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的聲音突然變得縹緲嫵媚,完全不像一個七十歲老人的聲音,她的眼睛緊緊的盯着陸家才,眼神中充滿期盼和誘惑,陸家纔不由自主的靠近張寒。
少霆和婉儀似乎感覺到什麼詭異,他們同時撲向陸家才。
“爸爸!”
“爺爺!這個女人的話不能相信!”
陸家才猛然打了個激靈,似乎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他再也不敢看張寒的眼睛。
“曼蘇,小心!”隨着一聲大喊,一個身影迅速的推開曼蘇!
少霆和婉儀的精力都聚在了陸家才身上,竟忘記了一旁的曼蘇,等他們明白過來,奔到曼蘇的身邊時,發現遠航痛苦的捂着胸口,凌厲的眼神射向張寒。
“遠航,遠航,你沒有事吧?爲什麼要救我呢?就讓我死不好嗎?!我還有什麼臉活下去呢?!”曼蘇看着遠航胸口被鮮血染紅的衣服痛哭失聲。
遠航掙扎着坐起來,拍拍曼蘇的肩膀,眼睛盯着張寒提高了聲音:“曼蘇,你並沒有和文鶴怎麼樣!”
“遠航,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少霆抓住遠航的肩膀,一雙黑眸閃出兩道精光。
原來,遠航爲了查出張寒的底細,一直未曾和少霆直接聯繫,而是暗中讓青楓幫忙。張寒派人把曼蘇綁架到茅草屋,又派人給文鶴下了藥,這一切都被跟蹤她的遠航看在眼裏,但是遠航沒有來得及通知少霆。
遠航當時並不知道張寒這樣做的意圖,他只是隱隱感覺到這裏一定有很大的陰謀,爲了不讓文鶴和曼蘇發生關係,情急之下,青楓換下了曼蘇!
遠航的眼睛閃出一絲愧疚,青楓是無辜的,可是他爲了曼蘇卻不得不犧牲青楓的清白!
“青楓......青楓現在在在哪兒?”曼蘇喃喃的,扭頭四處尋找青楓。
遠航搖搖頭,輕輕嘆口氣:“曼蘇,不要找了,我對不起青楓,爲了徹底查出張寒的目的,我和青楓把你打暈,拖光了你的衣服把你放到屋子裏,做完這一切,青楓就悄悄的走了,我想,我以後都不會再見到她了!”遠航的黑眸中淚光點點,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兩秒鐘,倏地睜開雙眸凝視着張寒:“老妖婆,你萬萬沒有想到吧,你的詭計被我破壞了,文鶴和曼蘇什麼也沒有發生!而你,你害了人家一輩子,你的兒子永遠得不到安寧,他會下十八層地獄的!因爲你的惡毒,而你痛恨的姐姐和陸老先生,晚年再次相遇,再也沒有什麼可以阻礙他們在一起了,你還是一個人,死了也是一個人!”
遠航的聲音冰冷惡毒,張寒握着輪椅柄的手開始不停的顫抖,她的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只有兩隻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遠航,似乎要把他喫掉。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瞪視着,突然,張寒脖子低垂,倏然萎頓,遠航則長長的嘆了口氣,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陸家才和張嫣,掙扎着站起來就走。
張寒竟然死了!原來張寒有嚴重的心臟病,本就時日不多了,剛剛遠航的話是故意刺激張寒的。
少霆慌忙抱住遠航:“遠航,你要去哪兒?”
遠航握住少霆的手:“少霆,爲了報仇,我付出了太多也耽誤太多,我想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陸家就拜託給你了!照顧好他們!”遠航最後一句話聲音很低,低的只有少霆他們兩個人聽見!
遠航把一個小盒子塞在少霆的手裏,踉踉蹌蹌的走了。
望着遠航的背影,少霆忽然想起遠航的傷:“遠航,你的傷!”
“我的傷沒有事,那是老妖婆輪椅上的暗箭,只是擦破了一點皮!”遠航揮揮手消失在樹林中。
此時已是日上中天,經過了一夜的折騰,大家都很累。
婉儀本想邀請黎青青和自己回陸家,可是看看輪椅上的父親,不想橫生枝節。
“婉儀,和你的嫂子帶上孩子們先回家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少霆你留下。”陸家才話很輕鬆,婉儀卻愣在原地。她還沒有弄明白爸爸口中的嫂子是誰。
黎青青慘然一笑:“陸伯伯,謝謝您能夠原諒我,我對不起陸北,更沒有臉踏進陸家的大門,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黎青青說的是真心話,她無法面對陸北的靈位,人畢竟是感情動物,曾經與陸北假戲真做,就是她自己也說不清和陸北之間是恩是愛是恨的。
“難道你讓曼桃和你一起流Lang街頭嗎?!曼桃的戒賭費不是一個小數字,更需要人專門看着,不然她真的就廢了!”陸家才的聲音有種不可抗拒的嚴厲,看來對於曼蘇和曼桃這兩姐妹,他一直都在暗中調查,所以比青青這個媽媽還了解她們的狀態。
“青青,曼桃是哥哥唯一的骨肉了,你忍心看着她被毒品毀了嗎?還有曼蘇,她不會放心你和我回陸家的。和我們回去吧,就算爲了兩個孩子。”婉儀握住黎青青的手,誠摯的邀請。
黎青青看看曼蘇再看看滿臉倦容的曼桃,她知道婉儀說的是真的,曼桃現在必須要強制戒賭,而曼蘇,不會讓她一個人孤老終生,可她還是林睿的妻子。
青青的目光飄向林睿和雨霏,林睿長嘆一聲:“青青,你我夫妻緣分雖然盡了,可是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以往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青青感激的點點頭,和婉儀她們一起走了。
陸少霆叫人安葬了張寒,推着爺爺來到張嫣的面前。
“嫣兒。”陸家纔看着同樣是輪椅上的張嫣,一時百感交集。
張嫣笑笑:“家才,你我一把年紀了,你還是和鳳山一樣叫我張院長吧。”
陸家才太瞭解張嫣的秉性,他知道張嫣一定不會和他回到陸家的,可是現在陸家才最想知道的是他和張嫣的孫子在哪兒!聽張寒剛剛的語氣,那孩子現在還在人世,而且一定就在他們的附近,他想找到那個孩子!
環海集團是他畢生的心血,即便曼桃是陸北的女兒,讓她繼承環海龐大的家業卻不可能,陸家纔看的出曼桃不是那塊料。既然他還有一個孫子,他想把孫子找回來,陸家的香火得繼。
張嫣何嘗不想找到自己的孫子,只是經歷了這麼多事,加之在孤兒院這麼多年,張嫣已經看淡了。
“你準備回孤兒院了嗎?”陸家才聽出了張嫣的花外之音。
張嫣點點頭:“希望你有時間來孤兒院看我吧,霆兒,送你爺爺回去吧,好好安撫曼蘇,我擔心那丫頭未必可以承受這麼大的變故。”張嫣憐惜的看着少霆,她在爲這個孩子擔心,如果沒有曼桃和曼蘇,他是陸家名副其實的繼承人。
孫鳳山和張嫣回了孤兒院,少霆和爺爺回了陸家。
一向安靜的陸家因爲曼蘇和曼桃的到來頓時熱鬧起來,所有人都沉浸在親人充分的喜悅中,獨獨忽略了文鶴,文鶴酒後亂性,等他醒來的時候剛好聽見張寒說出了曼蘇的身世,一個晴天霹靂把文鶴炸的暈頭轉向,他靠在茅草屋的牆壁上,看着少霆懷裏的曼蘇,悔恨惱怒羞辱在他的心裏抓撓,他竟然和自己的同母異父的姐姐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係!
文鶴失魂落魄的逃離茅草屋,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媽媽和少霆,他一心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躲起來,可是他並不熟悉中國,更不瞭解所在的地理位置,深一腳淺一腳的文鶴昏倒在一個小山溝。
少霆回到陸公館的時候,婉儀忽然想起了那個叫青楓的女孩兒:“少霆,你能不能把青楓找來,我想謝謝人家。”大家這才發現文鶴沒有回家!
曼蘇她擔心的看着婉儀:“文鶴會不會想不開,他也許不知道那個女孩兒是青楓不是我?!”
婉儀頓時心亂如麻,如果文鶴只是聽見了前半部分,那麼他可能真的會做出什麼傻事,婉儀無助的看着少霆:“霆兒,怎麼辦?怎麼辦?文鶴從小長在法國,他根本就不熟悉中國的地理情況,更何況那種小山溝!”
少霆穩住婉儀和曼蘇,忙聯繫人四處尋找文鶴。
陸家才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沒有下樓,青青也躲在曼蘇的房間。雖然事情真相大白,陸北的死也好,青山的死也好都是張寒從中搗鬼,然而始作俑者還是黎青青和陸家才,如果不是他們的偏執和仇恨,也許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兩個人誰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對方。
陸公館的人雖然住在同一棟房子裏,卻各自懷着各自的心事,曼蘇依然住在以前的房間,婉儀擔心曼蘇會想起以往的傷心事,本想讓她換個房間的,曼蘇拒絕了。面對婉儀這個親生母親,曼蘇忽然覺得很陌生,反而比以前更加生疏,婉儀察覺到了曼蘇的抗拒,只好默默的等待,等待曼蘇能夠接受現在的身份,至於以後的生活,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陸公館裏最開心的應該就是曼桃了,一夜之間從一個人人嘲笑的孤兒變成了豪門千金,曼桃知道陸家千金的身份意味着什麼,從此後,她完全可以和Jessie抗衡,再也不用過那種低三下四膽戰心驚的日子了!
曼桃渙散的眼神飄向房間裏少霆的相片,一絲笑容在她的脣畔展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