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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無盡學習之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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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室友已經回到了宿舍。

即便是對怨靈而言,寢室都是一個安全度相對較高的地方。

浴室裏響着朦朧水聲,洛柔坐在自己的牀上繡着一塊鮮紅的布。阿妮一進來,她伏下身,用手抵住牀的圍欄,蓋頭遮着臉,但卻能讓人隱隱感覺到紅蓋頭下涼颼颼的視線。

阿妮摸了摸揹包底部,碎餅乾沒有了,還剩幾顆硬糖。她往洛柔的牀上遞了一顆。

洛柔的舌頭捲住糖果收了回去。

佘會的半個身子探出窗子,寢室的大窗戶開了半扇,嘶嘶的吐信時有時無。阿妮回來後,她扭頭看了一眼:“你回來了?校醫先生怎麼說?”

阿妮靠在桌邊看她:“它到底能治什麼啊?”

“沒治好麼,”佘佘瞭然道,“校醫先生開得藥有些用, 但是大多時候它都開不對藥。我聽說很多同學去看過,有的說有用,有的說沒用,但他們出來的時候都很安靜老實......你不是想讓那隻蝙蝠老實點兒麼。”

阿妮欲言又止,頓了頓,說:“......去治過的成績都不太好吧?”

“你怎麼知道?”佘會很驚奇。

阿妮一陣無語:“雖然我不瞭解同學們的學習成績,但我瞭解它的醫術。”

側上方傳來洛柔呲溜舔硬糖的聲音,佘會繼續趴在窗戶上,她吐了下信,嘶嘶地說:“醫生已經算不錯的人了。”

阿妮走近幾步,瞟了一眼窗外:“你要是按這個道德標準,那我就是善良友愛的大好人。”

窗外遠處,是幾隻鬣狗在撕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這種畫面出現在新月私立學院的草坪上,阿妮竟然全無意外,只是眼皮跳了跳。旁邊的會會繼續說:“你本來就是好人??遠近聞名的。”

阿妮笑了聲,問:“你去沒去過校長室?”

佘餘動作頓住,又扭過頭,細細的豎瞳盯着她:“問這個幹什麼?你要去?你進不去的,那很危險......不,也不能說是危險,那很古怪。”

阿妮跟她對視,等待她繼續說。

兩人視線交匯片刻,餘會發現她沒有被勸退的念頭,道:“整個F7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只有月考成績特別優異的學生纔會被帶過去,頒發獎狀。

“既然會頒發獎狀,那肯定有人見過校長。”

“見過的。”佘佘點點頭,“但是那些好學生後來都瘋了,一人嘴裏一個模樣,成績越好,發瘋得越快,你也不要太認真學習了,聰明也有壞處的。”

浴室門吱呀一聲,溼淋淋的張梅擰着頭髮,穿了件浴袍,渾身冒着冷氣。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吹風機。伴隨着吹風的聲音,阿妮跟會會繼續聊天,她耳畔的吹風聲不斷偏移,直到阿妮回頭瞥了一眼??張梅停在自己的牀鋪邊。

“你不去看看嗎?”佘會突然提醒,“你的儲備糧。”

“我什麼時候有儲備......”阿妮下意識地道,她話語微頓,突然睜大眼,猜想到了什麼,上前擋住張梅的視線。

嗡嗡的吹風聲變得遠了一些。阿妮注意到凌亂扯開的被子,她慢慢伸手過去,拉開被角,裏面先是湧出幾條翠綠微潮的嫩藤,顏色鮮亮,翠葉之間開着幾朵含苞的小花,花苞新長出來,像兜着一汪水兒,一掐就溼潤晶亮地冒出來。

阿妮抓了一下藤蔓,這幾條細藤格外生,她的手一找,就在掌心裏發顫地亂抖。她吐了一口氣,掀開被子把細藤拉出來。

對面執拗地不肯出去,反而一用力,把她往裏拖。

阿妮愣了一下,沒較勁兒,掀開被子鑽進去。

布料下是一段雪白的腰身,伸手很輕鬆地就能抱住凌霄輕飄飄的身體。阿妮的手先摸到的是一塊兒潤澤的肌膚,她忽然意識到凌霄爲什麼躲着不出來了。

他衣服沒穿好,身體滾燙得發燒,落在手中的筋骨軟綿綿的。

只有那幾條藤蔓還稍微有點氣力。

阿妮貼過去抱住他。

凌霄形式上似乎抵抗了一下,他蜷着指節擋了一下,只是太沒力氣,阿妮都沒注意到這樣微弱的抵抗,她伸手捧住對方的臉頰,嗅到他身上濃郁的花香和一股燒得暈暈乎乎的病氣。

“你這人,”她嘆了口氣,“這時候倒是學乖了,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不好麼,不怕讓別人喫了?”

阿妮把被子扯下來一截,露出他半張臉,凌霄垂着眼簾,雙睫朦朧恍惚地動了動。他的脣燒得滾燙,卻還溼潤,眼底也溼溼的,跟藤蔓上新長出來的花苞一樣,一摸就滲出水來。

好像誰給他天大的委屈,把他欺負壞了。阿妮盯着他的神情看了一會兒,心情詭異地好轉起來,她舔了下脣,湊過去貼着他的鼻尖,感覺到凌霄潮溼滾熱的呼吸,輕輕淺淺地落在肌膚上。

“凌霄哥哥。”她叫。

對方有些反應,抬眼,眼眶裏全是水淋淋的淚,只是盡力收着,沒哭出來。凌霄骨子裏,牀上哭得厲害,這時候咬脣忍着,一滴淚也不流。

阿妮又叫了他一聲,凌霄才鬆開咬着下脣的齒尖,聲音發飄:“你回來了......是要趕我走嗎。”

.這到底是什麼邏輯。

他的腦袋裏在想什麼呀?阿妮納悶地捏住他的下頷,跟凌霄對視,順着他的話說:“不經過我同意就躲在我的被子裏,你做什麼了?”

凌霄燒得耳朵通紅,他怔怔地看着阿妮的表情,喃喃:“那我走。”

他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說完這句話就立刻移開了視線,低頭繞過阿妮的手臂下方,從她懷裏爬出去。

阿妮垂着眼看他躲避自己,凌霄生得雌雄莫辨,柳腰秀背,一雙長腿,那把腰光是兩隻手就能掐過來,用力箍住就勒出一個紅印子......她腦海中忽而浮現出酒店裏對方想逃走的樣子。

她伸手從側面找住了對方的腰。

阿妮的手白淨勻稱,指節內側有幾道修理星艦、改裝武器時跟合金零件磨出來的繭,薄薄的貼着凌霄衣角沒蓋住的那塊後腰,一把將對方抓了回來。

草木混着花香的氣息重新落入懷中。

這流程太熟悉了,只是這次對方毫無反抗之力,阿妮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細微地發抖。

“什麼都不說就想跑掉。”阿妮輕聲抱怨道,“你已經逃避成性了,知不知道?”

凌霄埋在她肩膀上。他光是剋制着自己不哭出來都耗費很大力氣,渾身軟在對方的臂彎裏,彷彿被抽去了脊骨,只好柔順軟綿地盤着她,用藤蔓輕柔又密不可分地絞着對方的軀幹。

他細碎地喘息,被拽回來時低低地哼了聲。因爲某種情緒鋪滿了語調,下意識的低哼也顯得那麼嬌氣。

阿妮用力擠他一下,凌霄就嗚咽地哼一聲,像是被擠壓着捏一捏就會叫一聲的小貓。

......04.

阿妮壞心眼地摟着他的腰又捏了捏,對方渾身都麻了,含在眼眶裏的淚珠滴透眼睫,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肩膀上,凌霄沉沉地吸了口氣,阻止:“我知道......不要捏。”

他無力的手擋住阿妮的指節。

“對不起......”凌霄聲音發軟地道歉,“讓我再待一晚,不,兩個小時,我很快就能適應......”

“適應什麼?高溫 ?"

凌霄抿着脣不答,阿妮的手已經從後腰挪到別處,找着一把細嫩的藤尾揉了揉,懷裏的青年身軀微僵,繃着腰,下意識去貼她的身體,阿妮偏過腿用膝蓋壓住,他繃着的勁兒又泄了,只顧低頭喘息,忍着哽咽哼了一聲,把哭腔悶悶地咽回去。

“適應意外。”他只是這麼說,然後一點點向後挪。

阿妮嗅了嗅他身上陡然濃郁的香氣:“甜甜的......花粉的氣味。”

“太靈敏不是一件好事。”凌霄輕輕地說,嗓音微啞,“我可以留下嗎?”

“可以噢。”阿妮微笑答應,又故意說,“反正最後都要依靠我,之前幹嘛又賭氣。”

凌霄看着她,表面平靜,開口還是在賭氣:“因爲你給少了,行嗎?”

“......”阿妮一下子啞口無言,停了停,她小聲說,“那你還跟我睡,不怕我強*你啊?”

過了一會兒,阿妮聽到懷裏的人有氣無力地吐出幾個字:“......那隻能算通姦。”

好像也是。

面子跟命比起來,還是要命佔據了上風。凌霄的藤蔓仔細地纏着阿妮,每一縷翠葉都帶着莫名的溫熱貼在她身上。阿妮鋪好牀,抱住凌霄把他從牀尾拉過來,讓他躺下休息。

凌霄沒有安全感地看着她,阿妮蓋好被子要起來時,身上又被幾條藤蔓纏着。

她停下手。

凌霄望着她,聲音軟綿綿的:“去找誰?”

“給你找口水喝。”阿妮無奈道,她伸手把藤蔓從身上拿下去,翠藤繞了彎兒捲住她的手指,把一朵嫩生生的花抵在她掌心裏。

揪掉花他會疼得很劇烈,阿妮找着花沒動,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不喝。”凌霄說,“你別下去,我一個人躺不住,只想躲起來。”

他怎麼會軟糯地說這種話……………

阿妮想到他確實喜歡鑽一條縫兒偷偷跑掉,又被貼在旁邊,熱乎乎軟綿綿的身體勾引到,她挪了回去,抱住凌霄順了順他的頭髮。

他依偎在阿妮懷裏。

每一條柔軟的藤,都細韌如絲地纏繞在她身上。他的身體不知不覺也黏上來,像是要把根鬚都扎進喬木的軀幹中,在茂密的廕庇下攀爬而上。

凌霄睡着了。

阿妮抱着他,從枕頭底下翻出他扔給自己的那本古代語《園藝學》,正值凌晨,宿管查過寢,她開着一盞小燈看那本書。

裏面居然有一些藤族的歷史演化資料。

她看得入神,一邊汲取資料,一邊考慮考出優異成績去校長室的事兒………………一隻霜白的手按在了書頁上。

阿妮眼神微動,懷裏的凌霄慢慢鬆開纏着她的翠藤,輕聲問:“你上次說的那個......果果......”

“嗯?”阿妮的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怎麼了。”

“你有孩子了嗎?”凌霄枕在她肩膀上,“我知道有幾個人跟你關係匪淺。”

“有啊。”她說。

凌霄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問:“是誰?不好意思......我關心得太多了。你可以不回答的。”

阿妮想了想,道:“我的啓蒙老師。”

她把下巴壓在凌霄的髮絲上,把書翻過去一頁:“他是個好老師,很在乎自己的同族,還有自己的學生。我在他身上學到了一點很奇怪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這些奇怪的、碎片一樣的詭異念頭,偶爾也會在別人身上冒出來......他很辛

苦纔有寶寶的。”

凌霄的呼吸聲錯亂了些。

過了幾秒,他低聲道:“麟?”

“你知道他呀。”阿妮先是這麼說,又聯想到自己最開始在海藍大學選拔賽上那麼高調示愛,追求對方,“呃,瞭解我比較多的人應該都知道他。”

“那你爲什麼還想要生孩子?”凌霄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因爲我喜歡孩子啊。”阿妮說,“我想要很多寶寶,不僅是喜歡,這還是我的責任,我的使命,我要傳宗接代呢。”

對方又沉默了好久,在阿妮以爲他又睡着的時候,聽到懷裏悶悶地響起一聲:“傳宗接代?”

“我要生好多女兒。”她說,“觸手種族都挺喜歡繁殖的,你沒聽說過嗎?”

這句話還真挺符合實際情況。

凌霄吸了一口氣:“鮫人是不通婚種族,你竟然......算了,原來你跟別人沒有生殖隔離,我早就該想到的,你是個怪物。”

一條觸手從她腰側伸出來捲住一截藤蔓。

凌霄感覺到觸手扯着自己的花苞,他一碰到對方的觸手就隱隱腿軟,呼吸微滯,道:“那爲什麼還來這裏?......孩子呢,生下來就不管了嗎?”

“還沒生呢。”她說,“我要有很多很多錢,還有很多很多權力,把老師和寶寶養在屬於我的宮殿裏,我會照顧寶寶到她獨立爲止,學着做個好媽咪。”

“你是爲了A級狩獵任務的獎勵,"凌霄漸漸想起,他認爲自己只是陪襯,不期望能成爲勝利者,也就對獎勵記得不那麼清楚,“可居住行星的所有權,和自由聯盟的星海戰士榮譽授勳。”

在各個星系領地還未劃定的大混戰時代,這個榮譽勳章代表着一位縱橫星海的艦長暫時選擇倒向聯盟一方......自由聯盟如今議會的大部分席位,都是靠勢力彼此角逐,不斷傾軋,最終分割劃定的。

阿妮點點頭,說:“要是你有了果果,我也會像照顧老師那樣,好好照顧你和果果的。”

她講得特別認真。

一盞不算太明亮的小燈下,那雙粉紅瞳孔宛如星辰,雙目凝視着他。這大概是凌霄從她口中聽到的,最有價值,最堅定的承諾。

他怔怔望着,沒有開口。

阿妮再次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臉頰,語氣輕鬆了一點:“退燒了,有沒有好一點?”

凌霄卻搖頭。

“啊?爲什麼。”阿妮蹙起眉,上下掃視,她的手被凌霄抓過去,按在他胸口上,他精神好了些,但嗓音還是軟的:“疼。”

胸口疼.......阿妮回過神,慢慢揉了揉。

凌霄緩緩把這口氣順下去,舒服了點兒,但心口還是扎着一根長針似的,隨着呼吸,針刺般一下下鑽着心尖,他忽然一把攥着阿妮的手腕,低聲:“你只是負責,不是喜歡他。”

“不是,”阿妮專注地給他揉心口,“我就是挺喜歡他的。’

“那你還跟其他人??咳。”他說急了,嗆咳了一聲。阿妮感覺指下的胸廓劇烈地起伏着,他平坦的胸膛似乎柔軟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病的。

“......抱歉。”凌霄緩過氣,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我問得太多了。這其實不幹我的事,你不要介意,阿妮小姐。”

這個稱呼讓阿妮抬了下眼皮看了看他。

朦朧燈光下,只看見一對水淋淋的溼眼,紫玉般的眸,他長得好看,眉峯微凝,神情安靜。

但阿妮卻感覺他好像很難受,很煩躁。

“因爲,”過了幾秒,終於,她回答,“還沒喜歡到要放棄我的使命,最起碼要生三個......四個?其實我對誰都是很真誠的,可能有時候霸道了點......但我不欺騙,也很少隱瞞,你想問的我都會回答,有的書上說我這種情況叫心分成了很多片,每

一片愛上了不同的人'……………”

凌霄無力喃喃:“什麼破書,還是讓我不認字吧。”

“喂。”阿妮不滿地停下手,他抓着阿妮的手腕拍了拍,不舒服地皺起眉,阿妮便又繼續輕揉下去,他提起來的一口氣又順了,湊過去抱她。

阿妮讓他抱着。

過了幾分鐘,他說:“關燈,好不好?”

阿妮:“你睡不着麼。”觸手伸出去關了燈。

“不是,但我想讓你陪我一起睡。”他有點喪,這句話聽起來特別像麟的口氣,一樣有話憋在喉嚨裏,隻字難吐,“你不要再看人類的書了,他們都是鬼話連篇。”

"......."

這晚之後,凌霄成了404寢的編外成員。

他經常出現在小天窗內外,或者是阿妮的牀上。其他人已經適應了凌霄的氣味,連討厭陌生人的洛柔也接受了阿妮養了盆綠植的設定。

阿妮嘗試着去F7碰碰運氣,但就像會會說的那樣,F7是一大片籠罩着霧色的迷宮,長廊連接着長廊,無論走多久,都是學校的迴廊相接。

但只要回頭,每次走半小時左右,就能回到F7的電梯口。

看來只有考試成績特別優秀,被教導主任領到校長室去表揚、發獎狀,才能進得去了。

授課教師以“程序”居多,他們按照設定好了的那樣進行教學,內容包羅萬象。阿妮一邊聽課,一邊完成同學們偶爾的求助任務。

她的學生聲望帶來了便利,經常在同學們身上觸發一些小任務。加上在寢室和諧相處,日積月累的數值累加,在第三週周測結束當天,404寢的和諧度達到了50。

隨着一道提示出現,這裏被列爲了安全屋。

不會再有惡意NPC在寢室內刷新。

阿妮從書本中抬起頭,其他觸手還在卷着電子筆和錄課芯片,她環視了一下四周,404寢的很多細節都變得不一樣了。

地面上時不時出現的大團頭髮消失了。

洛柔拿來上吊的燈管變得嶄新,房梁被一層新的吊頂糊住。

門窗變得更新,破門不再一陣風吹就吱呀一聲,而是牢固地關嚴,嶄新的機械鎖上飄過一層綠色代碼,升級成了能量鎖。

阿妮轉過頭,看向吹頭髮的張梅。

張梅在不上課的時候,每天都坐在那裏。此刻,她呆呆地看着鏡子,雙手僵硬地捧着吹風機,漆黑嚴密、永遠像鋼板一樣遮擋住臉的長髮忽然被熱風吹開,向兩邊傾斜。

露出一張帶着一半紅色胎記的臉。

阿妮向後挪了挪,椅子在地面發出摩擦聲。張梅慌張地捂住臉,卻從鏡子裏看到阿妮望過來的目光,她的眼神沒有任何異樣,託着下巴說:“原來你長這樣啊。”

張梅一動不動地坐着。

但阿妮說完這句話,就回頭繼續寫東西了,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就好像並不在乎她的長相一樣。

過了幾分鐘,張梅意識到她真的不在乎。

她的身軀慢慢放鬆下來,撥弄髮絲,儘量遮住長着胎記的那半張臉,繼續一成不變地低頭梳理頭髮。

404寢室的和諧度穩步上漲,室友們也變得更開朗了一些,連宿管都只是在門口路過,不再開門進入仔細探查。

偶爾,阿妮能在晚上聽到宿管查寢後,將不符合條件的學生拖走的尖利慘叫聲。

這些學生有生成出來的NPC。

也有狩獵者,經常是槍響和激光武器的震動交戰後,宿管拖着鎖鏈的沉重腳步再度響起,將一具血淋淋、缺失四肢的屍體拖走。

直到考試前夜,阿妮一邊看書,一邊用小觸手給凌霄揉胸口。自從那天晚上他說自己不舒服之後,似乎就一直沒好過。

而且凌霄應該是真的難受,他的身體反應騙不了人。阿妮照常揉了一會兒,被那些旁門左道的詭異知識填充的腦子忽然抽離了一瞬??

她的語調慢吞吞的,沒經過太多思考:“你的胸變軟了啊。”

阿妮驀地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有些不好意思,找補道:“可能是我揉的吧。”

這找補,還不如不補。

她說完,凌霄的神情變得很奇怪,他沒馬上說話,問坐了一會兒,徐徐說:“是你揉的......但以後別這麼講。”

給他揉胸的小觸手停下來,嫩嫩的粉色頂端懸在半空,它雖然沒有眼睛,但副腦明顯流露出在思考的樣子。

凌霄把觸手壓回胸口,道:“還是你想跟其他觸手一樣去學習?”

小觸手默默地又貼上他的身體。

它繼續揉了下去,凌霄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裏好了點兒,他對上阿妮的視線,道:“可能有軟一點......或者大一點吧,是正常的,不要擔心,藤族是這樣的。”

"EM......"

“我是藤族,凌霄說,“我是什麼樣,藤族就是什麼樣的,不要只相信你看到的資料,理論知識和實踐得結合起來。”

“有道理。”阿妮摸了摸下巴,好奇道,“你這麼有學習方法,爲什麼還是隻看連環畫啊?"

凌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書。

《扦插後的植物護理》

......生觸手怪的孩子應該跟扦插差不多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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