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話音未落,夜穆卻敏銳的覺察到了什麼?他長腿一邁,站定在慕譽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近,近到慕譽能輕易聞到夜穆身上清冽草木一樣的氣息。他微微俯身,緊皺着眉頭凝視着慕譽,聲音暗啞的小心問道:“你小時候住在隔壁,嗯?”
隨着夜穆的靠近,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迎面撲來,慕譽身體不自覺的向後彎着,想要遠離夜穆身上散發出的迷人而又蠱惑人心的氣息。她看着夜穆嚴肅認真的神色,下意識的開口回答:“我8歲以前住在這,十年前從這搬走的,我~~~”
“我8歲以前住在這,十年前從這搬走的。”慕譽又說了什麼,夜穆都沒有聽進去,只有這句話像是魔咒一樣,在他的混亂的腦海中循環播放。
所有的畫面交叉在一起,那段過往莫名有些清晰了起來,腦海中隱隱就要跳出來的東西,和眼前女孩的臉重合在了一起。記憶中的小女孩和牆邊的少年依舊笑的明眸皓齒,那些笑容映在了誰的心間,又挑起了誰的心事,一切好像都在朝那個被人費盡心思掩埋的真相靠近。後來,夜穆有時候會想,若是自己不是那般堅持,非要找回當初的記憶,結局是不是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夜穆努力壓抑自己心中升騰起的大膽的猜想,剋制住自己此刻快要壓抑不住的狂喜,生怕嚇到眼前的慕譽,他儘可能的控制自己的嗓音,溫柔、低啞的繼續問着慕譽:“那個在你跌落圍牆,接着你的少年,可是你口中念念不忘的蘇穆?”
夜穆渾厚暗啞的聲音在慕譽耳邊響起,淡淡的呼吸縈繞在她的臉龐,慕譽此時整張臉都紅透了,她甚至能夠感覺到夜穆說話時雙脣的張合,只要她稍稍再往前一點,夜穆的薄而性感的雙脣就會貼在她的臉頰處。慕譽徹底凌亂了,心臟如小鹿似得在亂撞,烏溜溜的大眼睛閃躲的看向地面,雙手下意識的抓緊揹包揹帶,紅脣緊抿,全然沒有了以往冷靜自持的樣子。
“想好怎麼回答了,嗯?”夜穆再一次開口,慕譽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入蒸籠的食材,全身都透着熱氣,若是再不遠離眼前這位魅惑人心的傢伙,她定會被蒸熟,然後拆喫入腹。
已然有些明白前因後果的夜穆,此刻難得放鬆了心情,故意逗弄一下這個經常在夢境中騷擾自己的女孩。
“嗯,是~~~是的,是蘇穆。”慕譽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離開他的氣息包圍圈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感覺自己如果還靠的他那麼近,一定會窒息的。
“咳咳咳~~~”站在一旁的劉奶奶終於忍不住了,語氣曖昧的輕咳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夜穆啊,你們兩個真的是今天才認識的嗎?慕丫頭,你可不能騙我啊,我怎覺得你們兩人之間有貓膩呢?不會是你們約好今天來這跟我開玩笑的吧”
“奶奶,你真的誤會了,我真的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他。”慕譽趕緊朝夜穆使眼色,讓他開口跟奶奶解釋一下。一旁的夜穆一臉溫柔的看着她,接收到她的不滿後,才稍稍側身,面對着奶奶開口說:“老人家,我跟慕譽真的是今天才認識,沒有騙你的。”
解釋的語氣怎麼聽着那麼奇怪呢,慕譽見奶奶眼中的笑意更深,才敏感的覺察到,夜穆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說話的語氣真是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慕譽覺得自己在奶奶面前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心中不禁哀嚎,張嘴想要再跟奶奶解釋事情的原委,還沒開口,便被奶奶的話給堵了回來。
“慕丫頭啊,我感覺夜穆這小夥子不錯,你們要是真的在一起的話,奶奶會很高興的。你今天是不是領他來,讓我把關的啊?不過啊,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因爲這分心啊~~~”
慕譽只能懊惱的不說話,感覺如果自己再解釋,只會越描越黑。夜穆淡定的站在一旁,好像她們談論的事情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心情不錯的看着慕譽被急的漲紅了臉,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在奶奶眼中兩人已經坐實關係的無助樣。
關於十年前的那段過往,能搜索到的記憶仍舊停留在一個模糊的階段,夜穆並沒有回憶起所有事情的原委,僅僅想起了初見小丫頭時的畫面,依靠細枝末節的線索,他很確定慕譽就是那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餘下的記憶還躲藏在某個角落中,但是對於此行的收穫,夜穆已是十分滿足,至少他找到了對他,或者說是對那段記憶最好的一個見證者。他的心底莫名的很是篤定:慕譽,應該是那段記憶中,對他來說,最快樂的一部分。
至於慕譽口中的蘇穆,夜穆很是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十年前,他隨了母親蘇然的姓氏,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夜無瀾是如此的看重夜家的臉面,斷不可能在知情的情況下,讓自己的兒子跟着母親的姓,流落在外;又究竟是原因,在他和母親安靜的生活了幾年之後,兩人就突然音訊全無的消失在這座城市,是誰在動用勢力掩蓋他們生活的足跡,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過往呢~~~
鋪天蓋地的疑問在夜穆腦海中盤旋,他無從得知答案,只是隱約覺得,當年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讓他和母親不得不突然離開,讓有些人不得不去掩蓋事情的真相,連帶着讓他失去了記憶,讓慕譽這十年一直活在無盡的糾結中,讓他們在彼此的人生中錯過了那麼多重要的時光。
夜穆看着此刻親暱的挽着奶奶的胳膊,笑容溫暖的走向客廳的慕譽,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一直是早上在他面前哭的傷心欲絕的模樣,在他沒有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前,他不會、也不想讓慕譽知道原來眼前的夜穆,就是那個她心心念唸的蘇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