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幻影只是坐在那閉眼沉思,而她也能感受到對方正在那奇妙的境界裏參悟,這種感覺很古怪。
看着自己的精神在那裏打坐,彼此的意識是分離的,卻又是相連的,明明是兩個人,但又是一體。
隱約中自己的精神正在突破,精神裏的狼之守護的意識也越來越強,這是狼之守護甦醒的徵兆。
另外三千士的影像也漸漸充實起來,並組成出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陣法,雖然連雛形都算不上,但散發出的一絲絲力量還是叫她感到了恐怖。
好在的是,她本能地意識到這對她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
來到原處重新坐下,身體和精神重合起來,繼續打坐,意識也在此沉下去,進入了冥想,也就是辟穀。
柳清石提着空空的食盒走出了祠堂,柳如年見他完好無缺地出來暗裏鬆了口氣,沒說什麼,帶着他飛快地離開。
這裏是柳家祠堂,他能避開法陣進來,往常並不覺得什麼,只是這次卻莫名其妙地感到了精神的擠壓,時間久了竟然還有些承受不住,所以有些擔心兒子,好在剛覺得承受不住兒子就出來了。
遠離了祠堂柳如年這才迫不及待地問起來,柳清石如實一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也有些不解,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接下來幾天柳清石每日送飯,放下就走,下次再來拿食盒,如此進行了十幾日後,也終於叫文秀找到了機會,在柳清華的幫助下,在食盒飯菜裏下了妖嬈花的毒,只是這次食盒再取出來的時候,裏面的飯菜並沒有人動過。
這叫文秀和柳清華有些喫驚,以爲杜依夢發覺了什麼,可接下來幾天食盒的飯菜都沒有人碰過,才覺的問題並不是出現在自己身上。
開始以爲杜依夢修煉忘了喫飯,可接下來半個月過去,食盒的飯菜依然沒有碰,而柳清石找遍了祠堂也沒有見到杜依夢的人,這下柳如年也坐不住了,親自進祠堂找人,還是無果。
至於祠堂後面的暗門裏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連長明燈都滅了。
柳如年猜到了杜依夢應該在這裏練功的,可人怎麼突然沒了呢,這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杜依夢離開祠堂畢竟會驚動陣法,只要驚動他就會知道,可他並沒有感覺到。
杜依夢沒了,小竹不知何時也不見了人影。
柳如年派人出去找,也沒什麼結果,杜依夢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找了幾個月沒什麼結果也就放棄了,畢竟大家的日子還要過。
似乎除了老太太不在了,柳家莊一切都沒有變,柳如年一如既往地掌管着柳家事務,柳清石還當他的柳家少爺。外姓人的利益也沒有半點損失,杜依夢、柳家繼承人種種的事情像是從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一樣有了變化,那就是柳家莊的陣法,漸漸失去法力,特別是柳家祠堂。
一年之後,文秀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地不用顧忌法陣的傷害,走進了祠堂裏,仔細搜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自己要的東西,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好不失望。
又是一年之後,她徹底放下了此事。
整整三年過去,柳家莊陣法徹底失去了作用,柳如年不得不考慮安全問題,有人提出了遷走,也有人提出重新佈置陣法,他陷入了兩難的選擇中。
另一方面天山外,大周國皇宮裏。
纏綿三年病榻上的御在天,這一日感到大限已近。
三年前藉助百花山陣法掃蕩了一切外在內在的隱患,可是他也爲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皇室成員、以及皇子們全部葬身百花山不說,而他也在結束後倒下了,這一躺就是三年。
“我以爲我不會死。”御在天整個人都脫了形,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銳利,看着上方的天空,淡漠地道,“可沒想到還是逃不過去。”
對面坐着他的好友文卿垂着眼輕聲接道。
“如果世上真有長生,也就沒了普通人的活路,有生有死,天理循環,這纔是最公平的天地法則。”
“你說的不錯。”御在天收回了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眼底露出點笑意,“只是三年沒死,還以爲能活下去呢,看來是我的奢望了。”
文卿抬眼看向他,很平靜地問道。
“那你的身後事可有打算?”
“我的身後事?”御在天呵呵笑了起來,“風光大葬,帝王榮耀,那些東西又有什麼用?百年之後誰還記得我?倒不如一把火殺了乾淨,然後揚在大江大海,省的日後被後輩鞭屍詛咒。至於大周國。。”說着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文卿,“大周國後繼無人,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文卿愣了下,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終於承認了啊。”御在天點點頭,“我還以爲你要永遠裝下去呢。”
文卿就是面具人最大的內應,他早有懷疑,只是無法確定,不過當年大公主和太子發生了那樣的事提醒了他,當時文卿趕來的很及時,事後一切都很及時,其中涉及的人也都那麼及時,再加上那時候面具人很囂張,簡直來去自如,事後一查,證實了和文卿有關。
文卿聽了御在天的解釋,嘆了口氣。
“原來查我的人是你啊。”當時他也覺察到有人查他,不過沒想過是御在天,“你難道不奇怪我爲何要這樣做嗎?”說到這又有些恍然,“我纔想起來,你既然查了我,應該知道了我的來歷。”
“不錯,前朝皇子。叫我這個顛覆江山的新朝皇帝後繼無人很正常。”御在天淡淡地道,“何況你還知道了我最大的祕密。”頓了下道,“當我告訴你我是從血池裏爬出來的時候,我也想過也許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我做了準備。。你忘了,我不是正常的,自然也不會有正常人那些矯情。”
文卿點頭。
“不錯,你如果真是正常人,好好將你的大周傳下去也沒什麼,我這個前朝皇子只當倒黴好了。可當你告訴我你是從血池裏爬出來的人,我就知道,你只會給世間帶來禍害,我只能除掉你,而你的孩子們因爲你的原因也不會正常,我也只能抹殺。你說你要解無情咒,其實那時候我就知道,這並不是你的目的,可惜這麼多年我都沒想出來,你到底要什麼呢?長生?還是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