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萌情生死間(下)
身邊的阿琳以爲柳語夕害怕。連忙安慰,“姐姐,沒事,這些都是些普通毒物,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普通毒物?”柳語夕驚異地問道,這些竟然還只是普通的。
“嗯,”阿琳點了點頭,“更厲害的毒物有專門的蠱毒師馴養,不會輕易放出來的。”
“阿琳會養蠱嗎?”
阿琳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阿爹不讓我養蠱,阿哥都能養。”
聽到阿琳這話,柳語夕轉頭看向那個揹着樓言初穩健前行的男子,在她心中,養蠱是件很神奇的事,不由多看了那男子兩眼。
誰知那男子突然回過頭來,正對上柳語夕的視線,先是一呆,接着才說道:“前面是千仞崖,姑娘要緊跟着阿琳走,小心別掉下去了。”
見柳語夕點頭後,拉卓纔回頭。繼續前行。
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林,便見山頂處一面峭壁,連接着兩座山峯。峭壁上有一條路延伸到另一座山頭,寬度剛能容納兩人同行,但峭壁之下是萬丈深淵,爲了安全,三人皆獨自成行,貼着山壁緩緩而行。
終於走過千仞壁,柳語夕重重吐出一口氣。
“姐姐,好了,這裏便是苗寨了。”
柳語夕掃視周圍樹林,果真不同於千仞壁那邊的另一座樹林,那樹林遍地毒蟲,給人陰深壓抑的感覺,同時也杜絕了外來人隨意進入苗寨。而這邊卻是另有風光,樹林裏敞亮敞亮的,間或還能看到有些野兔在草叢裏蹦來蹦去。
柳語夕跟隨着阿琳和拉卓繼續前行,走了沒多久,便聽見有美妙婉轉的女聲在歌唱:“六七月間怕太陽,大樹底下去乘涼。妹不見哥心頭癢,見了阿哥妹心慌。”
聲音剛落,便聽見一陣轟然笑聲。
女子們稀稀落落的笑聲慢慢消失,便聽對面山頭有嘹亮的男生唱道:“老遠望到月亮落,妹像月亮摸不着。不知妹心想的啥,妹唱出來哥好說。”
柳語夕抿嘴微笑,少數民族的人民單純憨直,有什麼都能直接表達出來。她從心底羨慕這樣簡單無憂的生活。
旁邊的阿琳聽後,以爲柳語夕不明白,便說道:“這是多彩和多犟在對歌呢。”
對面山頭那男子唱完後,女子們的鬨笑聲更劇烈了幾分。
三人離那笑聲處越來越近,走出林間,便見到一彎清流潺潺而下,幾十個妙齡少女在水裏嬉鬧着,有的在捶打衣衫,有的在清洗及腳跟的長髮,或是互相潑着水打鬧,嘻嘻哈哈聲不斷。
正自玩鬧的女子裏有幾人發現了他們,便仰着手打招呼:“阿琳,拉卓,你們回來了?”
“嗯,今天採了不少藥材呢。”阿琳歡聲說道,看樣子與那少女關係甚好。
拉卓揹着樓言初,也朝着女子點了點頭,柳語夕注意到,人羣裏有幾個女子在見到拉卓回頭後,臉唰地變紅了,眼睛卻灼灼亮地盯着他沒轉開。
餘下的女子們也看到了柳語夕和樓言初。有人就問道:“這是外鄉人吧?”
阿琳點了點頭,“阿眉姐讓他們來找喬老爹。”
衆女子們一一微笑着和柳語夕打過招呼。
三人繼續前行,剛走不遠,又聽到有女聲唱道:“梧桐樹上鳳凰窩,源淺河深龍降落。鳳凰想和龍王配,一心展翅爲阿哥。”歌聲如潺潺溪流流入柳語夕的心間,彷彿撥在每一根心絃上,顫在心尖。
“這是苗寨的黃鸝鳥**在唱歌。”阿琳興奮地說道。
甫一說完,就聽對面山頭有男子接道:“龍王下凡找鳳凰,源清溝淺水冰涼。只怕鳳凰來般配,粗茶淡飯不敢嘗。”
接着又是起伏不斷的笑聲。
身後的聲音漸漸稀落,沿着清流而下,走了一陣,柳語夕便見到漫山遍野皆是木製的吊腳樓。
阿琳指着前面的一棟木樓對柳語夕說道:“姐姐,這是我家。”她笑嘻嘻地拉着柳語夕上了木樓,把腰間的竹樓取了放下。拉卓也上了木樓,他把樓言初平放到一張躺椅上,然後取下腰間的草藥簍子對柳語夕說道:“喬老爹家就在對面山坡上,你們趕了一天的路,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裏休息****,明日再過去?”
“多些拉卓大哥,但是我哥受了重傷,能早一分醫治就多一分希望。你只需要告訴我喬老爹的家在那裏,我有輕功,片刻功夫就能到。”
拉卓沉吟了一會兒,看了看樓言初,然後道:“那好。你隨我來。”
柳語夕隨着拉卓走到吊欄邊,拉卓指着對面的一戶人家說道:“那裏就是喬老爹的家,你和你哥先去,我和阿琳隨後就來。”
“不用了,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沒關係,你們腳程快,先行一步,我和阿琳反正沒事,過去給喬老爹幫幫忙也好。”
“那好吧,拉卓大哥,謝謝你。”
拉卓陽剛略黑的臉上淡淡浮現一個笑容,“不謝,我們快走吧。”
柳語夕走進房間,把樓言初負到背上,轉身對阿琳和拉卓又道了聲謝,便揹着樓言初先行離開。
施展開“輕功”,柳語夕如一隻燕子輕輕掠過層層木樓,來到拉卓所指的位置。
柳語夕落到地面,左右看了看,確定拉卓指的是哪一間後,才扶着樓言初慢慢走過去。
房門被敲響一陣後,樓裏才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誰啊?”
“喬老爹。我朋友受了重傷,是阿眉姐讓我來找您的。”
話音未落,門緩緩打開,一個六旬老者站在門口,臉上皺褶橫陳,看上去尤顯蒼老,“是阿眉讓你們來的?”
柳語夕“嗯”了一聲,再次從懷裏摸出銀質長命鎖交到老者手上。
喬老爹把銀質長命鎖捏在手中,低頭瞧了瞧後,方對柳語夕說道:“丫頭,你快把他扶進來。讓我瞧瞧傷勢。”
柳語夕依言把樓言初扶進了房間,喬老爹在前面領路,她跟隨其後,走到木廊轉角處的一個房門前,喬老爹說道:“你先把他扶到牀上,我去拿藥箱過來。”
柳語夕應了一聲,把樓言初扶到牀上躺好,片刻功夫,喬老爹轉回了房間,“讓我來看看。”說着就坐到牀邊搭上樓言初的手腕。
柳語夕安靜地立於一旁,仔細觀察喬老爹的神色變化,但喬老爹從搭脈初始就一直保持着一個表情未曾變過。
良久後,喬老爹收回手,對柳語夕說道:“他被外力傷了肺腑,幸好有阿眉給他服了藥,爭取了時間,你隨我來,”說着,喬老爹就起身離開,柳語夕看了一眼沉睡的樓言初後,轉身跟上。
喬老爹領着柳語夕走進一間藥房,裏面用簸箕裝着滿滿的草藥有序地放在架子上,喬老爹並未取藥,而是直接走進最裏面,打開另一扇門,柳語夕也跟着走到門邊。
撲面而來一股淡淡青草味,再一看地面,到處是些不知名的草藥,而這些草藥時而鼓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
柳語夕停下腳步,站在門口,喬老爹也未喊她進去,他自己走到一個架子前,從盒子裏拿出一個東西攤在手掌上,柳語夕仔細一看,竟是一條通體雪白的蟲,此時正在喬老爹手中不停蠕動。
柳語夕未見過這種蟲。看樣子有些像蠶,但體型明顯比蠶纖細,身體半透明,裏面竟像有水在流動一般。
喬老爹捧着那蟲走了出來,然後對柳語夕說道:“你來幫我取藥。”
柳語夕按着喬老爹的指示,在架子上取了不少曬乾的草藥。
“齊了,廚房在樓底,你去把這些草藥煎好後端上來,”喬老爹交代完便徑直去樓言初的房間,柳語夕端着草藥順着旋轉的木樓而下,去找廚房煎藥。
待藥煎好後,柳語夕端着藥碗上樓來,走到門口,便瞧見樓言初赤luo着身體,而那條通體雪白略微透明的蟲子正趴在他背上。
柳語夕放下藥碗,忍不住問道:“這是?”
“雪蠶在清理他體內淤血,同時,它分泌的****能修復五臟。”
柳語夕看到那雪蠶在樓言初背部爬動,一絲絲的血線慢慢浮現在它透明的身體裏,漸漸地,雪白的蟲子變成了血紅色。
喬老爹大驚,“怎會這樣?”
說話間,那血紅的蟲子突然從樓言初的背上滑下,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再不動彈,顯然已然死掉。
喬老爹顫顫巍巍地伸手拾起雪蠶,放在掌心,仔細瞧着,“爲什麼血色不散?”喬老爹疑惑地說着,突然起身,在藥箱裏翻了一陣,拿出一顆血紅色的植物,然後用小刀劃破雪蠶的身體,把裏面的血滴落到紅色的植物上。
頃刻間,那植物的血紅色變得深暗,最後竟變成了漆黑,老者重重地嘆了口氣,視線從手裏的血色植物轉移到安然入睡的樓言初身上,“難怪,難怪,他竟是一個藥人。”
喬老爹說完這話,慢慢地又坐回牀邊,再次伸出手,搭在樓言初的脈上。
死去的雪蠶和那瞬間變黑的血色植物,再加上喬老爹的一句“藥人”,柳語夕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上午停電了,來電了纔開始碼字,所以晚了點,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