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荀貴妃就在那邊綵樓上,距離這麼近,又是在這湖畔,到處都是人,即便正碰上楚王,料想這種場合他也不敢做什麼!何況,此時他定是陪在皇帝左右纔是禾。
自己再要緊,還能要緊過這千裏花花江山?太子此時陪在皇帝身邊,他不可能會離開的!
這麼一想,春霞心中鎮定了不少,腳步也更從容了。
誰知,剛下了綵樓沒走多大一會兒,春霞便看見夏公公往北邊轉了個彎,根本不是去荀貴妃所在的綵樓。
“夏公公,是不是走錯路了?”春霞止住腳步笑問道:“娘娘不是應該在看比賽嗎?”
夏公公回身陪笑道:“娘娘此刻在排雲殿休息,我們娘娘向來不太愛這些熱鬧,說這邊太吵了!夫人請吧!”
“……好!”春霞心中驀地微沉,頓時有些忐忑起來。可是如今情形未明,她根本不可能拒絕夏公公。
拒絕夏公公就是拒絕荀貴妃,敢拒絕荀貴妃,除非不要命了!
這宮裏頭誰人不知,得罪了皇上,尚有迴轉的餘地;得罪了荀貴妃,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春霞只得隨在夏公公身後,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和指上套着的祖母綠寶石戒指。心中暗道:就不知他上了兩次當,萬一會不會再上第三次?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穿過一片花園、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湖畔曲折蜿蜒的不規則橢圓形湖,岸邊花木蔥蘢,淺水中時有五彩水禽嬉戲。一座重檐宮殿就在湖的另一頭,想必那就是排雲殿了妲。
來到排雲殿門口,廊上垂手侍立着四名宮女、兩名太監,春霞淡淡掃了一眼,都是在瑤華宮見過的熟悉面孔。她心中一鬆,看來是虛驚了一場!
“年夫人可來了,娘娘正等着夫人呢!”只見一名穿着絳紅繡花錦服、梳着雙環鬢珠翠金釵的宮女笑着出來道,正是荀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柳蓉。
“叫娘娘久等,實在不該!”春霞笑笑,忙隨着柳蓉進去。
殿內荀貴妃正慵懶的靠坐在金絲楠木嵌螺鈿八寶的貴妃榻上,穿着一襲煙霞色的宮裝,高高梳起的雲鬢上簪珠點翠,富麗中透着華貴。也許是因爲她身上那種閒適自然流露的神態,打扮得再鮮豔也不會令人覺得俗氣,反而更透出一股人所不及的雍容。
“年夫人來了,快請坐!”荀貴妃原本撐着肘斜斜靠在榻上闔目假寐,聽見腳步聲微啓眼眸,見春霞到了便微微傾身坐了起來,朝她一笑。
“臣妾參見貴妃娘娘,給娘娘請安!”春霞不敢怠慢,忙快步上前跪下行了禮,待荀貴妃叫起,這纔在柳蓉的引導下起身落座。
“沒耽擱年夫人看熱鬧吧?本宮嫌那邊吵得很,便過來歇歇,可又覺着這兒太冷清想要找個人說話,想起許久沒見過年夫人了,恰好今日年夫人也在,索性便叫人請了年夫人過來!”荀貴妃淺淺一笑,柔聲道:“年夫人不必拘禮,不然倒是本宮不是了!”
春霞口內陪笑着應答,心中卻鬱悶,她跟荀貴妃有什麼好聊的?荀貴妃隨便傳誰過來恐怕都比她更會巴結、更能說會道。
不用說,荀貴妃此舉定是衝着年東南了。
果然,沒閒話幾句,便聽得荀貴妃淡淡笑道:“聽說前幾日永安侯帶着年夫人出城散心去了?本宮原本還想着傳年夫人進宮說說話兒!”
春霞便笑道:“娘娘抬愛實不敢當,侯爺剛從軍營回來,隨便出城散散心罷了!”
“永安侯年少有爲,不愧是年大將軍一脈相承的骨肉,皇上可是讚不絕口呢!難得他對年夫人還如此專情,年夫人真是有福氣!”荀貴妃又笑着道。
“在娘娘面前,奴婢這點福氣算的了什麼,娘娘這麼說,倒叫臣妾羞愧死了!”春霞又笑道。
“年夫人真是會說話,就是太謙虛了!”荀貴妃笑起來,說道:“如今滿京城裏誰不知永安侯愛妻如命,不知多少人都羨慕年夫人呢!永安侯聖眷正隆,前途無量,年夫人將來只有福氣更大的時候!”頓了頓,荀貴妃又笑道:“年夫人得閒了多往瑤華宮坐坐,本宮早想與年夫人親近親近呢!”
春霞聽她口口聲聲拿年東南的前程、聖眷說事,擺明了就是暗示自己,想要聖眷,她荀貴妃可是關鍵人物,她的話,對當今的影響是不容置疑的!
若她爲丈夫前程着想,就該表個態,對她荀貴妃臣服,也就是投靠在楚王這一派,不然,聖眷還能眷到幾時,那可就難說了……
春霞只當聽不懂,眼神仍舊那麼平平淡淡中帶着恭敬和對上位者的小心不起任何波瀾,甚至連目光也沒閃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侯爺就是那樣脾氣,說起來臣妾也挺難爲情的,每回去那些夫人府上赴宴,總要叫人打趣幾句!娘娘什麼時候悶了想要宣召臣妾解悶,娘娘儘管下旨便是,臣妾自是遵旨,就怕臣妾笨嘴笨舌不會說話,惹娘娘不快呢!”
“哪裏的話!”荀貴妃笑了,見她裝傻心中忍不住有點不快,只是卻挑不出她什麼錯處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