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霞想着暗氣,在縣尊大人府上、吳家府上,她如今都是貴客,走在桐江縣中,但凡認識的,誰不客客氣氣招呼一聲“左大夫”,她又不是靠夫家養、靠夫家賞口飯喫的女人,憑什麼受這份氣呀?怎麼不是杭東南伺候她卻要她伺候他?不對,是“相公!”
“你別往心裏去,由着她鬧過這一陣子就好了!”杭東南握着她的手嘆道:“她就是對你有成見,可我知道你是什麼人,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媳婦,阿霞,就當做戲給娘看這兩天吧,嗯?”
杭東南好言好語連哄帶勸做小伏低,春霞這才慢慢迴轉了過來,緩和了臉色,忍不住朝他“嗤”的一笑說道:“人家哪兒敢生氣呢?你不生氣家法伺候我便心滿意足了,相公!”
杭東南哈哈一笑,抱着她道:“娘別的不是,這事倒做的挺對的,我喜歡聽你叫相公,好媳婦,再叫幾聲聽聽?”
春霞叫他逗得一笑,果然依偎在他懷中“相公相公”的叫了五六聲,杭東南歡喜無限,心裏暖融融的,他的女人這麼喚他真是世上最動聽的稱呼,一時心中盪漾,捧着她的臉低頭深深吻住了櫻脣。
兩人又耳鬢廝磨溫存了一陣,眼看着時候差不多了,便出去做午飯。
鄉下的午飯較爲簡單。爲了省事都是早上做菜的時候每一樣多做一些,然後分開盛出來,一半留着中午喫,熱一下就行了,中午是稀飯饅頭還是米飯則視情況而定,有的人家貧苦些,這一頓都是省了的。
杭贊和葉氏回來,見飯菜都備好了,心中都有些滿意。
杭贊便笑道:“這家裏頭有了兒媳婦就是不一樣,回來倒省了事了!”
葉氏卻哼道:“看你說的,要不然娶兒媳婦回來做什麼呢?難不成當菩薩供着吶!如今是剛進門,等三朝過後,可就不是這樣了,得下地幹活了!”說着朝春霞看了過去。
“娘說的是,那是應當的。”春霞不管她說什麼,始終揚着笑臉答應。
葉氏這纔沒繼續發作。
春霞起了警惕防範之心,處處小心翼翼,葉氏想要找茬也找不着了,這一天終於過去了。晚上用過晚飯,收拾好廚房,洗了澡,便回房睡覺妲。
“阿霞,天天這麼摟着你,便是讓我做皇帝我也不做。”杭東南摟着嬌妻輕嘆......
轉眼到了三朝回門,左光和楊氏特意在家裏等候着,雖說只有幾步路,家裏仍舊特意收拾打掃了一番,又準備了雞鴨魚肉許多菜餚,只等着中午招呼女兒女婿。
“咱們家的姑奶奶要回來咯!”楊氏笑眯眯的,神色間盡是歡喜。
彩霞見了想笑又不好笑,撇撇嘴道:“娘,就一個村,不過那麼幾步路,看您這樣,倒像十年八年沒見着了!”
“瞎說什麼呀!”楊氏嗔她道:“小霞如今回來可就是咱們家的姑奶奶了,是客人了,你可別像從前那麼隨便!我怕她婆婆知道了會不高興。”說着又拉過小華來,叮囑他見了杭東南記得叫“二姐夫”,不要叫“哥”了。
小華想了想,說道:“還是覺得叫東南哥順口呢!”
“瞎說!”楊氏沒好氣瞪他:“東南哥多生分,叫二姐夫!”
小華脖子一縮,“哦”了一聲不敢再吱。
沒多大會兒,杭東南和春霞便提着回門的禮物來了,左光、楊氏一家子忙笑呵呵的迎了出去,杭東南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大家這才說笑着進院子進屋。
楊氏看到穿着一身棗紅繡花衣裙,發誓光鮮,做小婦人打扮的女兒容光煥發,眉目間皆透着甜蜜喜氣,那一種光彩由內至外散發而來,是無論如何做不得假的,不由心中更是歡喜無限,知道女婿定是待她很好,而她的婆婆料想也沒怎麼刁難她。
楊氏一顆心,終於算是放下了。
少不了客套說笑一陣,彩霞捧了茶上來,杭東南和春霞便爲左光和楊氏一一跪下敬茶。
迎親那日夫家最大,杭東南雖也向左光和楊氏行禮了,但並沒有跪下。新娘子沒跪過公婆之前,女婿是不能跪嶽父嶽母的。今日回門敬茶改口,另又不同。
杭東南和春霞才跪下,左光楊氏接了茶杯飲了一口便忙着遞了紅包抬手示意二人起來,楊氏看着杭東南是越看越順眼,一個勁的笑道:“快起來!快起來!仔細地上涼!”
春霞和杭東南答應着起身,春霞忍不住朝杭東南瞅了一眼,小嘴不自覺的嘟了嘟,心道看我娘多疼你,眼睛裏就光看見你了,這麼一下子還怕你涼着!怪道人家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愛!哼,我給你娘敬茶那會兒,你娘恨不得在我膝蓋下放一盆冰好好的折騰折騰我呢!
春霞突然覺得有些鬱悶,好像自己“失了寵”一般。杭東南渾然不知小妻子的那點兒小心眼,滿臉是笑的恭敬陪着丈人、丈母孃說話。
兩人在左家用過午飯,再坐了會兒便依舊回杭家去了。
楊氏少不得將春霞拉到房中母女說了會兒私房話。
葉氏雖然不喜歡春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