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已經笑到躺在沙發上起不來了，蘇鈿鈿要是人緣好，還用得着在午城基地初建的時候就跑過來嘛。也只有到了新地方跟了新領導，她才謀到了八年來第一個兼職。
雖然只是帶新人，但她顯然十分珍惜這份職權，半點也不想跟凌央共享。
蘇鈿鈿嚥了咽口水，“凌隊，你我互相尊重些好，別總是在稱呼上佔我便宜，氣量太小吧。”
“嗯？你倒規制起我來了，反了吧？我叫你過來，就是要規制你的，說什麼話做什麼安排，你聽着受着便是，誰叫咱有私怨呢。我不打壓你，那可就氣量太大了。”凌央打了個呵欠。
蘇鈿鈿抿了抿嘴，壓着嗓音故做無謂，“你願意如此計較，我當然沒辦法幹涉。”
凌央點了點頭，“是喲，我愛用什麼稱呼就用什麼稱呼，你不喜歡最好，我更滿意。等你有能耐了，歡迎報復。”
“你我是同僚，爲了一個目標在貢獻力量，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爭吵上，太幼稚了。”蘇鈿鈿端起了長輩的態度，但其實她年紀也不大，也就三十出頭。
“爭吵？你恐怕是沒被我罵過吧居然把這當爭吵？”凌央縮了縮脖子，“算了算了，我繼續問你啊......那之前在你手裏不見了的人，你打算怎麼找？”
“你是指最早的那批實習結界手嗎？這件事上報之後，就已經交由後勤部跟進了。到今天爲止，還尚未能找到那些無故失蹤的實習生。”蘇鈿鈿的回答非常官方，闆闆整整。
“失蹤，倒也可以這麼說，但不是無故噢，是被抓走了呢，你身爲他們的直系管理者，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啊。”凌央又敲了敲桌面。
“我當時在陵城應援，你也一樣，這件事我很遺憾，但它並不是我能把握的。”蘇鈿鈿撇清自己。
“你遺憾啥，你先別急着遺憾，我還要罰你呢。等我跟上頭商量好怎麼處置這件事的責任人之後，你有的是遺憾的機會。”凌央翻了翻白眼。
“凌隊何必一直針對我，大家都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是更好。”蘇鈿鈿只能再次強調。
“何必？嗯，可以不必，但我偏要。”凌央聳了聳肩。
蘇鈿鈿第不知道多少次調整呼吸，勉強穩住了心情，“那，關於這件事的後續，我會做份報告發給你的，還有別的指示，請一起說吧。”
“我不，我腦子不好，非得一條條說。”凌央刻意看了一眼手錶，“還早，那我就先給你捋捋態度問題吧。”
蘇鈿鈿眯了眯眼睛，乾脆話都不回了。
“你自己剛纔也說了，身爲同僚，大家都是爲了基地工作的，要專注工作本身，對吧？那爲什麼好多人反應你的辦事態度不好呢？”凌央扶着腦袋一臉苦惱，“這可不行噢，特別是對高階結界手，我勸你還是少端架子，先站穩些再擺姿態。”
蘇鈿鈿頓了頓纔回應，“是哪一位對我的工作態度有意見呢？”
“每一位。”凌央眯起眼睛笑了笑，“你難不成還指望我給你一個針對目標嗎？我這是好心勸你呀，拜託你拿出平時收買新人的那一套和藹可親，做戲的也罷，咱不求你讓人舒服，只求你別給人添堵，知道嗎？”
“我——”
“——哎呀，基地越來越正式了，我知道，你想要手底下的工作整整齊齊有理有序，我也理解。但你要看人啊，咱現在基地裏的高階都是些什麼人，你也是其中之一能不清楚嗎？大家都是又莽又糙超有個性的傢伙，你想規制他們，小心適得其反。”
“那凌隊倒是想規制我啊。”蘇鈿鈿反駁一句，面不改色地盯着凌央。
“嗯，我聲明瞭啊，這是私怨，你得受着。”凌央挑了挑眉，“誰叫你手不乾淨，想來分八六一的蛋糕？”
“八六一這兩個月離崗次數都快超過在崗的時間了，你們的蛋糕，怕不是要餿了。”蘇鈿鈿又抬起手來想要扶眼鏡。
“原來如此，怪不得招蒼蠅了。”凌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合了一下掌。
“......凌隊，說這些，我說不過你，爲了彼此的效率，不如長話短說如何？”蘇鈿鈿咬了咬嘴脣，轉向了戴咖，“其他的瑣事，可以讓你的助理過來通知我。”
“我助理很忙，她工作能力還不錯，我捨不得她去你那浪費一秒的時間。”凌央笑着回覆，又稍微猶豫了兩秒，“這樣吧，我今天看你，也看夠了，改天我再約你。”
凌央喊蘇鈿鈿來只不過是一時興起，雖然嘴上一直說有很多很多事，但其實她並沒有打算要對方待多久，只是想要蘇鈿鈿不耐煩罷了。
扳正一下對方的態度，強調一下自己的立場，足夠了。
“......凌隊，基地提倡的是簡化辦公步驟，優化任務的篩選、分派、完成效率，你以後有什麼...吩咐，發郵件給我更直接。”蘇鈿鈿站了起來，“畢竟我們的溝通，並不是很順暢。”
“呵呵，我不需要你給我工作建議噢，我想怎麼給指示，就怎麼給指示呢。”凌央往椅背上一靠，仰着頭跟蘇鈿鈿對視。
蘇鈿鈿扯了一下嘴角，輕哼一聲，“除非我不再需要聽你的指示。”
“沒錯沒錯，加油加油。”凌央開始假笑。
“我們有沒有可能，放下過節，互相理解一下呢？”蘇鈿鈿的表情倒是意外地真誠。
凌央很乾脆地搖頭，“絕-對-不-可-能。”
蘇鈿鈿點了點頭，用力咬了一下後槽牙，“那我先回去了。”
凌央抬手一揮，“走你。”
蘇鈿鈿腳步飛快地出了辦公室。
“呀，怎麼就讓她走了呢？”陸霄十分不滿，“再懟兩句唄。”
“那你追出去，懟個夠，別妨礙老孃認真工作！”凌央拍拍桌子上的文件，“困死了，還要寫報告，我圖什麼，天下太平嗎？”
“圖這份工資啊。”陸霄坦白提醒，“大房子睡着不舒服嗎？”
“舒服！”凌央一秒恢復了活力，“爲了天下太平和老孃的房子，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