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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歐陽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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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終於有人看我不順眼了,跳出來壞我的好事。

  那是隔壁生產隊的三兄弟,老大叫王海軍,生於1977年,老二叫王陸軍,生於1980年,老三叫王空軍,跟我同年,生於1982年。海陸軍三兄弟在隔壁生產隊稱王稱霸,有名的孩子頭。

  當時我一點都不怵他們,作爲小舅的天字第一號狗腿子,每次捱了揍我都去找小舅,小舅一定會叫上幾個哥們兒把欺負我的人揍得滿地找牙。可以說那個年代,我過着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幸福生活,那完全是一個狗腿子的美好時代。

  我沒想到海陸空三兄弟很懂得策略,他們邀請我一起玩遊戲。

  那個遊戲可以說是過家家,也可以理解爲角色扮演。那年代83版射鵰火得一塌糊塗,每年都得重播好幾遍,小孩子都喜歡扮演射鵰英雄傳裏面的人物。

  關於誰演郭靖,這是頭等大事,我們爭得頭破血流,只能通過單挑解決。十二歲的王海軍毫無懸念地打敗了我們,由他扮演郭靖。王陸軍贏得了第二名,扮演洪七公。王空軍第三名,扮演周伯通。

  我排名墊底,想來想去,準備扮演黃藥師,結果王海軍當場就怒了,他說:你TM的沒打贏我,還想扮我老丈人,有這麼好的事嗎?

  當時大家非常崇拜武功高的人,長得帥不帥倒在其次,按照常規套路,當不了黃藥師那隻能當一燈大師了,但我從小就不喜歡和尚,要不是當年有個和尚說我克父,我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個村子裏。

  我毅然決然的放棄了成爲南帝的機會,選擇了扮演歐陽鋒。

  但是他們不同意,叫我必須演歐陽克。

  我當時很納悶兒,問:“爲什麼?”

  和我同齡的王空軍很坦白:“因爲你騷!”

  我很生氣:“我哪裏騷了?”

  王空軍說:“你就騷,我媽說的,這麼小就唱那種騷歌,長大了肯定騷`貨!”

  我無言以對,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在那個年代,在那個村子裏,情歌的另一個別稱,就叫騷歌。

  在那個年代,在那個村子裏,不論男女,只要太奔放了一律統稱爲騷`貨。

  “老子不玩了!”

  我怒不可遏,扭頭就走。

  在那個年代,在那個村子裏,由於村民文化素質普遍偏低,男女老少一開口就是粗話,人人都喜歡自稱“老子”。沒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大家都習以爲常了。我就在那個時候養成了惡習,很多年以後,依然沒改掉這個老毛病,後來甚至有個姑娘因爲我愛爆粗口而跟我鬧分手。

  那天海陸空三兄弟不肯放過我,他們一路追在我屁股後面,做出羞羞臉的手勢,孜孜不倦地反覆吆喝着這樣一句順口溜:

  “歐陽克,大騷`貨!”

  “歐陽克,大騷`貨!”

  “歐陽克,大騷`貨!”

  這六個字,在我童年記憶裏揮之不去。

  直到我上了小學一年級,他們還這樣叫我,害得全校學生都叫我歐陽克。

  我記得那天我特別生氣,在落日的餘暉下,我指着海陸空三兄弟,操着村裏的方言破口大罵:“歐你媽賣批,陽你娘殺雞,克你狗`日滴!”

  翻譯成後來的****通用語,這句方言的意思是:歐你MB,陽你MB,克你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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