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點28分。
3大隊7，8中隊，首先在立魚峯1.5空層完成集結。
隨即以着330千米/小時的速度，率先高速飛向東南30度角，210千米的梧州機場。
按照進程，他們將在6點以前，到達梧州機場降落加油。
5點36分。
空2大隊9，11中隊，9大隊36中隊，在1.7千米空層。
獨立第14中隊在1.5空層。
9大隊35中隊在2.6空層。
3大隊32中隊在2空層。
獨立第25中隊在2.3空層。
立魚峯上方空域，完成編隊集結。
隨即，以着310速度，進行東南30度角掠飛。
——
梧州機場，清晨5點03分。
“鈴鈴鈴——”
一串刺耳的鈴聲吵醒了梧州機場副場長，空管主任張晨斌少校。
昨天半晚，張晨斌接到了柳州機場空管副主任劉明羽上校的電話，讓他6號清晨5點以前，必須到塔樓辦公室，等待一個重要通知。
雖然這個命令顯得莫名其妙，但是軍令就是軍令，作爲屬於柳州機場直管的梧州機場，也只能按照命令4點就跑過來等待。
“喂。”
正趴在桌在上打瞌睡的張晨斌，有些迷糊的拿起電話。
“是張晨斌少校？”
“我是張晨斌。”
“張少校，我是劉明羽，大約6點，有21架戰鬥機在梧州機場緊急降落加油，請你們做好配合。這是很重要的軍事行動，時間緊迫不要耽擱。”
張晨斌的瞌睡，頓時無隱無蹤。
心兒連着身體都在顫慄。
這個時間，機羣突然要過來中途加油，還是‘很重要的軍事行動’。
裏面的意味已經是非常的明顯。
“所與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緊急命令，緊急命令，5點30分之前所有人員必須全部進入崗位高度待命，5點30分之前所有人員必須全部進入崗位高度待命。齊海，劉陽，——”
5點05分。
梧州機場的大喇叭猛然響起，大喊起來。
——
港島最南端，浦臺島東咀頂。
廣州保安處電臺科三股副股長姚永志，站在山頂，滿臉無奈的望着眼前的茫茫白霧。
在無風的情況下，這些濃霧如同膠質一般，凝固懸浮。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百米。
在晴好天氣的時候，姚永志站在這個位置甚至不用望遠鏡，就能看到南部14千米擔杆島海域的動向。
那些星羅棋佈的鬼子戰艦，在空中盤旋的戰機，還有從大煙囪裏面冒充不來，沒有燃燒完全的黑煙。
然而現在姚永志就連山下的大海都看不到，更別提對那隊艦隊的監視。
耳朵裏只能聽到‘嘩嘩’的海浪拍岸聲。
不過好處顯然也是有的。
在這麼大的霧氣下，日軍的艦隊就算是瘋了，也不會起飛戰機進入大陸空襲。
“但願這場大霧能夠持久一些，那麼今天中國就能少流一點血，積壓在港島的物資也能趁機多運送一些到廣州。”
姚永志說着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
在這樣的大夏天裏，只要太陽一暴曬，大霧就是轉瞬消散。
“應該是陰天，不然大霧早就散了。”
電報科三股幹事範德行，在旁邊倒是一臉的樂觀：“指不定今天還會下一場大雨。”
“但願吧，”
姚永志開始口述：“給柳州發電，——”
——
浦臺島東咀頂東北25度角方向，跨海350千米。
潮州東山縣東山島，正南15千米海面。
“呼呼——”
海風呼嘯，洋流激湧。
在8月6號黎明的晨曦裏，幾艘漁船正在收網打漁。
而在這些漁船西南15度角方向，大約20千米距離就是頂澎島，南澎島，芹澎島海域。
在那個方向，十幾艘日軍的軍艦，靜靜的停泊在近島水面。
漁船作業這一片海域，大約有3平方千米的海面，因爲海牀郊高，又處於洋流帶。
正適宜立杆佈網粘魚。
在前段時間，鬼子的汽艇過來驅逐過幾次，殺戮了一些漁民以後，東山縣的漁民爲了生存，就改成半晚出海，夜裏佈網，清晨收網返回。
看到這種情況，日軍第5艦隊第8戰隊司令小澤治三郎少將，惱怒的想了又想，覺得爲幾個中國的‘刁民’這麼浪費燃油不劃算。
要知道從頂澎島到射殺海域一來一回，就近40千米。
於是小澤治三郎下令，只要在白晝那片海域沒有漁船，清晨那會兒，就隨他們去。
福建保安處電臺科陳家棟少校，站在漁船的頂倉上面，舉着僞裝了的單筒望遠鏡，遠遠的望着頂澎島海域的日軍艦羣。
他看了一眼時間，準備讓漁船返航。
“組長，柳州來電。”
電報員沈麗匆匆從船艙裏面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張電報。
“來電？”
陳家棟驚奇的自語一句，按着往常的慣例，那邊不會回電過來。
“繼續務必在該區域繼續監控，保持電臺通暢，但有異常立刻通知。9大隊航空管理處副處長劉明羽，這個職務是個什麼玩意兒？王八蛋！”
陳家棟怒罵了一句。
把手裏的電報撕成碎片，丟到風裏。
“給其餘兩艘漁船說一下，暫時不要返航。”
陳家棟想了想，要知道這三艘漁船冒着生命危險，僞裝成打漁（實際也是在打漁），這些漁民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讓那兩艘往北去2千米，到高海牀的邊緣，裝做打漁，這一艘繼續在這一片待著。柳州那羣空軍在搞什麼鬼，這些鬼子的艦隊都在這裏呆了大半個月了，南澳島上面的鬼子，天天搜山屠殺，屁都不敢過來，倒是遙控指揮怪拿手！”
陳家棟一臉的怒氣：“麻辣隔壁！”
福建保安處這一段時間流年不利，在no1被趕走，又得罪老戴的情況下，陳家棟也不想再因爲工作上的事情，交惡空9大隊。
要知道在以前的電報上面，標註的後綴就是柳州機場電臺站，而這次居然特意標註了9大隊，裏面的威脅顯然是不言而喻。
前段時間，軍統福建站站長張超，在福州藉着抓東洋特務的名義，胡亂抓人，大肆斂財。
保安處長葉成在得到福建主任陳儀的指示下，把張超打了個半死。
結果老戴跑到老蔣那裏跪着不起來，要求懲辦葉成，老蔣不同意，老戴就寫了一封上萬字的辭職報告，氣得老蔣大罵老戴‘不要人格，要挾領袖’。
這件事情鬧到最後，葉成主動辭職，到胡宗南手下當個師長，而老戴這條瘋狗，又在柳州和蔣堅忍‘咬’上了。
這事兒纔算是平息。
“八嘎，這羣不知死活的中國漁民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在頂澎島的最高山頂東頭礁，日軍第8戰隊由良號輕巡洋艦艦載汽艇中隊長加藤二郎中尉，放下望遠鏡，嘴裏大罵不止。
“隊長，我過去把它們全部擊沉。”
軍曹西寬友三郎，大聲的請戰。
“混蛋，沒聽司令說過，不值得浪費寶貴的燃油。”
加藤二郎怒着訓斥。
相比於停泊在珠江口的第5艦隊主力，有着遠洋油輪跟隨，而第8艦隊的備用燃油，就來自一艘臨時從基隆港調來的小油船支撐。
“隊長，那幾艘漁船一定收穫了很多的海魚，過去讓他們把漁船開過來，得到的海魚也抵消了這點燃油。”
西寬友三郎還想堅持。
加藤二郎遲疑了一會兒說道：“先不管他們，假如一直不走，在司令那裏咱們也有了藉口。”
與之同時，大琴島。
珠江口這場大霧此次範圍極廣，離着浦臺羣島73千米的大琴島，也是白霧茫茫。
無風。
能見度甚至不足60米。
軍統大琴島婆尾角觀測站站長高一蓓，在加入軍統以前，學得是氣象學，所以對這場大霧，有着更深刻的理解。
“滴滴滴滴滴——”
電報發向西北480千米的柳州機場。
——
柳州機場塔樓，劉明羽華南電臺網辦公室。
“滴滴滴滴滴——”
電臺的收報發報聲自從清晨5點15分，就開始不斷的響着。
關雪負責收發，姜毅英負責電譯。
浦臺電，“今早港島一帶海域大霧瀰漫，無風，此時視野能見度不超過100米。”
大琴島婆尾角觀測站電，“今早大琴島一帶有大霧，能見度不足50千米，這個時間依然如此，考慮到天空有大片雲層遮蔽陽光。
看到電報，劉明羽的心裏猛地一沉，大約在一個小時四十分鐘以後，機羣就會到達廟灣島空域。
假如——
那纔是真的要命！
“嘟，杜隊長，杜隊長，我是塔樓劉明羽。”
劉明羽走到窗前，按開一直靜默着的無線話筒。
此時，在劉明羽的眼睛裏面，東面的天空一片蔚藍。
早已看不到升空的機羣蹤影。
——
“嗡——”
機羣在空中掠飛，杜劍南看到下面的羣山大地，柳江如帶，流過一個小鎮。
運江鎮。
距離柳州機場大約38千米。
“劉明羽那邊怎麼這麼墨跡，這都什麼時候了？”
杜劍南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因爲害怕干擾，起飛前杜劍南下達了機羣飛到雞衝口之前的禁口令。
而以着現在的機速，大約5分鐘以內，機羣將接收不到柳州機場發來的無線對講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