,不日必破。”

李世民點點頭,覺得房玄齡說的很有道理。但想到有能力查案且又能對付得了長孫無忌的人選,李世民真有點想不出來。若是長孫皇後尚在,讓她說幾句長孫無忌倒是有用,可而今她卻去了。李世民隨即猛然想起了李明達,而且這孩子也有查案的能耐,但此事若讓她一個小丫頭出面,只怕不合適。

房玄齡聽聞聖意,立刻拱手錶示:“臣倒覺得可以一試,臣也覺得此事公主有出馬,比朝中其他人更爲合適。”

李世民挑眉,“哦?”

房玄齡:“原因有三。一趙公;大臣們降服不了他,偏偏公主可以。二長孫渙的去處;孩子們有孩子們的玩法,他的藏匿之所若由公主來查反而更容易。三查案能耐;先前宮中三名宮人身死一案撲朔迷離,公主抽絲剝繭,層層追查,其才能確非常人所及。”

“倭國人那邊難交代一些,便由你來辦。”李世民沉吟道。

房玄齡忙領命,“陛下,這次讓公主查案倒可以延續上次的辦法,找個人和公主一起查,這個人的身份必須高過公主,如此才能掩其鋒芒,令倭人那邊不敢有妄議。”

李世民點點頭,覺得房玄齡此言在理。斟酌片刻之後,李世民點了太子李承乾督辦此案,隨即又讓房遺直、魏叔玉、尉遲寶琪等人也加入。誠如房玄齡所言,對於長孫渙的尋找,還是多讓他的同齡人出馬更爲有效。當然,李世民如此安排還有另一層心思,但他尚不能外表。

此時李明達已然回了立政殿。剛好聽聞李世民和房玄齡後半段的對話。

二表哥素日待她極好,上次去梁國公府他都不辭麻煩了自己的忙。這次他落難,只要有能用到她的地方,她定竭盡全力。

趕在方啓瑞前來傳旨之前,李明達讓田邯繕和碧雲聞了下披帛,“我以前沒注意過,你二人都算心細,可曾注意過二十一公主是否用過這種薰香?”

披帛上的味道很淡,但是比荷花帕上的濃一些。仔細聞的話,普通人應該也可以聞辨出。

田邯繕和碧雲聞過披帛之後,都開始回憶。隨即二人互看一眼,同時點了頭。

尉遲寶琪話畢又順便瞧了瞧李承乾身邊的膚白貌美的少年,心想這太子殿下因何要帶個俊美的小太監來着這種地方。若說弄些野趣,他倒也能理解,但偏偏到他妹妹落崖磕得半死的地方,太子殿下是不是有點太心大了,還是說他本來就口味重,玩得就是刺激?

尉遲寶琪越瞧越覺得這小太監是真漂亮,太子眼光也算不錯。擱誰佳人在前,突然被人打斷,定然心情不爽。不好,他若壞了太子殿下的好事,這會兒如果不趕緊走,回頭肯定會被太子殿下記恨的更深。遂忙打禮請罪,也叫人趕緊把山上的房遺直喊下來,都怪他閒着沒事跑這種地方瞎逛,竟出大事了。

房遺直此時的人還在斷崖上,像塊石碑般一動不動,似凝視什麼,又似在沉思什麼。尉遲寶琪見狀,急得恨不得長一對翅膀飛上去,直接把房遺直牽走。不過依房遺直的性子,估計自己就是真飛上去了,也牽不走他。

李明達也見崖上的人影一動不動,心下覺得好生奇怪。她耳鼻這般敏銳,來這也有一會兒了,竟都沒有發他的存在。這山谷裏的風是亂吹的,她一時沒有聞到異香,屬正常。但從來到現在,她一直耳聽八方,卻絲沒有聽察覺到斷崖那邊有腳步聲。這說明什麼,房遺直在斷崖上一直保持不動,至少她和大哥到達之前,他就維持現有狀態站在那裏了。

李明達想知房遺直來此的目的,但她不能張口,遂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立刻質問尉遲寶琪,他們來此的目的。

“回殿下的話,寶琪其實是追着隨遺直兄而來,剛到就碰見殿下了。”尉遲寶琪看一眼崖上,“至於他爲什麼來此,我還真不知道。”

李明達輕咳一聲,瞄一眼李承乾,又看向斷崖。

李承乾明白自己妹妹這是要上山,他不想她上去,遂假意沒懂。

李明達低音冒出兩字:“上山。”

話畢,她就往山上去。

程處弼見狀,想阻攔,立刻就被李明達警告地瞪了一眼。程處弼只好攥緊手裏的刀,悶聲跟了上去。

李承乾無法,無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這場景倒是看懵了尉遲寶琪,太子這一臉寵溺之笑是怎麼回事?小太監再受寵,也不該這麼大膽,竟喝令太子陪他上山。

一行人快到山頂,便剛好與欲下山的房遺直碰個正着。房遺直身邊只跟了個滿頭大汗的小廝,這還剛剛寶琪傳話派的。

房遺直着一襲青衣,蕭蕭肅肅,並不奪目,對李承乾淡雅行禮。

李承乾自小就與房遺直相識,彼此之間自然不用計較太多規矩。許受對方謙謙君子風度影響,李承乾的行爲舉止也隨之謙和很多,笑讓房遺直不必多禮。

“今日倒巧,你何故在此?”

“尋物,上巳節時不小心遺失之物。”房遺直回道,“叨擾到太子殿下,實乃失禮。”

話畢,他蘊藏着銳利的黑眸掃向了李承乾的身後側。

“尋物?你丟得東西怎麼會剛巧在我妹妹落崖之處?再者你尋物因何要孤身一人,爲何不叫上隨從?”李承乾臉立刻懷疑地審視房遺直,顯然房遺直的理由並不能讓他信服。

尉遲寶琪忽然想起來,對房遺直道:“我說這幾日我怎麼不見黑牛,該不會是他跑到山裏了?黑牛就是你的遺失之物?”

房遺直略作點頭。

李承乾:“黑牛?”

“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黑牛是他偷偷養的貓,他父親梁公並不知。怪不得非要自己一人來尋,原是因這個。”尉遲寶琪說着,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嫡長子向來是被寄予厚望,苛責教養。像這種養貓狗這種簡單的事,於他們來說卻成了“玩物喪志”,反倒是難事。

李承乾同爲嫡長子,感同身受,立刻理解了房遺直,也哈哈笑起來,“不過也是,你一個國公長子竟然跑這裏偷偷找貓,的確是夠讓人笑話三天了。”

貓這種長腿的東西,肯定會四處亂跑,所以房遺直尋到斷崖處自然就不稀奇了。

李承乾再不多問了,只讓房遺直繼續找,他則先回了。

李承乾扭頭欲走,卻發現妹妹並沒有在自己身邊,放眼搜尋,卻見李明達已經蹬上了那邊的斷崖。

“讓她回來!”李承乾立刻激動道。

此山朝南是比較緩和地坡路,一路可通山頂,東邊的半山腰則像是被一把巨刀切了下去,是□□的山石和陡峭的斷崖。崖上有兩丈見方的平地,上面的山石微有些凹凸不平,縫隙處長着雜草,斷崖下就是剛剛他們去過那處小溪。在斷崖上遠望,便是一片山林翠綠,連綿至遠方,倒也是個很好的賞景之處。

除了這些,李明達沒發現任何異常。

至於那天喪失的記憶,李明達一絲絲都想不起來,眼前所有場景對她來說都很陌生。

反正今日來也不過是碰碰運氣,沒有就沒有。此路不通,自有別路。

李明達隨即便乖乖跟着李承乾離開,走了幾步後,李明達覺得似有什麼東西盯着自己,回頭望一眼,卻不過是滿目山林翠木,幾聲鳥叫。

*

斷崖處。

沒多久,便有下人來報,告知尉遲寶琪和房遺直,太子殿下已然離開,走了很遠。

尉遲寶琪笑得一臉溫潤,斜眸看房遺直:“剛剛幸虧我反應機敏,你欠我一頓酒。”

房遺直面眸冰涼,默然不語一言,根本沒把尉遲寶琪的話聽進耳。

尉遲寶琪並不介意房遺直的態度,繼續笑容可掬道:“你說太子忽然來這幹嘛,可別跟我說他是關心他妹妹的事特來查探。真有心查誰會等等五天後?我看他對那個小太監態度很特別,有問題。”

房遺直睨看尉遲寶琪,“你話多了。”

“這怎麼能算話多,你想想,這涉及皇儲德行,往大了說就關係國家大事。我身爲鄂公的兒子,操心一下總沒有錯。”

房遺直不禁失笑,一邊往山下走一邊道:“是誰說‘閱遍百花,頗有見地’,就這本事?勸你打回原形,從頭再練。”

尉遲寶琪不解追上,“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醉春樓的酒都快被我喝光了。”

……

李明達回宮之後,沒有立刻進立政殿,而是繞路到立政殿後方附近徘徊。

她今日悄然出門,能瞞得過外人,但瞞不過殿內的宮人們。公主出宮可是大事,若真有人利用她的身邊人監視她,那這個消息必定得送出去纔行。

田邯繕悄悄聽了屬下報告後,便來回復李明達:“如貴主所料,秀梅綠荷二人真有異動。貴主走後,秀梅便去了立政門,和個侍衛交談幾句。奴問過了,這命侍衛名叫鄭倫,申正時放值。”

李明達看眼天色正好也快到了,命田邯繕派人跟着。

“可若這侍衛出了虔化門,就不好跟了。”田邯繕發愁道。

李明達從腰間掏出一面令牌遞給田邯繕,這是她兒時父親賞給她玩的,她從沒用過。料到今日可能會用上,李明達便隨身攜帶了。

田邯繕忙應承去辦,至黃昏時,派去出去的人方回來覆命。原來這鄭倫放值後就回了班房休息,片刻後又去了太府寺方向,再之後也便不好往下追了,方回來覆命。

“可惜查不明到底是誰。”田邯繕遺憾嘆道。

“還用查麼。”李明達譏笑一聲。

太府寺而今的主官正是房遺愛,她十七姐的丈夫。

剛剛在立政殿後面,李明達也沒有白白站一個時辰。她走時,特意交代碧雲安排了很多活計給綠荷和秀梅做,這會兒方讓她二人歇息。

公主遲遲沒有現身於立政殿,秀梅和綠荷又得閒來無事,自然嘴巴就勤了。二人便躲在房裏嘀嘀咕咕,從公主因何出宮說起,講到公主甦醒後對她二人冷淡的態度,免不得心虛,接着就提到她們的第二個主子——高陽公主。

高陽公主早在五年前就對秀梅綠荷二人軟硬兼施,令二人爲她所用,憑此監視李明達的動向。

這些話言之鑿鑿,李明達親耳所聞,毋庸置疑。至於綠荷和秀梅二人似有意加害她的事,聽起來倒並非像是高陽公主的授意。箇中緣由,還需要進一步查問方知。

李明達跟兩個小宮女自然不需要多耗什麼時間,立刻宣見她二人。

“你們兩個我不能留了,單私傳消息這一條便足夠你們死罪。”

李明達說得太乾脆直接,倒叫秀梅綠荷二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之後,倆人才慌神,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給公主磕頭,口喊冤枉。但當田邯繕提及秀梅與侍衛鄭倫來往一事,時間地點過程俱全,倆人不敢喊冤了,嘴裏只剩下求饒。

“誰先說饒誰不死。”李明達再道。

秀梅和綠荷互相懷疑地看對方一眼,立刻爭搶着道出經過,只爲求一條活路。

李明達讓田邯繕如實記錄,隨後令二人畫押。

這邊事情還沒完,那邊東宮就傳來消息。果然如李承乾先前所料,于志寧見太子失蹤半天,調人問詢之後,就上疏批判太子擅帶宮人外出遊樂,好色淫逸,品德有失。

房遺直本就性子涼薄,對於高陽公主的發瘋,既沒有驚奇也沒有憤怒,一副事不關己見怪不怪的樣子。

至於李明達,根本不想理她。高陽公主在未曾理解經過的前提下,就冒然衝出叱問她,過於無理唐突,以李明達的教養,是不可能和她對吵的。

高陽等了半天,見屋子裏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回應自己,她跟對着空谷喊一嗓子沒什麼分別,但偏偏對着人這樣會令她更悶氣。這些人全都把她當成了死物,無視她。高陽公主怒火更甚,一雙眼噴着火,只恨不能把她所有厭惡之人全都焚燒殆盡。

“公主累了,我帶你回去歇息。”

房遺愛尷尬不已,想去拉高陽公主勸退她。殊不知他此舉,反而更加惹怒了高陽公主,對方立刻甩手讓他滾快。

房遺愛大失面子,陰沉着臉,用很大聲且諷刺口的口氣對高陽公主‘恭敬’道:“那便隨公主的意願,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容我先告退。”

她丟得起這個面子,但他丟不起。房遺愛隨即衝李明達行禮,便甩手而去。

盧氏見狀,頗覺得失禮,很不好意思的給李明達賠罪,隨後請了允準,去追房遺愛。

房遺直仍舊漠然坐在原處,沒動。

高陽公主狠狠瞪向李明達,正欲和其理論,餘光發現房遺直的存在。她猶豫了片刻,轉而纔對向房遺直,凌厲口氣卻在這時減弱了大半,“我們姊妹有話要說,煩勞大哥去迴避一下。”

李明達注意到高陽公主在和房遺直說話的時候,攥着帕子的手比之前更用力,嘴角和眼周的肌膚也收得很緊。看來這個房遺直對她來說,果真是個特別之人。

“是晉陽公主召我來此。”

房遺直的聲音沒有起伏,不卑不亢中透着意一絲冰冷,卻極爲悅耳。

李明達隨之掃一眼房遺直,容貌如畫,喜怒未形於色。不過此刻看他卻並非如平常那般溫潤文雅,孤身立在那裏,孑然獨立,盡數散發着冷傲孤清。

此人不僅氣度非凡,話說得也很妙,簡單一句,卻能狠狠地打高對方的臉。房遺直在‘溫婉’告知,令高陽公主立刻明白她沒有趕他走的資格。因是晉陽公主召見,若想要他走,合該等晉陽公主發話。

高陽公主本就因爲李明達而生氣,而今聽房遺直頂撞自己的緣由也是因爲李明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抖着手指房遺直,脣色微微發白,“你——”

房遺直不鹹不淡地抬眸,輕淺地看了高陽公主一眼。

高陽公主竟不敢與他相視,立刻移開目光,反而戾氣十足地看向李明達,要求李明達趕走房遺直,她們姐妹的賬自然要私下裏算。

李明達有些無奈地笑了,自然是搖頭不答應。憑什麼,她又不傻。

“正在商議案情,十七姐一來已經嚇走了兩個,還要把人都趕走?不行。”

“兕子,誰不知你來這是爲了見我,這會兒你拿查案這種事做藉口不覺得可笑?”

“我確實可笑,以前信錯了人,但現在不會。確實要查案,煩勞十七姐避嫌,”李明達見高陽公主還是不服,又補充一句,“尊了聖命的。”

“你——”高陽公主再次哽咽,說不出話來。她竟然被自己的妹妹當場驅逐,太丟臉,像是被當場打了無數個巴掌一樣,臉立刻灼燒地火辣辣。

房遺直這時忽然對李明達行禮致歉,“公主造訪梁國公府,本該夷悅,卻因府中一些事令公主心情不爽,還請公主見諒。”

“無礙。”李明達忽然發現房遺直還挺識趣。

高陽公主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房遺直剛剛在替自己給晉陽公主致歉。這算什麼,暗諷她失禮,給他們房家丟人了?偏偏李明達立刻懂了他的意思,竟然和他一唱一和。

“好。我不打擾你們,好好查,查死我你倆都開心。”高陽公主氣得無以復加,萬般失望地瞪一眼房遺直,又恨恨地掃一眼李明達,便甩袖離開。

李明達側目看了眼房遺直,發現他這人越來越耐看了。特別是內裏的氣度,猶若陳年佳釀,細品方知。

“公主可命人仔細查過祁常侍的屍身,是否有其它線索?”房遺直問。

李明達搖頭,“你倒是提醒我了,上次鄭倫的驗屍仵作便馬虎了,此事回頭我親自把關。”

房遺直訝異了下,不過很快就被平淡的面色所掩蓋,他點了點頭,未提出異議。

李明達手託着下巴,已然把外頭的那些雜七雜八的談話聲都提聽得差不多了,然後才面色鄭重地對房遺直道:“我相信你二弟是無辜,這件事跟他和十七姐可能都沒有什麼實際牽扯,但眼下所有疑點都指向他們,也算變相說明了一個問題。”

房遺直眼裏再一次閃過驚訝,他卻是沒意料到晉陽公主反應如此迅速,且是神斷。這個公主不簡單,竟是太宗所有公主裏最特別的一個。

“依公主的意思,是有人在針對他們?”

“猜什麼都沒用,還得找實證。”李明達頓了下,看向房遺直,“對了,我今天來此,還有一事想問你。”

“公主請說,遺直必定知無不言。”

“我和大哥去斷崖那日,你爲什麼在那裏?”李明達見房遺直微微收緊嘴角,立刻再出言補充,“別跟我說尋貓,我不信。”

房遺直:“尋貓是藉口,實則在找線索。”

“找什麼線索,是否和我有關,因何有此舉?”李明達緊盯着房遺直。

房遺直:“公主那日墜崖,遺直身邊的隨從名喚木犀的有所目睹。”

“他人在哪兒,目睹了什麼,快說。”李明達立刻追問。

房遺直隨即喚了木犀來陳述。

“奴當時正在斷崖對面山的山坡上採藥,因距離遠,有樹枝阻隔,看得並不太清,只依稀瞧見崖上似乎掛着個人。然後風迷了眼,再看時,斷崖上有什麼都沒有了,當時並未在意。後來奴聽說公主墜崖,左思右想覺得可能所見並非虛假,遂將此事上報給了大郎。”木犀道。

李明達:“就這些?你當時還看見了什麼其它的沒有?”

木犀遲疑地看一眼房遺直。房遺直令他有話就說,務必坦率。

“奴好像還見到崖頂飄過一抹影子,但具體什麼樣卻回憶不起來了。”

……

李明達坐在回宮的車上,仔細回味木犀所述的話,然後閉上了眼,將這些它人所述的線索都回想了一遍,腦海裏卻沒有任何回憶被勾起。對於那日的記憶,她任仍然是一片空白。

回了立政殿後,李明達便去再看那根紮在手帕上的刺。她查遍了宮裏所有栽種仙人掌的地方,沒有一處刺長得跟這個一樣,是乾淨的白,且程半透明狀。她見到的仙人掌刺都是半黑。且不說長得不一樣,就在時間上也不符合。宮裏的仙人掌都是在她墜崖之後才移栽的,而在她墜崖之前有機會接觸仙人掌的就只有韋貴妃,但韋貴妃那邊的仙人掌刺也是半黑,而且當日她和衆妃子們都在宮裏,根本都沒有機會出宮,遂也不可能會是她。

李明達想不通,她到底是因爲何故,獨子去見了一個有和她相同手帕,且帕子上粘着仙人掌刺的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在現代做藥神
君臨諸天
媽咪V5:撲倒傲嬌爹地
陌上公子世無雙
瘋狂太歲
殺神傳
妖有仙妻
我若爲後
NBA之太子
大晉英豪
錯愛首席
冷少的替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