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比例50%, 時間24小時 喬什覺得自己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過了,不過分柔軟的牀墊, 對方適宜的體溫和身上好聞的香氣一切都和喬什想象中的生活無比契合, 他甚至有些不願醒來了。
喬什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瞬間的迷茫, 卡洛斯·羅斯睡在他身邊, 半邊側臉埋在枕頭裏,沉睡的姿態讓對方的五官顯得安寧毫無攻擊性。
這是一張上帝偏愛的臉, 也是喬什最欣賞的長相。
喬什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迷茫。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爲什麼一遇上卡洛斯·羅斯,他腦子裏殘存的理智就會在頃刻間化爲烏有, 一碰上就忍不住上牀就罷了,睡完了居然還有種很滿足很享受的感覺?
喬什都不知道該怎麼界定自己和卡洛斯·羅斯的關係了。
最準確的定義應該是炮/友關係, 畢竟現在除了卡洛斯·羅斯這個名字和他背後金光閃閃的時代華納以外,他對卡洛斯·羅斯這個人毫無瞭解, 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一碰見就上牀什麼的,根本不算是一段正常的關係。
喬什捏着下巴,倒是有了一個詭異的想法。
說起來,卡洛斯·羅斯屬於好萊塢真正掌握話語權的人物,他只是個事業剛剛起步的小演員,他們倆勾搭在一起,倒好像他傍上了卡洛斯·羅斯喬什已經忍不住開始幻想自己背靠金主出演一部部大製作的風光人生了!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萊塢的掌權者們沒有一個是傻瓜, 除非喬什能夠證明自己的實力, 尤其是票房號召力, 精明的投資人們纔會不吝嗇爲他提供機會,在那之前,即使卡洛斯·羅斯願意花大價錢捧喬什,圈子裏的人們也只會把他當成一朝走好運的呆瓜,而把卡洛斯·羅斯當成肆意揮霍的富二代或者揮着支票的德國人,另一種定義,傻瓜。
喬什還是更看重自己的努力。
牆上的鐘已經指向了12點,喬什終於從牀上爬了起來。天氣很好,窗簾一角泄出的光就能讓人眼睛發痛。卡洛斯·羅斯睫毛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站着的喬什,對方的臉龐被陽光照射的很清晰,也因此,卡洛斯·羅斯看到了對方臉上燦爛明媚的笑容。
“早上好!”
卡洛斯·羅斯露出一絲淡笑:“我猜應該已經不早了,該起牀了。”
他無疑是個行動派,話音纔剛落,他就利落地穿上了睡衣,轉身進了衛生間。
“衣櫃裏有乾淨的內褲,你的尺碼和我差不多,樓梯最裏面還有一間浴室,你可以用那個。”
喬什“嗯”了一聲,隨後大聲說道:“卡洛斯,我的尺碼應該比你大一些吧!”
浴室裏先是傳來一陣水聲,隨後,水聲暫停,卡洛斯·羅斯的聲音緩緩響起:“既然你那麼自信就不用穿內褲了,光着屁股蛋出門去吧!”
喬什當然是拒絕的。
刷完牙洗完澡,喬什坐上卡洛斯的車,直奔附近的餐館,昨天忙了一夜,今天起牀後又什麼都沒喫,兩人都已經餓了。
“幸虧今天是休息日,不然這個時間纔出門,格斯一定會打死我的。”
喫了一點東西,肚子總算不那麼餓了,喬什才把心頭的疑惑問了出來:“卡洛斯,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卡洛斯·羅斯微微一笑,沒有出聲。
“我真的完全沒有認出你,雖然見到你的第一面,我覺得這個人我可能在哪裏見過,但我根本沒有想起來。那天你喝酒了不是麼?”
舞廳二樓的環境算不上明亮,即使度過了美好的一夜,喬什能記得的只有卡洛斯的眼睛,藍得如同一枚珍貴的寶石,第二天一早爲了避免埃德加的懷疑和質問,喬什更是早早走了,也因此,他根本沒有看清卡洛斯的臉。
他認爲對方應該和他一樣。
卡洛斯·羅斯等喬什說完,才慢悠悠開口道:“因爲我的視力比較好。”
“是這樣啊。”喬什很快就相信了,除了這個不可能有別的原因,“那還真是夠巧的,你居然是我們這部電影的投資人。”
“這是緣分。”
“我佩服你的勇氣和眼光,一般人不敢投資這部電影,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這部電影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卡洛斯彎起脣角:“我也相信。”
喫完飯,喬什自然要回格斯·範·桑特在波特蘭的那座房子,電影還沒有拍完,他還有很多戲份等着完成。這部電影投資少,場景也不夠宏大,主劇情幾乎都是在波特蘭拍攝的,因此拍攝進程推的很快,劇組的日程表滿打滿算只有60天,這還是卡洛斯·羅斯提供的300萬資金超出格斯·範·桑特預算的緣故,導演先生預期只有250萬,這多出來的50萬自然用在了場景佈置和製作上,不用匆匆趕製,拍攝也可以稍稍放寬期限。
“我送你回去吧。”
喬什想也不想的拒絕了:“這裏有車可以過去。卡洛斯·羅斯先生,你是投資人,我可不想讓人以爲我們有不正當關係。”
卡洛斯·羅斯看了他一眼:“我們的關係正當過嗎?”
“好吧,換個說法,我不想當小白臉。”
好萊塢頂級人士中不乏同性戀,也有部分男演員確實是通過同性關係躍上大熒幕成爲當紅明星的,但喬什從沒打算走這條路。
他和卡洛斯·羅斯頂多算是炮/友,在牀上喬什甚至是更強勢的一方,如果他依靠卡洛斯·羅斯上位的話,他們的關係無疑會改變,這種純粹的炮/友關係就會被打破。
喬什暫時沒有被感情約束的打算,也不希望成爲某個人的禁臠。
還是想睡就睡比較符合他的觀點。
最重要的是,卡洛斯·羅斯是那位投資專家史蒂夫·羅斯的孫子,他本人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開始涉足好萊塢電影的投資與運作,這樣一位精明人士可不是喬什想傍就能傍的。
公交車開得很快,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喬什終於回了住處。
最先發現他的是羅德尼·哈維,喬什剛一進門,這個大嘴怪就誇張地大喊一聲:“哇哦,乖男孩也去享受夜生活了!喬什你昨天去哪兒了,好玩嗎?下次記得帶我們去,天知道待在這個破地方究竟有多無聊”
喬什看了他一眼,扯開嘴角:“閉嘴。”
“看來應該不怎麼樣”羅德尼·哈維怪笑道,“看你這副慾求不滿的樣子哈哈哈”
喬什說道:“羅德尼,你究竟有多無聊,需要我對格斯提一下嗎?”
羅德尼·哈維立刻閉口不言了,這兩天格斯·範·桑特一直盯着他,就因爲他表演上出了岔子。而且自從弗利那件事發生之後,格斯·範·桑特對劇組年輕人的活動可謂到了嚴防死守的程度雖然劇組裏都是知名度不夠高的年輕人,然而一旦吸毒醜聞曝光,整個劇組都會遭受無妄之災。
格斯·範·桑特一向青睞同性戀題材的影片,但同性戀在美國這片土地上始終是備受歧視的,很大程度上就源於人們對同性戀僵化固有的印象,他們認爲同性戀往往與艾滋病和毒/品密不可分,如果《不羈的天空》給外界留下這樣的印象的話,人們對同性戀的歧視將很難扭轉。
喬什剛走到房間門口,隔壁的門就被打開了。
瑞凡·菲尼克斯面無表情地走出來,看到喬什也只是輕輕點頭:“回來了?”
喬什點頭:“嗯。”
菲尼克斯面無表情地下了樓。喬什看了他背影一眼,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兩天菲尼克斯有些奇怪,看見他總是愛理不理的,雖然兩人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是這副模樣,但在喬什眼裏,他渾身上下寫滿了不對勁,對羅德尼、吉姆他們幾個還算正常,但是對他
喬什搖搖頭,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
一個下午喬什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花了幾分鐘時間理了理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剩下的時間就用來看劇本,揣摩自己的表演方式卡洛斯·羅斯這個人已經暫時被他拋在了腦後,雖然這麼想看似有些無情,但卡洛斯應該也是這麼認爲的。
沒必要太多糾結,睡一次也是睡,兩次也是。
“呼”
喬什起身鍛鍊了一會兒,臺詞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他就該全身心投入到電影的拍攝中了。
他的目標,是金球獎提名。
喬什白了他一眼:“工作滿滿當當的人是不會懂得我的痛苦的。”
“不,喬什,我想你並不是因爲沒有工作而感到痛苦,你是因爲沒有錢”
“沒錯,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我的理想就是不用工作每天都有錢花。”喬什嘆了口氣,“《不羈的天空》對我來說算是難得的好工作了,回洛杉磯以後我又得繼續跑工會和劇組,境況不會比現在好上多少。”
喬什心裏很清楚,那樣的狀態大概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除非等到《不羈的天空》上映,他能夠在觀衆和影評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他恐怕纔有機會獲得更多工作。
不過喬什也沒有太擔憂,畢竟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他至少已經得到了一個成功的機會。比起和他同期的演員,他有上輩子幾十年的記憶,有一個助力他奮進的系統,雖然他沒法像其他人那樣依靠緋聞一次次上頭條,但喬什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採取那種方式,他更欣賞用作品說話的演員。
發了一會呆,助理導演跑來提醒所有的演員拍攝開始,瑞凡拍了拍喬什的肩膀:“慢慢來,別太着急,我這邊有合適的角色的話,我會介紹給你的。”
“謝謝你啦,瑞凡。”
“不用客氣。”
最後一場戲份,麥克和其他男妓們一起埋葬死去的老鮑勃,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斯科特也正在參加他父親的葬禮,他繼承了父親的遺產,迴歸了上流社會,徹底脫離了原來的叛逆生活。
喬什黑色大衣搭配淺色領帶,梳着名流的髮型,神色肅穆地站在草坪上。出色的外表和筆挺的身姿讓喬什扮演起上流社會人士時駕輕就熟老湯姆律師的身份讓喬什兄弟幾個也有見識到上層社會名流的機會,除此之外,從小接受的教育和家庭環境無疑也讓喬什多了一種難得的紳士風範,這種風度在他同齡的男孩子身上很難見到,尤其在好萊塢這片崇尚出名要趁早的地域,多的是高中沒畢業就來電影圈打拼的年輕人。
這是劇本中斯科特參加父親葬禮的一個場景。牧師在他面前念着悼詞,他愛的那個女孩站在他身邊,但在這個場景中,斯科特卻分神了。
他忍不住把視線投向草地的另一邊。
在那裏,曾經和他一個圈子的男妓們在送別鮑勃,和他這一邊莊嚴肅穆的氣氛相比,另一邊的氣氛卻很歡快,男妓們彈着手風琴,唱着民謠,雖然葬禮簡單到可怕,但卻處處充滿着真誠。
喬什看到菲尼克斯捧起一株向日葵,放進鼻間輕輕聞着。
這是瑞凡·菲尼克斯最讓喬什佩服的地方,他本人的性格雖然有些溫和害羞,但和麥克這個角色並沒有太多相似之處,但他總能準確演繹出這個角色的心理,他對愛情的勇敢,他失落之餘卻依然能讓自己快樂的心境。
突然之間,歌唱聲消失。一個男妓大聲叫出了鮑勃的名字,這彷彿拉開了一個序幕,下一秒,所有人都在叫喊着鮑勃的名字,他們大吵大鬧,互相揪着對方的領子大聲吼叫着,試圖比較誰的叫喊聲更大。
在這場戲份中,喬什的表演很簡單,他只需要將視線全面投向另一端就足夠了,當然,劇本上雖然這樣寫,但喬什從沒打算只呆滯地做表情。
斯科特這個角色的內涵原本就不夠豐富,如果他不用力去挖掘的話,這個角色只會一直籠罩在瑞凡扮演的麥克的陰影之下,這並不是喬什願意看到的。
所以在表演一開始,喬什就在自己的眼神上下了很多功夫。在喬什的理解中,斯科特對自己過去的生活並非毫無懷念,但現實是,正如兩場葬禮之間的區別,他和麥克之間已經存在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所以斯科特的眼神,除了對過去的緬懷,還有一絲對麥克的留戀。
喬什的視線時不時遊移着。
他聽着牧師的悼詞,卻不夠認真,他望着遠處的時刻是專注的,但是理智告訴他,他更應該關注的是他面前的這一場葬禮。
攝影師的鏡頭下,喬什的眼中泛着紅血絲,神情雖然是僵硬的,但眼神卻泄露了他的不捨與懷念,但最後,喬什終究收回了眼神。
因爲他需要與過去告別。
最後一幕戲就這麼結束了,喬什心頭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惆悵,大概因爲《不羈的天空》整個故事都太過壓抑了。格斯·範·桑特特意塑造了兩個男妓的特殊角色,這樣的身份在電影裏已經算是獨樹一幟了,而除了特殊的身份之外,麥克的經歷讓人心疼,斯科特最後的叛逃更是一場徹底的悲劇,在不同的背景、截然不同的人生和思想下,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根本沒有在一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