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卿爽朗的笑聲響起,那聲反問落在了衆多修士耳中,卻是引來了一陣轟然大笑。
先前李懷仁因劍喫了一癟,丟了老臉,如今再提起這茬,卻令得李懷仁面色更是尷尬了幾分,他當即怒目掃視了周遭一圈,那些二流三流門派出來的修士,當即止住了笑意,不敢嘲諷。
對於這名身份煊赫的飄雲谷內門,他們還是心懷三分忌憚。
楚天卿抿嘴打量着李懷仁,故意歪了歪腦袋,笑道:“只是我不喜歡與雞豚狗畜之流比劍,況且李大仙的劍術,楚某當真不敢恭維,還請李大劍仙收回成命,否則這樣欺負癡傻智障,楚某人心裏很是過不去吶!”
白衣出塵,風姿清雅的韓瑜聞言,掩嘴莞爾輕笑,笑聲悅耳動聽,音若銀鈴,不似出自男人口中。
“你、你你……”
李懷仁聞言,氣得渾身一顫,結舌難語,好半天後才深吸一口氣,面色陰翳,故作激將道:“呵,我看是你這野小子是個佩劍不會劍的花架子,不敢與我比劍吧。”
楚天卿聞言,不以爲意地笑了笑:“楚某對於劍道砥礪,確實只是略懂一二,若說花架子這個名頭,可萬萬不敢與李大劍仙來爭。”
說到此處,楚天卿言語頓了頓,繼而話鋒一轉,古怪地笑道:“不過若要我與你比劍,倒也未必不可,若是你能握得穩手裏那柄劍,楚某也就不介意與你比上一比。”
楚天卿一手託着腮幫,眯着眼打趣着李懷仁,一手則在木桌上輕輕叩指。
“好一個口舌如簧的野小子……”李懷仁氣急咬牙,伸手便是探向腰間佩劍,打算一劍砍了這小子的腦袋。
可當他抽劍而出的一瞬間,那柄一直順手的紫馗軟劍當即一沉,好似有着千斤分量,讓這麼先天修士當即鬆手,任由那柄劍鏗然落地,而李懷仁也不由一個踉蹌,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頗是狼狽。
李懷仁目瞪口呆,作聲不得,這柄劍乃是自己花去重金才購得的趁手靈寶,劍雖是軟劍,卻鋒銳無比,輕如鴻毛,平時用這極爲趁手,可爲何此時他抽劍而出,卻重似千斤,連他都拿捏不穩?
爲何軟劍好似有千斤分量,這其中緣由,恐怕滿堂之中,也就楚天卿自己一清二楚了,因爲從中作梗之人,正是楚天卿。
李懷仁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抬頭看了一眼神態自若,面含嘲諷笑意的楚天卿,當即心中瞭然,咬牙等着牙道:“你耍詐!”
楚天卿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隨即輕叩着桌面的手指陡然一縮,在那股無形氣機的牽引下,地上的那柄紫馗軟劍,劍身微微一顫,旋即“砰”的一聲便被楚天卿一指勾來,穩穩落在了他的手中。
當那柄軟劍落入手中之時,楚天卿微微一怔,緊接着雙眸微微眯起,眼中流露出一抹興致,心中暗歎一句,沒想到這傢伙還當真是富裕,所用的靈寶品階尤爲不弱,竟是一柄半步天階的靈寶!
原以爲這李懷仁縱然有着飄雲谷內門弟子的身份,但也不至於奢侈到能配有一柄半步天階的靈寶。要知道蜀雲內門弟子當中,絕大多數弟子所用靈寶都不過是堪堪入流的三品靈寶,能配有二品靈寶之人,屈指可數。
而一品靈寶對於先天修士而言,何其稀有,縱然是蜀雲門中幾位親傳弟子想要獲得一柄趁手的一品靈寶,也尤爲不易,更何況這柄遠超於一品靈寶,隱隱有了躋身於天階靈寶之列的紫馗軟劍?
畢竟蜀雲十幾位親傳弟子當中,能用上天階靈寶的弟子,不過只有蘇傾兒與柳莫峯兩人罷了,雖說柳莫峯因擅殺同門之罪,被廢除修爲趕出蜀雲,那柄躋身天階靈寶直接的殺人羽扇被楚天卿所得,但其間楚天卿也有所嘗試,想要駕馭那柄天階靈寶,卻難以動用其中一成的威力。
再加上他更適合用劍,故而楚天卿也就放棄了將那柄入了天階靈寶之流的扶雲扇,作爲兵器的念頭。
可沒想到眼前這名氣焰跋扈的紈絝子,竟然配有着一柄半步天階的靈寶軟劍,委實讓楚天卿驚駭至極,想來若是衛凌師兄見到了,必然免不了要碎念念幾句嘍。
畢竟衛凌作爲蜀雲親傳,那兩柄半步天階的靈寶長刀,還是在其遊歷西玄之際,才偶然得到,在門中之時,所用的也不過就是一柄二品的長刀罷了。
自己手裏的靈寶佩劍被奪,李懷仁當即愣了愣,好半響後纔回過神來,當即勃然大怒,站起身來便是猛然揮袖,怒喝道:“你這野雜種,將紫馗軟劍還我。”
楚天卿頭也不抬一下,自顧伸出一指,屈指一彈,叩指便彈在了紫馗軟劍的劍身之上,只聽得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劍身卻未有絲毫晃動。
“這柄軟劍輕若鴻毛,實則鋒銳無匹,材質不俗,放眼半步天階的靈寶當中也尤爲不弱,但落在了你手裏,當真是暴殄天物。”
楚天卿把玩着那柄紫馗軟劍,不由嘆惋着搖了搖頭,旋即抬眸,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在了李懷仁身上,令得後者不由身軀一顫。
楚天卿森冷一笑,面露譏諷道:“這劍李大仙可得好生保管,以免走出了這間人多眼雜的客棧,就被人大卸八塊,殺人越貨嘍。”
說罷,他稍加施力,將那柄劍拋入空中,旋即手指悄然一動,一股磅礴的劍意陡地在客棧中凝聚而出,衆人的眼中那柄軟劍,在空中接連閃動後,便是朝着李懷仁激射而去,嗖的一身便是與李懷仁臉頰擦身而過,削去了這位飄雲谷內門弟子的半邊髮髻,徑直釘入了客棧另一頭的牆壁上。
客棧中爆發出一陣噓唏聲,許多眼力不凡的修士見狀,皆是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沫,眼神複雜,再看這位相貌平平的白衣人時,多了幾分忌憚,心道就憑這份馭劍的手段,這小子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如此不弱的馭劍手段,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言差矣,那名白衣小子本就出自於名門大派的蜀雲仙門,蜀雲既然能作爲鼎立於東玄的三大門派之一,那些強橫手段又怎會少?此子能戲耍那囂張跋扈的李懷仁一番,倒也合情合理。”
“嘿嘿,飄雲谷那名弟子可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回可就丟人丟大發嘍……”
……
這些修士當中,自然也不乏許多樂得看圍觀看熱鬧的,他們低聲細語,顯然對於楚天卿這等手段,也很是驚異,不過大多皆是對於李懷仁的幸災樂禍。
自己找的麻煩,到頭還是得自己來背。
李懷仁面色頗是有些難看,眼中充斥着幾分忌憚之色,方纔看這野小子不過是不及先天的修爲,可如今卻覺得此人有些深不可測,萬萬不是他能輕易對付的。
他拾起劍後,也不打算再自尋沒趣,朝着其餘幾名弟子揮了揮手,喝道:“走,今日我便先放過你,不過既然敢得罪飄雲谷,往後必然由你好受的。”
楚天卿不屑地搖頭一笑,“敢情羣蠢貨狼狽而逃,還不忘放下句狠話鎮鎮場面,當惡人能做到如此,也真是絕了……”
坐於楚天卿身旁的韓瑜聞言,撲哧一笑,笑意頗是有些動人,“楚兄這回可是讓飄雲谷那幾位顏面掃地了,恐怕那名李姓弟子回宗後,是免不得諸多冷嘲熱諷嘍。”
楚天卿不置可否地一笑,兩人飲酒交談,約莫半個時辰後,韓瑜起身,看了一眼客棧之外,旋即朝着楚天卿抱拳揖了一禮:“時辰不早,韓某也便先行告退,待雷雲宗拍賣會時,再與楚兄相會。”
楚天卿微笑着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韓瑜說罷,也便轉身離開,朝着客房所在之處,禹步行去。
楚天卿抬眸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風姿清麗絕美的身影,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舉起酒壺,仰頭便是灌了一口花雕酒,揚了揚眉頭,頗有興致地啓脣,悠然吐言。
“好一隻棋劍府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