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偉的眼睛裏,此時看到的不是羣狼的身影,而是一條條朝他攻擊而來的線路和軌跡。
這些線路和軌跡有的來自於狼爪,有的來自於狼的利齒。每頭狼產生的攻擊軌跡有三道,而二十多頭狼同步攻擊的軌跡,則有六十多道。
在這六十多道交錯攻擊而來的軌跡之中,因爲這些狼的體態大小不一,反而更像是一個由諸多實力強勁的高手配合而成的攻擊戰陣。
那些體態比較小的狼,攻擊線路正好將巨狼們攻擊的線路空當補上,所有的攻擊軌跡和線路,像一張從半空中向安天偉罩下來的魚網,而網眼卻極小。
這就等於是封死了安天偉所有可能的閃避線路,只要安天偉硬捱了這六十多道並起的攻擊,被撕成碎片是分分鐘的事。
訓獸師血紅色的眼睛看着被羣狼包圍的安天偉,可以預見的血腥場面更加刺激着他,他的嘴裏此時發出來的聲音,已經差不多和狼羣的低吼之聲無異。
突然,正陷入狂熱之中的訓獸師,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他非常喫驚和恐懼的事,他正在揮舞着的指爪在空中一僵,而他的臉上帶着的盡是一幅駭然之色。
“你”訓獸師只吐出了一個字,便說不出話來。
因爲隨之而起的是安天偉的一聲大喝。這是安天偉回到了後方之後,爲數不多動用了他的獅子吼。
如果不動用獅子吼,在羣狼如此無解的攻擊軌跡之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逃!但只要他一逃,今天的任務基本等於是失敗了大半,所以他想也不想的便動用了這個藏而不用已經很久的祕密武器。
在獅子吼之下,一般的人會產生幾秒的思想空白,但那隻是針對一般人而言,像以前狼牙尖刀的那些同事,對他的這個獅子吼已經差生了些免疫,最多能使得他們正在進行的動作,延緩一秒鐘不到的時間,約等於無。
但相對於狼牙尖刀,這些狼羣,甚至包括訓獸師在內,就沒有那麼好的免疫。
一聲斷喝之下,訓獸師彷彿感覺到心底的某處地方突然被炸開,隨之他的腦子裏便是一陣空白。而已經凌空撲出的羣狼的動作,也隨着安天偉的這一聲斷喝,爲之一緩。
羣狼的血色眼眸裏於這一刻透出來的是茫然,駭人的嗜血光芒也突然消失,彷彿它們的眼睛此刻已經沒有焦點。
安天偉的身形藉着這一喝之效,鬼魅般的人羣狼的無解攻擊之下滑開。
不是滑向屋外,而是滑向了同樣被獅子吼震住的訓獸師。
令安天偉詫異的是,訓獸師被獅子吼震懾的時間遠遠的超過了正在攻擊的羣狼的時間。
狼羣裏被安天偉一喝之下產生短暫空白時間不一,像那些體態較大的巨狼,受到影響的時間大約只有兩秒,也即是它們的動作在空中只是失神了兩秒,而因爲攻擊慣性的緣故,它們的攻擊動作其實在失神這段時間裏,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倒是訓獸師,在安天偉的一喝之下,失神的時間足足超過了十秒。這已經不能用弱來形容,而是弱的非常變態。
健康的成年人,安天偉試過他的獅子吼最大的可用時間是八秒。而且這八秒還是用在一位經常泡夜店,吸食毒口,並且生活十分不規律和不檢點的人身上。
可以說像這樣的人,身體機能已經被極度破壞,獅子吼能控制他八秒,已經到了人類的極限程度,沒有想到這個前面給了安天偉一個不小的驚奇感覺的訓獸師,竟然被獅子吼一震十秒。
直到安天偉將他完全的控制住,並且將他的雙手反背向身後,用一根韌性非常好的細繩綁住了拇指之後,訓獸師還處於失神的狀態之中。
等到訓獸師醒來時,他看到的景象則是他自己被安天偉拿住,像盾牌一樣的擋在羣狼之前。
羣狼一擊不能建功,再加上安天偉的這一手,明顯對羣狼有非常大的震懾作用,狼羣只是將安天偉和訓獸師圍在中間,不斷的發出憤怒的低吼,卻再也沒有一隻狼敢衝上來。
安天偉心裏一動。
他發現了一個很微妙的現象。剛剛在訓獸師被獅子吼震暈的時候,這些狼羣的攻擊明顯沒有了先前的銳利,像是完全回覆到了一種動物的本能,由狼羣組合而成的攻擊路線也出現了巨大的破綻。
就像是一張魚網之中,突然的破了一個大洞。如果狼羣一直是這樣的攻擊形態,安天偉則完全有把握從這樣的攻擊陣型裏全身而退。
這個訓獸師是這些狼羣的靈魂!這念頭非常突兀的出現在了安天偉的腦中。
這些狼羣的攻擊明顯像是受到過了極強的訓練,纔會達到如此無懈可擊的地步。可當訓獸師一失神,狼羣的攻擊立即爲之一緩,攻勢沒有那麼凌厲不說,相互之間的配合也顯的極爲生疏。
訓獸師是通過怎樣的方式影響到這些狼羣的攻擊的?這是安天偉現在非常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既然控制了訓獸師,狼羣的攻擊已經不足爲慮。安天偉單掌併攏,再試了一次掌刀,加了點力道,朝着訓獸師的頸部動脈處直接切了下去。
他想看看這個訓獸師,是怎麼在他的掌刀之下能保持清醒的意識的。
單就訓獸師今天的表現,就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如果能扛的住他的掌刀,這樣的人體能一定非常強,而這麼強壯的體能,獅子吼最多能影響的時間不會超過四秒,這四秒已經是能影響到的極限,可是訓獸師被足足影響了十秒。
能扛住掌刀和能被獅子吼影響這本是成正比的體能指標,在訓獸師的身上出現了以前不曾出現過的悖論,所以,安天偉很好奇,訓獸師的身體裏到底有着怎樣的祕密。
再一次試過掌刀之後,安天偉這才發現,當他的掌刀邊沿落在訓獸師的脖頸處時,訓獸師頸項處的肌肉竟然產生了蠕動,而且這種蠕動的頻率非常快,像是有一隻蜜蜂在訓獸師的肌肉層扇動着翅膀,將他下切的力道抵消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