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建軍的婚事訂下來了,徐幻櫻跟王新生心裏面倒也輕鬆了,見着大兒媳婦仙鳳身體穩下來,尋思着趁着天氣好叫人把南頭樁子收拾一下,先讓建國跟仙鳳住到他外新樁子,過了年再收拾建軍外樁子,趕上結婚就成啦。
念着就要忙活啦,最近又老夢見孃家已故的爸(da)媽,徐幻櫻尋思着到去孃家轉一圈,好長時間沒去了,看不是屋裏頭有啥事了。
徐幻櫻的孃家在窯窖喝,順着阿文那條大路一直朝澄縣方向走,估摸有五裏多路,村子口第一家就是她孃家。她還沒有出嫁的時候,爸(da)媽都不在了,家裏面有兩個哥(guo)。
大哥徐世佑住在老樁子,媳婦高榮花是廟前人,兩人育有三個兒子徐寶紅、徐中紅、徐貴紅,娃娃們都已經結婚啦。二哥徐世祖住在路對面,媳婦宋惠桃是澄縣人,兩人育兩女兩子,徐芳蓮、徐芳芳、徐小紅、徐玉紅,兩女子嫁出去了,大兒子入贅外地人成婚了,就剩玉紅還沒有成家。
徐世佑不愛說話,算個老好人,家裏面的事情都是婆娘高榮花在忙活,這人手腳麻利,心眼多,倒愛說人家的閒話,想叫屋裏所有的人都圍着她轉。當年,老二媳婦宋惠桃剛進門的時候,她原以爲個子低低的兄弟媳婦是個軟撒撒,一個鍋裏攪稀稠想要沾些便宜,不成想人家竟然是個主意很正的人,就不愛說別人家的事情,不是她能撥動彈的人,久而久之兩個人走的遠了,面面上帶理不帶理的。
出嫁之前,徐幻櫻住在老樁子,跟高榮花走得近,平時愛聽大嫂子說話,因着這層關係,她打心裏面不怎麼待見二嫂子。王家有個啥風吹草動的,她都會跟高榮花唸叨,不管大嫂子說得話對錯,總顧着那份執念生搬硬套,說到底還是被人家拿的死死的,很多事情都是跟這人學。
喫了早晨飯,徐幻櫻騎着車子就朝窯窖喝去啦,車子頭上掛着個布袋子,裏頭裝了些乾果。這個點人都在屋裏頭,還沒進門,徐幻櫻就瞅見穿着花花衫子的高榮花在院子裏面洗衣服,那叫一個親熱,“大嫂,大嫂,你咋這時候洗衣服哩,院子裏頭怪熱的。”
聽見聲音,高榮花抬頭一看竟然是徐幻櫻,直勾勾地站了起來,臉都能笑成一朵花,招着手,“幻櫻,你來啦,趕緊往窯裏頭走。剛換得衣服,汗味太大,想着放到水裏面揉幾下,掛到繩上一下子就幹了。”
“前兩天給建軍訂婚稍微拾掇了一下,還有些乾果我想着給你送些,最近老夢見在咱屋,爸(da)媽還在的時候,估摸着是嫌棄娃訂婚我沒有來唸叨了。”徐幻櫻找了個陰涼處把車子放好,卸下布袋子,笑着朝高榮花走了過來,兩個人顯得親很。
“這事就要怪你了,娃娃訂婚不來說說,難怪老人入夢了。你先到屋裏坐着,你哥在炕上躺着哩,這兩件我馬上就洗完了。”高榮花眼睛一擠一擠的,瞅着那瓷實的布袋子笑着,催促着說話。
“老婆子,我聽見聲音像幻櫻,得是幻櫻來啦。”徐世佑躺在炕上,聽見院子裏面有聲裏,覺得像是自家妹子,不由得喊着。
“對頭,對頭,幻櫻來啦。”聽見窯裏面自家老漢問話,高榮花沒敢耽擱回應,扭頭催促着,“幻櫻,你趕緊去窯裏,瞧瞧你哥這耳力,心近得很。”
“哥(guo),你還沒歇下,我下來轉轉,前兩天給建軍把婚訂了,小小的拾掇一下,沒動咱這邊的親親。”徐幻櫻聞聲揭門簾出去走了進去,見着光着膀子躺在炕上的大哥,笑着打着招呼。
“天熱得跟啥一樣,你喝綠豆水不,在外盆盆底下蓋着裏。”徐世佑見着妹子進來了,坐起來,一邊扇着扇子,一邊指着不遠處的案板,關切地說着話。
“熱得很,我喝一碗。”
徐幻櫻輕車熟路,拿了個碗給自己倒了多半碗,咕咚咕咚地喝着,算是解了暑。剛剛落定腳步,高榮花從外面進來了,一會功夫臉上地汗珠子滾了下來,看着就讓人覺得熱。
“嫂子,趕緊擦擦,咋不見我外大侄子裏……”徐幻櫻順手遞給高榮花一條毛巾,叮囑着。
“哎,這阿杆子天氣把人都能熱死,不成想今年的“紙老虎”威力猛地很……寶紅跟他媳婦出門去啦,過幾天回來……”高榮花接過毛巾把臉上齊齊擦了一邊,坐到炕棱畔說起話來,“幻櫻,你給建軍娃說得阿噠的媳婦,上次來都沒見你吭氣呀,這速度還快的不行行。”
“你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都想忙死了,仙鳳懷上了,反應大的很,照看外一天天都能把我折騰死。咱這建軍娃人家說一個不見,說一個不見,這不是湊巧碰到了人家這女子,剛巧是我村楊三漢大媳婦的妹子,娃長得水靈的,最近才說成事。”徐幻櫻唸叨着近來的事情,那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心裏面還是挺滿意的。
“好呀,好呀,大媳婦又懷上了,建國這日子就算是對啦。老二建軍啥時候結婚哩?”徐世佑聽着這話,心裏頭也高興,剛想說些啥,硬生生地被自家老婆截胡啦。
“明年後半年,這不是仙風明年要生了,我還要找看坐月子,前半年肯定是沒有時間,索性後半年好。最近,我準備把建國外樁子拾掇下,叫建國跟仙鳳先住到他外一院子,建軍外明年再拾掇,趕上結婚就成啦。”徐幻櫻繼續絮叨着。
“奧,那你這給建軍把婚結了,就該考慮建業了,不是在屁股後面跟着哩。你跟新生以後準備留在村中間的老樁子呀,那是要跟着建業過日子啦。”高榮花一聽這話,心裏面就跟人想得不一樣,或許是自己的三個兒子成家了,念着老大身體有些不舒服讓留在跟前了,感同身受想到了幻櫻。
“啥?跟上建業過日子,嫂子你說得遠話啦,老三這小子一天不知道在外面弄啥哩,估摸着對象不好說。我跟新生不住在老樁子住哪裏去,等老了把這三個娃分出去,纔要考慮跟誰的事情。”徐幻櫻倒沒有這般想,笑着回應自己的大嫂。
“我的媽媽呀,瞧瞧你這傻樣子,現在屋裏頭你說了還算裏,等娃娃們一個個長大成家了誰倒聽你說話裏,都叫外媳婦慣壞了。咱不說遠得,就瞅瞅你這三個侄兒,哪一個再聽我跟你哥(guo)說話裏,還不是跟着媳婦後面溜哩。”高榮花搖着頭,看着徐幻櫻就像是看見了世界末日,那眼神之中透漏着無限地惋惜,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