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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桃香散盡夕何從 第四十二章 卻似舊相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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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卻似舊相識(上)

誰知那紅衣女子聽了卻轉過頭來看着她。冷笑道:“誰先上無所謂?你倒是大方,這裏站着的人誰不是熬了幾年才能登臺,而且還不都能次次首先登臺,你呢?”

柳語夕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我說了,讓你們先登臺。”

那紅衣女子見她面色淡然,似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一般,氣極笑哼道:“你要知道,這不是你讓的,是你根本沒這個資格。”紅衣女子伸出手指翹在柳語夕面前。

柳語夕看着鼻尖前的那一根手指,淡然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犀利,她盯着她的眼,突然笑了,“如果我有呢?”

“你有?”紅衣女子像聽到有趣至極的笑話,她哈哈大笑着轉頭看向其他人,她身邊的紫衣女子冷笑道:“真是不自量力。”

紅衣女子漸漸收了笑,身子突然前傾,對着柳語夕說道:“你有的話,我馬上從鳳喜班消失。”

“夠了,”阮媽媽怒喝一聲,“紅衣。你也是班子裏的老人了,羽兮是新人,你不多多照拂,反而欺負她,這是讓人說我們鳳喜班瞧不得新人呢?”

紅衣被阮媽媽罵後,雖是不再說話,一雙眼睛卻惡狠狠地盯着柳語夕。

蘭韻拉了拉柳語夕的衣袖,“小姐,那個紅衣的眼神好可怕。”

柳語夕低聲而笑,“你別看她,就不可怕了。”

蘭韻“哦”了一聲,果真收回視線,跟着柳語夕身邊。

阮媽媽帶着一行十五人進了仲府的偏門。

進了府裏,阮媽媽便帶着人去搭戲臺,而同來的七個女子,則擠在一間廂房裏,上妝,盤頭,換服裝。

柳語夕換好服裝,坐在椅子上等待上妝,那紅衣則坐在對面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給她們上妝的是一個年約四十的女子,她知曉柳語夕會第一個上場,於是徑直走到她身邊,欲替她上妝,那紅衣突然揚聲道:“歡姐,你來給我上妝。”

歡姐聽到聲音頓在原地,畫也不是。走也不是。柳語夕見她爲難,況時間尚早,便說道:“你先替她上妝吧。”

誰知那紅衣聽後,竟把手中茶盞狠力擲在地上,“你以爲你有幾分姿色就能紅?告訴你,喫這碗飯沒天賦,沒下過幾年苦功,休想在鳳喜班立足。”

柳語夕卻彷彿沒聽到她的話語,從座位上站起來,邁着步子朝門外走去。

紅衣見她無視自己,怒火急竄,幾步上前拉住柳語夕的手腕,“你有自知之明的話,就去給阮媽媽說,你不能第一個登場。”

柳語夕側過頭看着她,冷笑一聲,“然後再給阮媽媽說,紅衣纔是最適合的,是嗎?”

“你……”

柳語夕掰開她的手指,“這事阮媽媽已經決定了,你我都無法再改變的。”既然塵楓送她來鳳喜班。又要她短時間內躥紅,阮媽媽怎麼可能做出任何一個有損這計劃的決定。雖然她並不覺得最先上場就有優勢,但阮媽媽這樣認爲,那就不會更改。

柳語夕說完,抽回手,走出了廂房。又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緊接着,一個女聲道:“好了,彆氣了,今日結束,阮媽媽就會知道她到底是比不過我們的。”

柳語夕站在階梯上看着阮媽媽指揮人搭建戲臺。其實她並不生氣,反而很羨慕紅衣,只有命運太過平順的人,纔有心思去爭這些東西。如今的她,想要策馬江湖,隱居深山這樣愜意的日子,無疑是天方夜譚,就連如紅衣這般爲先登臺而歡喜或是生氣,都是一種奢望。

阮媽媽指揮完搭臺,便轉身朝這處廂房走來,一眼便見到柳語夕神色木然地站在階梯上,“我的姑奶奶,這時候你不進去上妝,還有心思在這裏發怔?”阮媽媽說完一把拉起柳語夕的手走進廂房,指着歡姐,“我不是告訴你了,羽兮要先登場嘛,你怎麼還在給紅衣上妝?”

歡姐張了張嘴,卻有苦說不出。阮媽媽也沒時間細問。催促道:“快來快來,給羽兮上了妝,再給其他人上。”

歡姐“誒”了聲,走到柳語夕身前,從妝奩裏拿出香粉,螺子黛,口脂等等。她正欲伸手傅粉,卻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姑娘這花竟不是點上去的!”這時代的女子也常在額間綴花,所以當他們見到柳語夕額間的玉蓉花時並未太過驚奇。但歡姐這時與她距離很近,這樣一來,便發現她額間的花並不是裝飾品,而是長在骨肉裏,“天,這是怎麼做到的?”

柳語夕摸了摸額間的玉蓉花,“出孃胎起,這花就有了。”

歡姐這一聲驚呼,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全都好奇地盯着她額間的那朵花。柳語夕卻朝着歡姐微微一笑,“歡姐,快上妝吧,她們還等着呢。”

歡姐聽到她的聲音纔回過神來,又掃了她額間兩眼。纔拿起裝香粉的盒子,開始工作。

歡姐畫得極認真,從她開始上妝後,便沒有特別去注意她額間的玉蓉花。

螺子黛掃過眉尾,最後一道工序完成,歡姐呼了口氣,臉帶歡欣的讚道:“小姐不上妝就已美若天仙,上妝後,更是連天上的仙子都比不過。”

阮媽媽走過來,彎了彎眼,“就你嘴甜。”當她看到上過妝時的柳語夕時。也不由呆怔了片刻,“看來媽媽我果真是找到一顆搖錢樹了。”柳語夕清楚不過,這些話是說給這些人聽的,或許不久之後,她就要離開鳳喜班,塵楓的目的當然不會只是讓她成爲一個紅極一時的歌舞姬。

紅衣聽後,那一雙眼就沒離開過柳語夕的臉,帶着憤恨與不甘。

柳語夕知道她在看自己,卻沒有轉頭看她一眼,坐在原處有句沒句地和蘭韻聊着天。

待最後一個女子快上完妝時,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敲響房門走了進來,“前面宴席已散,賓客們就要過來,你們準備準備,要開場了。”

阮媽媽和管家低聲說了些什麼,然後把管家送了出去,片刻後又折了回來,挨着柳語夕坐下,“你可緊張?”

柳語夕抬頭看她,搖了搖頭。

“不緊張就好,你是公子安排的人,才藝肯定不俗,”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公子還說,如果你等儘快完成他的要求,離答案揭曉的日子就越近。”

“我知道了。”柳語夕淡淡地應了一聲。

阮媽媽站起身來,再看了她一眼,然後道:“你隨我過來。”

柳語夕從袖子裏抽出一條几乎透明的鮫綃戴在兩耳間,遮住那一張傾世的容顏。阮媽媽看着她的動作,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媽媽可是看不見我的容貌?”

阮媽媽沒想到她會這樣反問,搖了搖頭,“你想說什麼?”

柳語夕輕輕勾了勾脣,“媽媽,只有充分地勾起人們的好奇心,才更容易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阮媽媽盯着她帶着鮫綃的臉看了片刻,風韻猶存的臉上露出一個極爲欣喜的笑容。“對,對,對,還是羽兮你聰明。”

“媽媽,媽媽……”喜鵲邊跑邊喊。

“什麼事這麼急,慢慢說。”阮媽媽轉過頭看着跑得氣喘吁吁的喜鵲說道。

“媽媽,賓客們都就座了,有些聽說過羽兮姐姐的人,還在下面叫喊羽兮姐姐的名字。”

媽媽不急反笑,“這是好事啊,你這丫頭急什麼急,害的媽媽我以爲是出什麼大事了。”

喜鵲吐了吐舌頭,立於一邊。

阮媽媽拉起柳語夕的手,“羽兮啊,成敗在此一舉了。”

“我儘量。”

阮媽媽“呵呵”一笑,“看你這麼放鬆,我倒是覺得勝券在握的,走吧,該你去壓壓臺子了。”

走到舞臺後面的更衣間,阮媽媽在此鼓勵了一番柳語夕便出場去安撫人心。

柳語夕緊緊扣着自己的手,儘量讓錯亂跳動的心平復下來,這一次的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當阮媽媽唸到她的名字時,她知道自己只能迎面而上,無法閃避時,她毅然地站起身,掀開幕簾走了出去。

臺下衆人見到一個纖姿楚楚的女子從幕後走了出來,那一低頭的風韻氣質便讓人再也移不開視線,而那鮫綃下若隱若現的完美姿容更是讓衆人屏住了呼吸。

柳語夕一步步地朝舞臺中央走去,其實紅衣說得對,鳳喜班的每一個女子都是多才且多藝的,而她,除了會跳舞,似乎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但她今天必須得揚名天元,這樣才能儘快知道風延究竟在哪裏。

她瞥了一眼各個方位她事先安排擺放好的各種能發聲的物體,然後捏了捏握在手中的兩塊硬物,現在,她只能賭一把了,她輕輕咬了咬牙,突然旋身而起,長長的水袖瞬間飛出,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曲線,她白色的衣裙在空中輕輕飛舞,如仙子一般凌空而舞。

她利用自己輕盈的身體,和後天突然出現的“輕功”,輕飄飄在空中擺動着各種姿勢,水袖轉動,突然飛速地朝一個方向飛去,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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