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拾親裝睡不下去了,趕緊捉住喬寧的手,羞聲道:“別鬧了啦,我們還沒喫晚飯的,肚子好餓!”
之前是被他逗弄得暈頭轉向了,再加上也有點刻意的想要讓鍾景夜生氣的意圖,所以才讓這壞傢伙得逞了。
現在清醒了,只要一想到鍾景夜就躲在背地裏聽牀,就感覺到噁心到渾身發麻,毛髮倒豎。
以後,該怎麼辦呢?
喬寧雖然還不想就此罷休,但想到她下班回來到現在還沒有喫過東西,只得把手收了回來。
二人收拾好下樓,樓下還是沒有人,但客廳裏放了只黑色的大麻布包,還在微弱地動着。
顧拾親幾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麼,她急忙跑下樓去想要打開包,喬寧拉住了她的手:“等等!你退後,我先看看。”
莫明其妙多出在家裏的東西,還能動,誰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喬寧將水果刀拿過來置於旁邊以防萬一,小心地拉開了袋子。袋子裏並沒有危險,那裏面裝着一隻大型獒犬,被繩子綁得像糉子一樣,嘴巴也被膠紙封住了。它微弱的喘息着,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幽黑的眼裏有着明顯的痛苦之色,看起來就好像隨時會死掉一樣。
“小七!”顧拾親痛呼一聲,急忙跑過來,從喬寧手裏奪過刀子,小心翼翼地將繩子劃開。把它抱了出來,輕巧地撕着它嘴上的膠紙,心痛地撫着它的背安慰着:“乖,你別怕,你不會有事的。不怕啊,姐姐幫你把膠紙撕開……”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氣息,還是因爲知道她在救它,小七動也不動地靠在她身上,身體柔軟,滿是依賴。
“這是哪兒來的狗?”喬寧問道。
“是我……我師父青絲的狗,它叫七號小子。”顧拾親紅着眼睛道,“喬寧,你能幫我打電話喊一下獸醫嗎?我怕小七出事。”
“別急,我看看!”喬寧將手搭在小七身上,小七立即劇烈的掙扎起來。顧拾親連忙輕撫着它的脖子:“小七不怕,這是姐姐的家人,他幫你看看你有沒有不舒服,不會傷害你的。”
小七看了她一會兒,緊張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喬寧再次摸它背的時候,它果然沒動了。
喬寧在它身上四處摸了摸,道:“身上沒傷,但精神不是太好,估計用過一些鎮定類的藥物。再加上被綁得太緊,有點窒息。我一會兒打電話,讓杜汶叫獸醫來。”
說到這裏,喬寧就問道:“顧青絲的狗被送到你這裏,爲什麼被綁成這樣?是不是有人不希望你管她的閒事?送狗來的人,是今天送你回家的人嗎?”
顧拾親點頭,道:“是鍾景夜。”
喬寧默了下,問道:“他怎麼知道你想做什麼?他警告你,不讓你管顧青絲的事嗎?”
顧拾親還是點頭,不能不撒謊:“我在資料室裏,找到了鍾氏豆腐渣工程害死十六個人的證據,誰知道裏面有攝像頭,他全看到了。”
“資料室裏當然會有攝像頭的。”喬寧撫額,他覺得這丫頭很精明的啊!怎麼連這點都想不到。
“那個,一時疏忽了。”顧拾親乾笑了兩聲。
她當然不是不知道有攝像頭,只不過她做得都很小心的。因爲她的工作本來就是整理資料,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懷疑她,只要不讓人看到她拿了資料。但她沒料到的是,第一次見面鍾景夜就懷疑上了她,那份資料根本就是他放在那裏引她上當的。
“證據被拿回去了?”喬寧問道,顧拾親連忙搖頭:“沒有,在我包裏,我讓趙明帶回來了。”
“先喫飯。”二人去了餐桌邊,上面喫的東西還都沒有碰過。顧拾親拿了一隻碟子,按照小七的口味裝了滿滿的一碟子送到它面前的地上,像從前一樣一隻手摸它脖子,一隻手按在頭頂,兩隻手合起來揉了揉。
原本還有那麼一點點抗拒的小七立即不動了,它低頭嗅一下,就開始喫了。
顧拾親回到餐桌邊,喬寧道:“看這品相,應該是隻純血獒。這類犬最是忠誠護主,也最不易與生人建立感情,居然願意被你照顧。”
“我以前照顧過它一段時間。”顧拾親笑了下,低頭裝作認真喫飯,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眼裏的心虛。
喬寧頜首道:“那就留下來吧!明天讓趙明在後院建間狗舍。”
“嗯!”
喫飯的時候,喬寧的手機又響了,他接了。那邊大概還是喊他回去,但被他以工作忙爲由,拒絕了。
顧拾親默默地聽着他打電話,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她撒謊了,那樣輕鬆就騙過了喬寧,可她並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一句謊話需要用千百個謊言來圓,今天她騙了他,但事情並沒有完。只要鍾景夜的事情不徹底解決,將來她騙他的機會,將多不勝數。甚至還可能會發展到有一天,自己在他面前,能不能說上一句真話。
到時候,若爆發出來,她置他於何地?又該如何自處?
夜裏,望着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睡着後如同孩子般毫無心機的精緻面孔,顧拾親卻怎麼也沒有辦法睡着。
茶幾上的手機亮屏了,但因爲設置了靜音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暗藍色的燈光那樣微弱,卻照亮了整個房間,幾乎能讓一切的謊言都無所遁行。
顧拾親閉上眼睛,想要假裝自己不知道。然而,那一片藍光熄滅後,總是會在下一秒再次亮起來。
約莫過了十多分鐘,也不見對方消停,顧拾親無奈地起身,從牀尾悄悄地爬過去,赤着腳下牀拿起了手機。
未接電話有三十七個,全都是鍾景夜一個人的。還有一頁信息:寶貝兒,明天記得按時來上班,不然想你想到發瘋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無法自控的事情來呢!
手機還顯示被撥中,顧拾親咬牙切齒地摁了關機鍵。關機的鈴聲惹得喬寧動了下,立即嚇得她屏住了呼吸。但他也只是動動,隨後就沒有聲息了。
顧拾親在黑暗中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才偷偷拿了喬車的車鑰匙,摸黑下了樓。
她沒看到,她剛剛走出房門,本該熟睡其中的喬寧,卻無聲翻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