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語夕閉上眼睛,她感覺到那股七彩的光芒正在自己周身遊動。開始很緩慢,隨後越來越快,原本有大拇指粗細的一股亮光正逐漸變細,光亮也越淡。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那光亮變成線一般粗細最後消失不見。柳語夕才緩緩睜開眼睛。此時,她周身舒泰,比剛做完全身按摩還舒爽難言。只是四下裏又變得漆黑。
“哎喲”青鸞在她旁邊虛弱地叫了一聲。
柳語夕轉頭看他。青鸞正捂着胸口艱難地撐着手準備坐起來。柳語夕忙搭手扶起他,“好些沒有?”
青鸞蒼白着臉連咳了兩聲,還勉強笑道:“丫頭,你在關心我嗎?”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有心思開玩笑。”柳語夕白他一眼。
青鸞卻笑得更歡了,只是那笑容太過虛弱,“沒事兒,受點傷是常有的事兒,剛剛是我大意了,實實捱了他一下,養個半個月應該就好了。”
他撐着柳語夕的手坐了起來,兩人坐在金色大鯉上在水潭裏繞圈。
“對了,血魄玉呢?”青鸞又咳了兩聲。
他這一問,柳語夕纔想起來,忙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魄玉怎麼不見了?剛剛明明還在自己手中的。
青鸞見她神情不對,於是說道:“還是被那黑衣人搶走了?”頓了頓又道:“沒關係的,以後搶回來就是。”
柳語夕搖搖頭,“黑衣人趁你傷了就逃走了,血魄玉最後是在我手裏的。”
青鸞聽後輕鬆一笑,“那就行了。”
柳語夕抬頭看他,“但是奇怪的是我就閉了閉眼,它就不見了。”
“會不會是掉水裏去了?”青鸞低頭看了看漆黑的深潭,發現什麼都看不見,於是摸着金色大鯉的頭道:“大傢伙,你有看到血魄玉掉水裏了嗎?”
金色大鯉“啾啾”叫着,青鸞聽不明白,柳語夕也聽不懂。於是青鸞又道:“大傢伙,血魄玉是不是掉潭裏了,是的話你就點點頭,不是就搖搖頭。”
金色大鯉聽後果真搖了搖它巨大的頭顱。坐在魚頭上的兩人差點被甩了出去。
見金色大鯉否定了這個可能性,柳語夕更覺奇怪,明明就在自己手上的,怎麼就不見了呢?沒了血魄玉,自己怎麼弄清楚這些事情,怎麼回去找風延呢?
青鸞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於是說道:“丟了就丟了嘛,只要血魄玉出世,你的事情就會有進展的。”
柳語夕猛地抬起頭來,“你師傅說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師傅只是說血魄玉出世後,事情都會慢慢步入正軌。所以你也別擔心,你總會找到回家的路的。”青鸞笑着安慰她然後又道:“你快回去了,等會夜宴結束後,要是被人知道你未在,皇宮侍衛必定會搜尋,只怕我也跟着被搜出去。”
柳語夕心裏雖然還有不少疑問,但此時時間確實不夠了,於是點點頭道:“嗯,我是該回去了,但你呢,你受了傷怎麼跟我出去?”
“沒關係,丫頭別擔心,我養好了再出去。”青鸞語氣輕鬆地道,讓柳語夕也鬆了口氣。
“那好吧”柳語夕說着便命金色大鯉靠近洞口。
柳語夕從魚身上跳了下去,轉身對青鸞道:“你自己小心些。”
青鸞趴在魚頭上,“快走吧。”
柳語夕“嗯”了聲,跟金色大鯉打過招呼後轉身便走,誰知沒走多遠,就青鸞扯了嗓子喊:“丫頭,死沒良心,讓你走,你就真的轉身就走。”金色大鯉也配合着他的叫喊一個勁兒地“啾啾”叫。
柳語夕哭笑不得,明明是他一個勁兒地催自己走的,自己真的走了又來怪她,莫不是要她十八相送?
柳語夕沿着溼漉漉的洞子往外走,一腳深一腳淺地摸索着,這時雖沒有燭臺照明,但不知是不是因爲適應了黑暗的緣故,她竟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圍的環境。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城堡,憑藉着之前來時記着的路走朝樹林外走。她路感不錯,沒多久就走出了樹林。然後沿着道往凌昊出現的那個方向走去,來時凌昊故意說不要走岔道,也許那條岔道纔是回朝華殿的路。
果不其然,柳語夕順着那條道很快便回了朝華殿,此時殿中的氣氛已不如剛剛她走時那般喧鬧,不少人都醉倒在了桌上。
言靈此時正和戚妙吟還有一衆官家小姐們坐在一起,不知說到了什麼,都一齊笑了起來。
柳語夕朝他們走了過去,言靈眼尖,最先看到她。於是起身跑上前來拉住柳語夕,“語夕,你去哪兒了?這麼久纔回來,剛剛我和戚姐姐還出去找了你的。”
戚妙吟也走上前了,“柳妹妹,你一個人去賞月了嗎?”
“是呀,今晚月色不錯,在花園裏走着走着就迷了路,還好被我找到了路,不然今晚就得在御花園中過一宿了。”
戚妙吟笑着過來,“真如此,以天爲被以地爲席倒也不錯,只是怕你這標緻的小人兒受不了,明早還得讓侍衛們受罰。”
戚妙吟一邊打着趣兒一邊拉着柳語夕到案幾邊坐下,“柳妹妹出去賞月可有見到樓大人?”
柳語夕聞言朝御前看去,樓言初的位置果真是空着的。柳語夕收回視線對戚妙吟道:“語夕並未看到樓狀元,興許也跟語夕一般賞月時迷了路,恐怕得再找一會兒路纔回得來。”
樓言靈聽後嘻嘻地笑了,“語夕,我哥哥纔不會和你一樣迷路呢。”
戚妙吟聽後也跟着笑了。
“是,是,是,樓大人何許人也,怎會和我這小丫頭一樣賞月都會迷路。”說着眼裏流露一抹狡黠,對着戚妙吟道:“樓大人說不定是貪看月色忘了時辰,月下佳人會才子,戚姐姐切莫錯失良機喲。”
戚妙吟聽過柳語夕的話後,臉上一抹紅暈浮現。卻沒有如小家碧玉般跺跺腳害羞逃跑,反倒在低頭沉思一會兒後抬頭對兩人道:“柳妹妹說得是,姐姐我要去爲自己的幸福爭取爭取。”
言靈卻似聽不太懂般,“戚姐姐,你要去爭取什麼?”
此時,戚妙吟臉上羞澀的紅暈已經消退,臉頰紅潤,眼神明亮,整個人散發着自信的光芒,她拍了拍樓言靈的頭道:“言靈還小,不懂,以後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就知道了。”
言靈不明所以地看向柳語夕,柳語夕卻沒說什麼,和戚妙吟對了一眼便笑了起來。
戚妙吟抬頭看了眼大殿外的月色,然後對兩人道:“兩位妹妹,我這就先去找樓大人了。”
“願姐姐心想事成,譜寫一段佳話。”柳語夕衷心地祝福道。
“借妹妹吉言。”戚妙吟一臉幸福神往。
戚妙吟走後,樓言靈眨着好奇地大眼問着柳語夕,“語夕,你剛剛在跟戚姐姐說什麼?我都聽不明白,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柳語夕呵呵笑道:“戚姐姐喜歡你哥哥,說不定以後就是你大嫂了哦。”
言靈聽後似懂非懂地“哦”了聲,便不再關心這個問題,埋頭喫起東西來。
柳語夕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幾口茶水。就在此時,一股掌風襲來,柳語夕輕輕一讓,手中的茶杯卻沒能倖免,“嘭”地聲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柳語夕抬頭看向來人。珞姍仍舊一身紅衣張揚,小臉氣的通紅,雙眼瞪得大大地盯着柳語夕。
柳語夕見她不說話只盯着自己,便也不開口,回視着他。旁邊的言靈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柳語夕的衣袖,低聲道:“語夕,你沒事吧。”
柳語夕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對她微微一笑,“沒事。”
也許是酒杯破碎的聲音太響,剛好走進大殿的韓易瀟把視線轉向了他們。他一手握着酒瓶搖搖晃晃地朝他們走了過來。珞珊沒發現韓易瀟走近,她瞪着眼睛,揚起右手指着柳語夕,“你,出來。”
說完,便揚長而去,完全沒考慮柳語夕是否答應了她要跟她出去。柳語夕本是不想理會她的,但今天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太多了,她不想再惹一件麻煩事兒。於是跟言靈說了聲,準備起身出去。
韓易瀟一個旋身坐到了柳語夕旁邊的位置上,一手支撐着身子歪在案幾上,一手握着酒瓶攔住了柳語夕的去路,“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