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真 相
“許媽媽發現你不是鳳棲梧,所以你燒死了她?”一直藏在橋下的安風雷飛身躍上廊橋,擔心梅西知道了這個祕密,萬一鳳棲梧發起狂來傷了她。
“你,”鳳棲梧茫然地望着安風雷,陡然撲向欄杆,只見那水上的“女鬼”也飛身上了廊橋,鳳棲梧一聲驚叫,暈了過去。
這傢伙怎麼在最關鍵的時候跑出來?梅西也喫了一驚,自己還準備來個“夜審假棲梧”呢。
看着柳色領了琥珀和品蘭過來,安風雷讓她們把鳳棲梧給弄回去,“這幾日把她看好了,我有話要問”
那“女鬼”也攏了頭髮,過來向梅西盈盈一禮,“奴婢霓光見過姑娘。”
“她和柳色、霞影一樣自幼習武,我特意讓她過來幫忙的,”安風雷解釋到,畢竟就算腳下踩了東西,想穩穩的站在水裏也不是一件易事。
“這麼晚麻煩你了,”梅西連忙道謝。
安風雷一揮手,霓光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累了吧,先回去歇着,這事兒明天再想。”
梅西不滿的瞪了安風雷一眼,“我還準備問呢,你跑出來幹嘛?小心她明天什麼都不承認了,而且,我懷疑許媽媽死的也有蹊蹺。”
許媽媽是怎麼死的現在已不重要,安風雷輕聲問,“你聽到她說剪荷知道她不是鳳棲梧了?你怎麼想?”如果是這樣,那她殺剪荷滅口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嗯,她說我們是姐妹,但她不是鳳棲梧,”梅西聲音有些遲緩,她做好了鳳仙是那個庶姐的準備,而鳳棲梧不喜歡她也可以理解,畢竟那個通房什麼的也算是個“小三”,可是鳳棲梧給她的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的話,那人滿嘴謊話的。”
鳳棲梧今天已經被梅西裝鬼給嚇破了膽,怎麼可能說假話?安風雷卻覺得這個真相再好不過,梅西纔是鳳棲梧的話,母親就不會再針對她了。
靖北王妃一早就聽李媽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不由面沉似水,“這給梅西究竟要鬧什麼?真以爲我不敢把他怎麼樣?她找棲梧說了什麼?”靖北王妃對下人一向寬和,不過是爲了給在北疆的丈夫積些福氣,可別人還真把她當成菩薩了。
“當時鳳姑娘讓琥珀和品蘭跟着柳色下去了,誰知她們又被公子點了穴道,什麼也沒聽見,後來公子讓她們過去時,說風姑娘已經暈過去了,直到現在是一句話也不說。”李媽媽面露難色,從昨晚起霓光已經把鳳棲梧給看了起來,自己根本打聽不到什麼。
“豈有此理,”靖北王妃一怕桌子,“這個風雷怎麼就讓那女人迷了心竅,跟着她胡鬧?”說罷起身要到楓晚堂去看鳳棲梧。
“王妃,公子來了,”珍珠在門外稟道。
“你究竟要做什麼?若是容不得我們娘倆兒,我便帶了棲梧到莊子上去”靖北王妃不待安風雷見禮,張口斥道。
“兒子來是有一事要和母親說,”安風雷示意李媽媽出去。
待聽完安風雷的話,靖北王妃已經呆在那裏,半響才道,“你一定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智,說出這麼荒唐的話來?”
安風雷知道母親一向將鳳棲梧當女兒來看,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也不辯解,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待靖北王妃自己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鳳棲梧推了剪荷下水,這個真相靖北王妃已經心裏有數,至於爲什麼,她也不想多問,畢竟人已經死了,再追究這些也是徒勞,但她被許媽媽發現了不是真正的鳳棲梧而殺人滅口,是她無法想象的,尤其是梅西纔是真正的鳳棲梧,自己苦命姐妹的女兒竟然是個…
“我不相信,許媽媽不是棲梧害死的,你不要聽那女人胡說,你快將她打發了,”靖北王妃揮手道,“你下去吧,我不想聽這些。”
“溪雲閣地勢開闊,而且當時佩卿和許媽媽在屋裏說話,怎麼會發現了走水而逃不出來?那火是從屋裏燒起來的,而且燒成了那樣她竟然不知呼救?”安風雷無法再叫佩卿爲鳳棲梧了,那個名字是屬於梅西的,只是被佩卿這個女人佔了許久。
“剪荷是偷聽到了她和許媽**話,知道了她不是真的鳳棲梧事才被推下水的,那髮簪應該是佩卿拿來封剪荷的嘴的,”安風雷繼續道,“這些昨晚她都承認了,她親口說她和梅西是姐妹。”
其實即使安風雷不說這些,靖北王妃想起梅西的模樣已經什麼都明白了,淚水順着腮邊落下,如果無雙知道她的女兒是怎麼活過來的,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子。而自己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爲,怎麼有臉去見泉下的姐妹。
鳳棲梧面色如紙的躺在牀上,昨晚發生的一切恍如夢中,她真希望那都是一場夢,如今她該怎麼辦?乖乖的束手就擒?讓着多年的謀劃都付諸流水?當她聽說皇上爲鳳家平反後就開始盤算這件事了,一次次的放消息出去都如石沉大海,直到去年,她終於等來了救她的人,可是鳳仙竟然也一同被贖了出來。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自己命中的剋星,聽自己孃親說過,父親原來只有兒子,自己出生後就很是歡喜,親自給自己取了乳名“卿卿”,可是才一年,那個丫頭就出生了,奪去了父親全部的疼愛,直到鳳家被炒,自己連個大名都沒有,也沒有像當初鳳夫人承諾過的給自己上族譜,以便將來給自己尋一門好親事。
而自己那苦命的孃親到最終不過是個通房丫頭,而那姓燕的女人將孃親留在父親身邊不過是因爲自己孃親從來都是守在自己的屋子,連個大氣都不敢出,根本沒膽子與她爭寵,她才爲了顯示自己的賢惠大度沒有將孃親賣了。
現在,自己終於脫離苦海,給自己尋到了一分好前程,她的女兒又跳了出來,毀了自己的一切。
“姑娘,王妃來看你了,”品蘭小心翼翼的進來,從鳳棲梧醒來,就不再見任何人,她和小雅想勸,也被趕了出去。
“王妃?”鳳棲梧坐起身,一臉驚喜,靖北王妃不會信那個女人的話纔對,她一直是想趕梅西出府的,“我要去迎迎。”
“姨母,”看到一臉冷漠的王妃,鳳棲梧滿腔喜悅消散的一乾二淨,怯怯的收住了腳步,而隨後進來的安風雷更讓她如墜冰窟。
東暖閣裏一片死寂,鳳棲梧腿一軟跪了下來,膝行到王妃面前,“姨母那梅西是個妖精,公子也被迷了心竅,您不要聽他們混說~昨晚,昨晚梅西將我騙了去,不知施了什麼妖法,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姨母你要相信我,我母親跟您是姐妹啊~”
到了現在還敢拿無雙來當由頭?想到她一年來的欺騙,靖北王妃心頭火起,喝道,“你的母親是誰我不知道,鳳夫人你不配提”
“不是的,不是的,”鳳棲梧拉了靖北王妃的衣袖,“我是棲梧啊,我母親是當年名動天下的燕無雙,我是鳳家的嫡女鳳棲梧,你不要信那個女人的話,她不過是知道我的事,又羨慕我找回了身份,才一心設計着來搶我的一切,連許媽媽都說我是她養大的。”
靖北王妃路上已經有把所有種種在心裏過了一遍,怨不得許媽媽在苦無庵要見自己時說去給梧姐兒送飯,她當時還以爲是許媽媽病糊塗了,現在纔算明白過來,“是許媽媽認出你不是棲梧,你才狠心燒死她的,對不對?”
“沒有,我沒有,我求過她,是她不肯放過我,”想起許媽媽死時的樣子,鳳棲梧驚恐莫名,“我也是鳳家的小姐,也是她的主子,她卻不聽我的,是她逼我的,逼我的,還有剪荷,方慧心,她們個個來逼我,都想要從我手裏撈到好處,尤其是那個梅西,她什麼都有了,還處處跟我過不去…”在鳳棲梧眼裏,這個世上人人都跟她過不去,自己淪落到今日全都是拜這些人所賜。尤其是那個梅西,她什麼都有了,司徒遠山和安風雷的愛,才名、美貌、甚至連官職她都有,可是卻不肯對自己抬抬手。
“你不必再惺惺作態,明日我就命人送你到苦無庵去,你就安心在那裏贖你的罪孽,”安風雷厭極了她的樣子,若不是她冒名頂替,梅西早就隨自己進了王府,哪還有後面的委屈?
“什麼?送我進庵堂?”鳳棲梧又恨又氣,直着脖子喊道,“憑什麼?我也是鳳家的女兒,我是長女,憑什麼送我進庵堂?我要回鳳家的宅子,你們管不了我”
靖北王妃算是真正看到了這個女人的嘴臉,“那些東西是皇上發還給棲梧的,不是你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庶女,送你去苦無庵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到那兒好好給鳳丞相守靈吧。”
“然後呢?”鳳棲梧站起身,眼角眉梢皆是鄙夷,“告訴全京城的人那個人儘可夫的賤人纔是真正的鳳棲梧?”
“你閉嘴,”安風雷勃然大怒,“她比你乾淨一百倍~”
“乾淨?哈哈哈哈,”鳳棲梧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乾淨?你問問她有沒有臉去見九泉之下的父母?”
“至少她不像你這麼惡毒,”安風雷真想一掌打死這個面目可憎的女人。
“她瘋了,不要再跟她廢話,”靖北王妃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讓人好好先看勞她,帶過些時日就說風家姑娘思念亡父,自請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