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散發的紅芒漸漸變成金色,當金色閃閃發亮之時,那隻鈴鐺突地猛烈膨脹,脫離樓言初的手掌,在空中轉了幾轉後,已經漲到怪物一般大小。就在此時,那鈴鐺對着怪物當頭罩下。怪物在金光中扭曲變形,醜陋的臉更加猙獰。漸漸地,鈴鐺的金光一點點轉淡,最後和怪物一起消失不見。
樓言初摔到地上,一口鮮血噴灑了出來。
青衣人見此情景,轉身對凌昊道:“殿下,靈獸已被他們殺死,你快從密道裏離開。”
凌昊看着對面的凌軒,臉上狠色一閃而過,“不行,今天一定要殺掉他。”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沒有了靈獸,我們根本無法與他們抗衡。”
凌昊不甘地收回視線,落到柳語夕和樓言初身上,“那好,先把這兩個壞事的給我殺了。”
“殿下,萬萬不可,這兩人說不定比那靈獸對殿下幫助更大。”
“此話怎講?”
“此時無法與殿下詳細解釋,殿下請先離開,待我去擄了兩人回來後,再與殿下說明。”
凌昊聽後點了點頭,吩咐青衣人自己小心些,便和其餘的屬下鑽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密道。
對面的凌軒看清了形勢,馬上下令讓士兵去追截凌昊,而他自己則站在看臺上看着柳語夕,此時他不知如何面對她。
“語夕,還不快上來。”柳霆暄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柳語夕仰頭一看,見柳霆暄正一臉擔憂地看着她,而他旁邊,凌軒則面帶愧色,不敢直視她。
一道青影倏地出現在柳語夕身側。
“語夕,小心。”凌軒急切地吼道。卻已經來不及,柳語夕的身體被青衣人牢牢捆在胸前。柳霆暄和凌昊都只能着急地看着青衣人帶她離開。他們練的都是對敵的功夫,這樣的輕身功夫是兩人的弱項。情急之下,凌軒就要從高階上跳下來,卻被一旁的柳霆暄制止了。
柳語夕看着柳霆暄,她心裏早就清楚柳霆暄是愛她的,只是他的愛太過含蓄和內斂,本想臨走之前和他打個招呼的,可如今一去,也不知是死是活,但無論生死,他們此生應該都不會再見。於是,柳語夕朝着柳霆暄第一次燦爛地笑了起來,揚聲說道:“爹,我走了,您保重。”
柳霆暄冷厲的眸子微閃,慢慢變得柔和,除了那日他生辰,她從未叫過他“爹”,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柳大人,你這是幹什麼?語夕是你的女兒,就算你不喜歡她,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去送死啊。”凌軒拂開柳霆暄攔住他的手憤怒地道。
“有些事情並不是殿下看到的那個樣子,此時我的心情並不比殿下好多少,但是我們兩人就這樣跳下去,能阻止得了嗎?”
凌軒的氣消了一點,他轉身對衛風說道:“你帶一千人去攔截那青衣人,務必要把柳小姐和樓大人救回來。”
青衣人攜着柳語夕飛到樓言初身邊。樓言初身受重傷,欲橫劍阻攔,卻被青衣人揚手一點,無法再動彈。
柳語夕早知道樓言初不是青衣人的對手。樓言初的武功再厲害,也只是個凡人,青衣人卻是身懷異能。
青衣人輕易地制住了樓言初,並暗沉着嗓音道:“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動手?”
樓言初額間幾縷髮絲垂下,卻不見絲毫狼狽。此時,他明明被青衣人掌控在手中,卻毫不慌亂。樓言初看了柳語夕一眼,然後微微一笑對青衣人道:“自然不用勞煩閣下。”
青衣人略微點頭,手指輕點,便攜着柳語夕率先離開。
柳語夕轉過頭來,看着樓言初白色的衣袍在風裏飄揚。他卻如閒庭散步般,信步走來。看到他如此從容淡定,柳語夕娥眉輕蹙,不免對他的身份更多了幾分猜測。
青衣人攜着柳語夕進入了密道,這一次再沒有用黑布矇住她的眼睛,想來計劃失敗,這條密道也無用了。
三人兩前一後,步伐不一,輕重各異的聲響在密道裏接踵不斷。樓言初始終與兩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波人。領頭的一人見到青衣人恭謹地道:“大人回來了?殿下派我等在此接應。”
青衣人點點頭,把柳語夕放到地上,然後指了指後面的樓言初,說道:“把這兩人先押到石室裏看好。”
“是”領頭那人邊答應邊招呼手下的人把柳語夕和樓言初捆綁到一起。
“我去向殿下覆命,你們把這條密道毀了。”青衣人說完後便轉身離開。
那領頭低垂着頭應着,待那青衣人走遠,才直起身子。對旁邊兩小兵道:“你兩人把他們押回去看守好。”
兩人應命,拿出兩張黑布分別蒙上柳語夕和樓言初的眼睛,然後一左一右押着兩人離開。
這一路走來,除了偶爾兩小兵的呼喝聲,就只有腳步聲。柳語夕只知道被帶着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向上時而向下。這密道應是極其複雜的,裏面肯定有許多岔道,所以才蒙着他們的眼,不讓他們看到。
走了一刻鐘後,兩小兵停了下來,柳語夕聽到開鎖的聲音,接着她被大力推到在地。再然後,一個重物壓在了她的身上。柳語夕痛呼一聲後,耳邊又傳來門鎖的聲響。
柳語夕這一摔之下,遮眼的黑布也滑了下來,看清了壓住她的重物,本來一腔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畢竟樓言初救了她一命,雖然她始終認爲他的動機不會那麼簡單。樓言初矇眼的黑布不知什麼時候也掉落在了地上。此時此刻,他依舊不見半分狼狽,他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妥,慢慢地坐了起來。奈何兩人手臂被綁在了一起,這一拉之下,柳語夕重心不穩又倒在了樓言初懷中。
柳語夕想撐着坐起來,但是無處得力,幾番扭動之下,反倒越貼越緊。
“柳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樓言初的聲音有些暗啞,與以往的清朗全然不同。
柳語夕聽後抬頭看他,他漆黑的眸子在微弱的燈光下映着自己模糊的身影。
柳語夕被他這樣盯着,心裏一慌,“沒,沒什麼,我想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