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軒見懷裏的人兒突然變得溫順,心中的煩躁也稍稍平復了些,對她也不再那樣狠,而是溫柔地加深了這個吻,正當他情不自禁時,只覺自己腳上胸前一陣劇痛。柳語夕掙扎着逃離了他的懷抱。
凌軒捂着被她大力打了一拳的胸,怒道:“你幹什麼?”
“你也知道痛嗎?”柳語夕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脣,痛得一哆嗦,“一報還一報,我們兩清了。”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凌軒伸手拉住她的手一把帶入懷中,狠狠抱住。
柳語夕心裏突然冒出一絲狠毒,“你這是做什麼?姐夫?”
凌軒聽到“姐夫”這個稱呼時,抱住她的雙手一顫,漸漸收緊了抱住她的手臂,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等我登上皇位,你一定會是我的皇後。”
柳語夕背對着她呵呵一笑,“殿下似乎自戀得緊,語夕什麼時候答應過要嫁你的?”
凌軒聽後不再抱着她而是雙手握住她的肩頭,直視着她的眼,“你不願意?”
柳語夕伸手掰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是,我不願意。”
凌軒此時微眯的鳳眼已經說明了他的憤怒,他加大了手中的力氣,“爲什麼?”
“不爲什麼。”柳語夕見掰不開,索性任由他握着自己的雙肩。
凌軒怒極反笑,“你以爲在你招惹了我後,還能夠輕鬆離去,和你的風哥哥雙宿雙棲嗎?”
“與他無關,就算我想和他雙宿雙棲也沒這個機會。”
凌軒放開搭在柳語夕肩上的手,說道:“那你給我記好了,你柳語夕,生是我凌軒的人,死也會是我凌軒的鬼。”
柳語夕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凌軒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中空落,似乎從他答應娶柳芯羽開始,一切都有些失去控制了。
這時,柳芯羽從小道上走了過來,對着凌軒施了一禮,柔柔地喚道:“殿下。”
凌軒看着她柔美嬌弱的身子,突然覺得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柳芯羽比她美上幾倍,身體也發育得很好,偏偏自己就只對這麼一個黃毛丫頭上了心。
凌軒朝她走了過去,隨口問道:“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多謝殿下關心。”
凌軒心情不佳,問了一句後便不再說話。柳芯羽察顏觀色,也不多說一句。兩人走了一段後,凌軒突然問道:“你不是說有事要說嘛?什麼事?說吧。”
柳芯羽爲了安排凌軒撞上柳語夕因妒生恨打罵她,可謂費了不少功夫,這些說辭也都是想好了的,她眼睛輕輕一眨,兩滴淚水就順着臉頰滑了下來,“殿下,其實是芯羽打聽到了風延的事情想告知殿下,誰知竟被語夕知曉,她讓我不要告訴你,我不同意,所以。。。。。。”
凌軒停下腳步,問道:“她讓你不要告訴我?”
柳芯羽點點頭,凌軒見後微微一笑,“爲什麼?”
柳芯羽眼珠一轉,“因爲語夕不想她的過去被殿下知曉。”在她看來柳語夕是喜歡凌軒的。
“哦,是嗎?”凌軒隨口問道,其實以他多年來經營自己勢力的心機城府,他如何看不出來柳芯羽雖句句委婉,但矛頭都同時指向了柳語夕。凌軒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那你打聽到了什麼?”
柳芯羽以爲自己的話被凌軒信了,於是心中暗笑,面上卻一幅善良柔弱的模樣,“風延是語夕的遠房表哥,從小青梅竹馬,語夕對他也是深情一片,兩人似乎還決定私奔呢。”這些都是她隨口胡謅的,她不是不想知道風延是誰,而是她派了無數人去打聽,想製造兩人的醜聞讓凌軒知曉,奈何無人知曉這風延的下落,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所以她纔想了這麼個計策來讓凌軒誤解柳語夕的陰狠,同時讓凌軒知道柳語夕的心中只有風延一人。
當凌軒聽到語夕對風延深情一片時,明知道柳芯羽的說辭有待商榷,但還是不可抑制地怒氣上湧。
柳芯羽見他眉頭蹙起,面色不善,心裏清楚自己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了。柳語夕,就算凌軒喜歡的是你,想娶的人也是你,可那又怎麼樣,最終他還是不得不選擇我,這都得怪你命不好,那道士不是說你傾國傾城,仙降祥瑞麼?呵呵,我倒要看看你的人生會是個什麼模樣?
“殿下,還有一件事,”柳芯羽略帶羞澀地道。
“說吧。”凌軒壓制着心裏的煩亂,心不在焉地道了句。
“爹爹說讓你去府裏,就我倆的婚事商量一下。”柳芯羽越說聲音越小,但恰到好處地都被凌軒聽到了。
凌軒應了一聲,說了聲好,便送柳芯羽回教室去了。
下午放學回府,柳語夕經過迴廊時,聽到丫鬟小廝們的談話,原來凌軒和柳芯羽的婚期定了下來,柳芯羽今年快十五了,這個年代十五歲就是女子成年,當及笄禮過後,女子就可以出嫁了。凌軒和柳芯羽的婚期就定在了柳芯羽成年後的一個月,離現在也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
柳語夕說不上心裏是什麼滋味,她快步走過迴廊,那些談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見。
柳語夕走進院子,本想先回房把書本放了再去看沈若梅,誰知道經過沈若梅門前的梧桐樹時,聽見沈若梅房間一聲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柳語夕慌忙跑過去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翻到在地的凳子,和倒在旁邊背面朝上的沈若梅,柳語夕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前去,把書往桌上一扔,立馬蹲到沈若梅的身邊,伸手扶她,“娘,”柳語夕叫了一聲,見沒反應,自己的力氣又抬不動她,於是扯着嗓子大聲叫道:“月兒,快來幫忙。”
叫了好幾聲後,月兒才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看到摔倒在地的沈若梅和臉色發白的柳語夕,邊跑邊道:“小姐,夫人這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你快來幫我把娘抬到牀上去了來。”
月兒身板比柳語夕結識多了,有她幫忙,沈若梅很快便被抬到了牀上。沈若梅仰躺着,嘴角溢滿了血,柳語夕一驚,掏出手絹替她擦血,“娘,你這是什麼了?”
沈若梅咳嗽了兩聲,嘴角被擦乾淨的地方馬上又染滿了鮮血,她虛弱地睜開眼睛,溫柔虛弱地笑了笑,“夕兒,回,回來了?”
柳語夕看到沈若梅這個樣子,已知她的大限快到了。她心中雖傷心難過,但卻不想太過表露讓沈若梅擔心,淚水奪眶而出時,她頭偏到一邊,用手悄悄擦掉。她已經十一歲了,雖然在這個年代還只是個孩子,但以她三十歲的心智,至少不用再擔心生存。所以她要堅強點,不能讓沈若梅有半分內疚,牽掛。沈若梅這一生悽苦夠了,能夠安安心心地離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旁的月兒看到沈若梅這個樣子,已是泣不成聲。月兒是個孤兒,沈若梅平時也並不把她當個下人對待,在月兒心裏,沈若梅其實就是自己半個母親了。
沈若梅見月兒哭得傷心,輕聲安慰道:“別哭。我這一天,是遲早的。”可她虛弱的聲音壓不住月兒的哭聲,月兒越哭越悲切。
柳語夕強逼回奪眶的淚水,轉頭對月兒說道:“月兒,別哭了,聽娘要說什麼。”
月兒聽後,強制自己止住哭聲,但是太過傷心,這一突然噤聲,心裏的那口氣無法出來,竟打起了嗝兒。月兒怕自己的情緒弄得沈若梅也難受,於是捂住嘴,但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她看着沈若梅拉着柳語夕慈愛溫柔的樣子,知道母女倆肯定有話要說,雖然自己不捨,但最終還是跑了出去。
沈若梅沒有叫住月兒,而是對柳語夕說道:“夕兒,以後要把月兒當成你的親妹妹對待。”沈若梅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曾經的柳語夕連沈若梅都是排斥的,但沈若梅無私的愛讓她無法冷漠對待,但對於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的月兒,她一直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柳語夕看着沈若梅蒼白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沈若梅放心地一笑,“這樣娘就可以放心地去了,你把月兒帶在身邊,以後也有個貼心的人照顧你,你們倆要互相愛護,知道嗎?”沈若梅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柳語夕哽嚥着又道了聲好,沈若梅又道:“夕兒,你怪娘嗎?”沈若梅突然道。
柳語夕自是知道沈若梅指的是什麼,這樣悽苦的一生,在得知一切都是誤會後,最愛的人又因爲自己而死,她的心情柳語夕多少能體會一些,沈若梅選擇她的愛人並沒有錯。換做是柳語夕自己,如果沒有那些事,那麼風延生,她就生,風延死,她也死。
柳語夕握着沈若梅的手搖了搖頭,“娘,你這一輩子爲夕兒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你放心吧,夕兒一定會活得好好的。其實夕兒最希望的也是娘能幸福,如果有來生,希望娘和叔叔能幸福生活一輩子。”
沈若梅聽到柳語夕提起他,蒼白的臉上瞬間染上一抹紅暈,讓原本死氣的臉看起來多了些生機。她看着窗外出了會兒神後,轉回頭來看着柳語夕,“去把月兒叫進來吧。”
柳語夕起身出去把月兒叫了進來。月兒在沈若梅牀前大哭,沈若梅低聲吩咐着她些什麼,說完後突然一陣劇烈咳嗽,嘴裏又湧出一口鮮血。柳語夕趕緊上前扶住她,她緩了口氣,又抬眼看向窗外,微微張着嘴說着什麼,卻沒發出一個音節。她雙目漸漸失神,臉上卻掛着柳語夕從未見過的笑容,那是少女面對心愛之人纔有的笑容。
房間裏除了月兒壓抑的哭聲,再沒有其他聲音,沈若梅突然眼皮連續翻動,大口吸着氣,最終沉靜了下來。月兒大喊一聲“夫人”,放聲哭了出來。柳語夕擦了擦臉頰的淚,心中默禱,“希望來生,你和他能有個好結果。”
就在此時,房門被大力推開,柳霆暄頭髮有些散亂地站在門口,看到牀上氣息全無的沈若梅時,那眼中的痛迅速擴張,他一步步慢慢地朝牀邊靠近。柳語夕拉起月兒站到一旁。柳霆暄坐到沈若梅的旁邊,輕輕拉起她的手,喚道:“梅兒。”聲音裏悲痛難掩,但卻格外溫柔憐惜。柳語夕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柳霆暄,在她眼裏,柳霆暄一直是威嚴冷漠,不可侵犯的,可此時的他卻也不過是一個失去心愛女人的普通男人,他需要一個空間來釋放自己這麼多年的情感。於是,柳語夕拉着月兒走了出去,掩好房門,在門關上的一瞬,柳語夕看到柳霆暄溫柔地撫mo着沈若梅的臉頰,臉上帶着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