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蘇洋的問話,靈狐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動作。
整個人就那麼直挺挺地趴在沙灘上,彷彿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在哪裏摔倒,就躺在哪裏。
‘不會吧,摔得這麼嚴重嗎....’蘇洋心裏一驚,主動伸手想要把她扶起來。
‘啪!’
但是手纔剛搭上靈狐的肩膀,就被她無情拍開。
“原來你沒事啊...我還以爲你受傷了...”
有些尷尬地收回被拍開的手掌,蘇洋訕訕道。
能夠反應這麼快地拍開他的手,看來並非是受傷不能動,而是她自己想躺着。
至於躺着的原因,自然是她又生氣了。
‘話說我剛纔那樣好像確實不太好,她會生氣也正常,還是先道個歉吧....’
蘇洋反思了一下剛纔的行爲,多少有點人身攻擊的意思,於是主動開口道:“對...”
“離我遠點。”
然而纔剛說了一個字,靈狐就用帶着些許顫抖的聲線將其打斷。
雖然由於面具的遮掩,看不清她此時的臉色,但是那雙下意識攥緊沙灘上沙子的白淨手掌,顯示出了她此時心緒的不平靜。
“啊這...”
沒想到靈狐會有這種反應的蘇洋,不禁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就這麼陷入沉默當中的兩人,周圍的空氣都逐漸變得凝固起來了。
“...你去別墅裏面等我。”
緊咬着櫻脣的靈狐,在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抬起手掌指了一下身後別墅的方向。
“去別墅裏等你?”
面對這個沒頭沒腦的要求,蘇洋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靈狐爲什麼會提這個要求。
“嗯...”
靈狐低垂着頭悶聲道。
“行。”
理虧的蘇洋沒敢多問,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過臨走前還是歉意地多問了一句:“那個...話說你真的沒事嗎?”
如果靈狐在摔倒之後,選擇直接蹦起來抓住他一頓錘,蘇洋倒還不會這麼侷促。
反倒是現在這個弱勢的樣子,讓蘇洋心裏很過意不去,因爲他就是這樣一個‘喫軟不喫硬’的人。
“我沒事。”
靈狐輕輕搖了搖頭,催促道,“你快點走就是了。”
“好嘞。”
得到了肯定答覆之後,蘇洋便也放心地轉身向着別墅走去。
但是走到一半,卻是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話說...按照女生那難以理解的腦回路構造來看,貌似很多時候說的話都是反話吧?
比如情侶間因爲一些小事發生爭執的時候,男生不安地問一句‘你是不是生氣了?’,女生只會回答‘我沒生氣’。
當男生由於工作原因和其他女生聊天過多時,要是擔心地問一句女朋友會不會因此喫醋,那麼女生的回答也只會是:‘沒事,我不介意,你儘管和她聊就是了。’
嗯,如果男生真的將這些話信以爲真,那麼往往離分手也不遠了。
“呵,幸好我不是那種鋼鐵直男,她越是讓我快點走,其實越是想要我留下來。”
蘇洋輕笑一聲,心中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機智。
想到這裏,蘇洋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打算回去好好安慰她一番。
然而...
卻是因此看到了不該看的一幕...
此時的靈狐已經坐起身子,雙手隔着那身防水膠衣,正費力地將小腹處的一塊凸起物往胸口上擠。
以蘇洋前世在水上樂園兼職的經驗來看,如果沒認錯的話,靈狐小腹處的那塊凸起物,應該就是...
滑落的胸墊!
“臥槽,我知道了...”
就好像發現了關鍵線索的名偵探似的,蘇洋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想通了前因後果。
原本靈狐被他點破放了胸墊之後,就一直嘴硬着說沒有墊。
但是這話纔剛說完沒多久,就因爲不小心摔倒,導致胸墊移位了...
這就好像男生爲了面子,在和女生約會的時候,故意往褲襠裏面放了根小黃瓜。
然後因爲太大而被女生質疑的時候,男生剛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吹噓說是‘天賦異稟的18cm’,結果下一秒黃瓜就不小心從褲腳滑了出來...
這種尷尬程度,足以讓腳趾在地上扣出一個三室二廳。
也難怪剛纔靈狐要一個勁兒地趕自己走了...
“嗯?”
正和胸墊較着勁兒的靈狐,忽然有所感應地抬起了頭。
一瞬間,兩人的目光交接。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魚兒村沙灘。
若不是偶爾還有幾聲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和海鷗的鳴叫傳來,證明着時間依舊照常流動。
光看此時沉默着面面相覷的兩人,還以爲整個時空都凍結了。
“啊!!!!我要殺了你!!!”
在好似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三秒鐘之後,一聲響徹雲霄的尖叫終於打破了這個沉默...
...
...
十分鐘後。
通過暴打蘇洋作爲宣泄,靈狐的第一波尷尬情緒才稍有退卻。
但尷尬這種情緒,並不像其他情緒那樣發泄完就會隨之被驅散。
它只會像揮之不去的雲煙,不斷繚繞在大腦周圍,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怒刷存在感....
所以,此時的靈狐正坐在大別墅門口的角落,抱着雙膝、將腦袋埋在其中默默自閉。
尷尬難堪又平胸,但有錢。
“那個啥...咱們今天不是還要出海嗎?”
手臂上多了好幾個牙印的蘇洋,無奈地蹲坐到靈狐的身旁,戳了戳她的肩膀試圖轉移話題。
靈狐沒有說話,只是抖了抖肩膀,將他的手甩開。
難搞啊...果然富婆的錢沒有那麼好拿...喫軟飯也是門技術活兒...
蘇洋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思來想去,蘇洋覺得自己還是需要說一些什麼進行安慰,將這件事給揭過去。
不然自己因此被解僱的話,那七百萬可就要泡湯了。
“咳咳,其實呢,外貌身材什麼的都是外在的東西。”
蘇洋輕咳了兩聲,望着海岸線裝作不經意地說道,“只有膚淺的人,纔會看中胸前的那幾兩肉;而高尚的人,則是能夠通過外在的軀體,去發現真正美麗的靈魂。”
靈狐聞言,不禁抿了抿嘴陷入了思考。
蘇洋的話很糙,但也讓她拋磚引玉地想起了一位古羅馬的哲學家所說的話:
【我們登上並非我們所選擇的舞臺,演繹並非我們選擇的劇本。】
【在人生這處戲劇中,我們所能做的決定極少,即決定不了自己的出身,也決定不了自己的天賦,更決定不了能讓哪些貴人相助。】
【但唯一能決定的,只有是否還要繼續演下去。】
沒有哪個人是完美的,自己已經擁有瞭如此幸運的出身,不必因爲幾兩碎銀在世間匆匆忙忙,又怎麼能貪心地去奢求更多呢?
更何況,平胸什麼的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真正喜歡一個人的話,是不會去在意ta的出身、外貌的。
“走吧,我們出...海...去...吧?”
自己給自己開解完畢的靈狐,展露出了往日的笑顏,自信地抬起頭看向蘇洋,但說出的話卻是漸漸變得小聲...
因爲此時蘇洋的視線,正聚精會神地聚焦在海岸線上一位身穿泳裝的熱辣女郎身上。
兩顆隨着走動而不斷‘Duang~Duang~’跳動的排球,遵循着萬有引力定律,以自身傲人的大質量,吸引着質量小的眼球在其上停留。
???
(゜Д゜)這種大小是真實存在的嗎....
靈狐低頭看着自己的一馬平川,懷疑人生地呆住了。
在那位波霸身旁,還跟着一位滿臉殷勤的中年男村民,如同導遊一般,不斷在其身旁說着什麼。
看着這兩人,蘇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一路目送他們離開自己的視野範圍。
當他將注意力抽回的時候,發現靈狐正緊緊盯着自己,臉色陰沉得好似能滴出水。
“你怎麼了?”
蘇洋眨了眨眼睛,奇怪地問道。
明明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又生氣了?
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這個騙子!”
靈狐羞惱地掐住蘇洋的脖子,不斷搖晃着,“你剛纔明明說只有膚淺的人纔會在意胸部的大小!那爲什麼你還會一直看那個大胸的女生!”
“那我這也沒騙你啊...”
被晃出蚊香眼的蘇洋,暈乎乎地答道,“我又沒說我不膚淺...”
“你...你...”
被噎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靈狐,惱怒地咬着嘴脣,平坦的胸口不斷急劇起伏。
最後將手一伸,忿忿不平地喊道:“把卡還我!你這種膚淺的傢伙不要跟着我了!”
“不是,你聽我狡辯...啊不,是解釋。”
聽到到手的一百萬要飛走,蘇洋麪色頓時一肅,連忙將靈狐的手掌按下,神祕兮兮地問道:“難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什麼很奇怪?”
靈狐皺了皺眉。
“你想想看,魚兒村這個地方這麼偏僻,而且又不是什麼適合旅遊的地方,平時肯定沒什麼人會特意過來吧?”
蘇洋一本正經地分析道,“但是剛纔那個人不僅找到了這裏,並且還穿着一身度假的衣服,顯然不是因爲商業合作來的,而是爲了其他目的有備而來,這不就很奇怪嗎?魚兒村有什麼地方值得她特意來一趟的?”
“好像...確實是有點奇怪...”
靈狐仔細想了想,也挑不出這番解釋有什麼毛病。
然而就在蘇洋剛想鬆一口氣的時候,她的話鋒卻是倏然一轉、直擊要害:“可是這跟你一直看她胸部有什麼關係?”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