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妊喬看向那名藍衣小童的時候,那名藍衣小童似乎有所察覺,也沉眸向妊喬望了過來,他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視線在妊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幽冥神君俯下身來,在妊喬的耳邊低語道:“看臺上那幾個人便是閬風城和四靈山的人,鳳鳴山那隻老鳳凰羽刈也在,那位灰衣老者是鰲背山的鰲左,別看他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他的身手在四靈山各大靈主中算是數一數二的,應該已經達到了四品大羅金仙境!”
什麼?那位灰衣老者竟然是一位四品仙人?
妊喬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錯愕地睜大了眼睛,瞟了一眼看臺上那名灰衣老者,心中肅然起敬。衆所周知,仙界的仙人共分爲九品,一二三品爲太乙上仙,四五六品爲大羅金仙,七八九品爲混元仙尊。雖然只有區區九個品階,但每個品階之間似乎都有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有些天縱奇才少年得志,很快就修煉到了天仙境圓滿的境界,但要達到一品仙人境,很可能還需要修煉幾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時間,這也是爲什麼閬風城派來主持點仙大會的一品仙人都是耄耋老者的原因之一。莫說閬風城,就算放眼整個仙界,四品的大羅金仙都是屈指可數的。當初,九天任女去崑崙丘拜師學藝,她的師尊就是一位四品的大羅金仙!至於七品以上的混元仙尊,即使在仙界最鼎盛的時期,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那兩個小輩兒看着倒是有些眼生,想必是崑崙丘和不周山派來的。”幽冥神君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打亂了妊喬的思緒。
司空雲冰就不必說了,那名綠衣女子,妊喬也有些印象,她是九天任女牝姒的同門師姐周懿,在牝姒沒有去崑崙丘拜師學藝之前,她的天賦是崑崙丘一衆弟子當中最好的,很受師尊和同門師姐弟們的喜愛。牝姒去了之後,她就逐漸被冷落了。周懿因此十分嫉恨牝姒,三番五次地來找她的麻煩,這件事不知怎麼傳到了師尊那裏,師尊大怒,斥責周懿心胸狹隘,連一個六歲的小孩子都容不下,將來必定無法堪當重任!之後沒過幾年,周懿就被逐出了師門,灰溜溜地離開了崑崙丘。
一隻大手在妊喬的眼前晃了晃,緊接着,幽冥神君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孔就出現在她面前:“小丫頭,你在想什麼呢?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在聽呀!”妊喬輕輕眨動了幾下眼睛,微微一笑,露出了一顆小虎牙。
幽冥神君雙臂抱胸,一雙紅眸在妊喬的俏臉上逡巡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才繼續道:“若想前往崑崙增城最上層的天宮,就必須要想辦法拿到進入閬風城的資格纔行。”
“這個好辦,只要上臺打擂,取得一個好的名次不就可以了麼!”
“梆——”
幽冥神君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妊喬的額頭,道:“你看看周圍這羣窮兇極惡之徒,他們可都是天仙境圓滿境界的高手,你只有人仙境初階,我又重傷未愈,如何上臺打擂?”
妊喬伸出手揉了揉有些發痛的前額,微嗔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幽冥神君的嘴角一牽,笑道:“別急,先看看熱鬧再說。”
“肅靜——”
看臺中間那位白衣白髮的老者再次站起身來,張口低喝了一聲,一股強大的威壓卷向了看臺下的衆人,場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那名老者停頓了片刻,才緩緩道:“小仙乃是閬風城的李雲鬥,今日的點仙大會便由李某和幾位同門師兄來爲大家主持。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這次的點仙大會與往年略有不同,四靈山中的兩位靈主都屈尊親臨,這對爾等來說是莫大的榮耀,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表現!”
李雲鬥話音剛落,看臺下就轟然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叫好聲,有些人甚至朝着看臺的方向遠遠地跪拜了下去,不停地以頭觸地,三拜九叩,態度無比虔誠。
李雲鬥攤開手臂,示意人羣安靜下來。
“點仙大會的規則很簡單,這座擂臺上可以同時容納五組參與者同臺切磋,獲勝者即可成爲守擂的擂主,連續獲勝十場的擂主便可以獲得升入閬風城修煉的資格!”
連勝十場?
妊喬雙眼微眯,這個要求未免也太嚴苛了。就算憑藉實力取得了前面幾場的勝利,體力和靈力也支撐不了那麼久,若是後面幾場遇到了強大的對手,就只能束手待斃了。雖說是切磋,但很多人爲了取勝不折手段,每次點仙大會舉辦時,都有很多人被當場擊殺在這座擂臺上。只要登上了競技擂臺,便如同簽下了生死狀,若是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請仙鼓!奏仙樂!”李雲鬥雙臂一抬,高喝了一聲。
“咚!咚!咚咚咚咚——”
三面綁着紅綢帶的大鼓被抬上了擂臺,幾名健壯的鼓手半身赤裸着,一邊狂舞,一邊揮動着手中的鼓槌,用力地敲響了那幾面大鼓。一陣悠揚的仙樂從天邊飄來,衆人的頭頂上方聚集了一朵朵祥雲,片刻過後,鼓聲止、祥雲散,滿天金光灑落而下,看臺下的衆人全都看傻了眼。
“小仙宣佈,點仙大會正式開始!”
還不待李雲鬥說完,一位橫眉豎目的光頭大漢就躍上了擂臺,他穿了一身灰黑色的短打,手持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九節銀鞭,仰天狂笑了幾聲,對着臺下的衆人道:“散修石猛,願意以一敵二,不知可有人上臺應戰?”
石猛此言一出,看臺下面頓時炸開了鍋,紛紛開始低聲議論了起來。
“以一敵二?這個人莫不是瘋了?”
“誰說不是呢!就算他僥倖得勝,也只能算是獲勝一場,後面還有十場要比,難道他場場都要以一敵二不成?”
“不過是一介莽夫,想要引人注意罷了……”
“我來跟你比一比!”
一名男子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他穿了一襲華麗的赤色長袍,眉目清秀,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他的身旁還跟着一名白衣男子,那名白衣男子的眉頭一蹙,上前拉住了赤衣男子的手臂,對他微微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