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康有龍已然無語。
“你是老闆呀。”柳如衣無害開口,不過她也反應了過來,“可我是前臺呀,接待客人纔是我的工作,收拾房間又不是我的事,再說了……”柳如衣振振有詞道,“我收拾的房間,連豬都不會住,這樣過不了兩天賓館就垮了,你說你花這幾十萬虧不虧?”
康有龍哭笑不得,差點被這娘們逗樂了,他算看出來了,這姑娘其他的不會,歪理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沒跟她計較,揹着揹包準備往樓上走。
不過腳還沒邁出兩步,賓館外面就來了三個地痞,當頭的一個燙着爆炸頭,穿着鼻環,嘴裏還叼着一根棒棒糖,剩下的兩個也差不多是一路貨色。走路姿勢大開大合,把賓館門擋住,就差在外面躺下了。
“柳大美女,該交會費了喲。”
還沒進門,流裏流氣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聽到這聲,柳如衣風一樣把康有龍拉了回來,緊張道:“老闆,有人鬧事!”
鬧事?
三個地痞進了門,一屁股坐進沙發裏,兩條腿翹上了天,爆炸頭把棒棒糖吐到地上,掏出一個蘋果就開始啃。
“怎麼樣,柳大美女,錢準備好了嗎?”
柳如衣顯然認識這幾個地痞,斜着眼道:“癩強,我現在已經不是老闆了,你想要會費的話,找他吧,嘿嘿……”
柳如衣飛快指了指康有龍,然後趕緊躲到一邊。
這妞倒摘得快。
爆炸頭看到康有龍,奇怪得很:“怎麼,你們換老闆了?”
“剛換!”柳如衣在旁邊補充,深怕康有龍進不了坑。
“哦。”
爆炸頭明白過來,算是接受了,眼光在康有龍身上打量了一番,便慢悠悠道:“行吧!既然是新來的,那我就把規矩給你說清楚,祥龍街,是我川哥罩的,每個月十號,這裏的老闆都得向我們川哥交會費,至於多少,良心價,一個月一千。作爲回報,川哥會保證你們在祥龍街經營的安全,要是出了事,川哥第一時間幫你們解決,明白了嗎?”
爆炸頭揹着手在店裏走來走去,就像老教授在講臺上講課一樣。
“會費。”康有龍覺得有趣,“什麼會的費?”
“就是保護費!”柳如衣說。
“嘿嘿,柳大美女,可別亂說。”爆炸頭道,“現代化社會,企業化管理,收保護費是要被抓的。”
康有龍笑了,這事他以前也沒少幹,只不過當年他做流氓的時候道上還沒這麼多花花腸子。
明白情況的康有龍從兜裏摸出一根菸來,笑眯眯的看着爆炸頭:“那我如
果不交呢?”
“不交?”爆炸頭瞬間爆炸,聲音一下子高了三個八度,“你敢!你特麼去外面打聽打聽,我們川哥在道上是幾號人物?這條街哪一家敢他媽不交?”
康有龍眼皮都沒抬一下,摸出打火機來把煙點着,抽了一口,還沒說話,賓館外卻又來了另一夥人。
“柳如衣那小娘們呢?”
聲音非常大,一腳把門踹開,竟然比癩強幾個還要狂暴。
“臭娘們,今天再不還錢,老子把你這破地兒燒了!”
呵!這麼熱鬧!
康有龍訝異,沒想到這次還來到了一個是非之地!
嘩啦,門一開,一隊男人又灌了進來,前後四個,比癩強一夥人年紀大上一些,戾氣也比癩強一夥更濃,當頭的一個穿着黑色背心,脖子上的金項鍊足有狗鏈子那麼粗!
這幾個人明顯有備而來,除了當頭那個漢子以外,其他幾個手裏都抄着傢伙,扳手鋼管棒球棍,應有盡有。
他們一進來,柳如衣一溜煙就跑到康有龍背後躲了起來。
“臭娘們,別特麼給老子躲,滾出來。”背心男指着康有龍大吼,“這錢一天不還,就一天沒完。”
“你放屁!”柳如衣在後面道,“錢是我爸借的,有本事你找那個老王八蛋去,找我幹什麼?”
“呵呸!”
背心男吐出一口濃痰:“誰知道那個老孫子跑哪兒去了,老子沒閒心找也懶得找,子承父債,我告訴你,今天再不還錢,老子就把你這破旅館砸了!”
“你砸唄!”柳如衣在背後嚷嚷道,“反正這店現在也不是我的,你隨便砸,看老子心不心痛。”
康有龍無語,這妞,開始要工資的時候大義凜然,一副要爲旅店鞠躬盡瘁的模樣,可一到關鍵時候就高高掛起,什麼旅店,老子不認識,有本事你就砸去。
康有龍也大概明白了當中情況,揚了揚下巴跟背心男道:“她爸欠你多少?”
“一百三十萬!”背心男這才注意到康有龍,不過也沒放在心上,“小子,你要幫她還錢不?不還就滾一邊兒去,要多事的話,斷你一條胳膊一條腿,那都是你造化不行!”
“呸。”柳如衣道,“什麼一百三十萬,明明就十萬,你丫利息這麼高,傻逼纔會還你!”
“怎麼了,高利貸就不是貸?你要沒本事還,當初就不要借,現在給老子說利息高了,沒門,把那娘們拖出來!”
背心男一聲厲喝,背後另一個男人就越衆而出,他手裏提着鋼管,兩步跨到康有龍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柳如衣。
“你這婆娘就是賣,也要把老子的錢賣回來。”背心男說。
“老闆!”柳如衣在背後緊緊的抓着康有龍的衣服,“你可不能不管吶,我是你的人,我要是被他們抓走了,這賓館就沒前臺了!”
康有龍心覺好笑,不過還是伸手攔住了那個男人,低頭看着他:“哥們,有話好好說。”
“誰跟你哥們,滾!”
那男人蠻不講理,一柺子給康有龍甩過來。
康有龍一巴掌接住這一拐,反向一擰,徑直把男人的手臂撇到背後!
咔嚓!
旦聽得一聲脆響,那男人的手臂就直接被擰脫了臼。
啊的慘叫還沒發出,康有龍一拳又打在了他臉上,力道極大,那男人直挺挺飛了出去,兩三米,才重重砸在地上,咕嚕嚕吐出兩三顆血牙,這才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都告訴你好好說話了。”康有龍低眉看他,就像看着一堆垃圾一樣。
“東哥,他媽的,他打我!”
嘩啦啦!
東哥暴怒,領着剩下的兩個人一起圍了上來。
“小子,敢動老子的人,想死不是!”
“東哥,別跟這小子廢話,我看今天不見點血不行了!”
柳如衣有點怕,緊緊的攥着康有龍不敢放。
而康有龍面色如常,眼皮都懶得抬。
至於癩強三個,這會兒已經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媽的,過來收個保護費都有好戲看,哪來這麼刺激的事。
而這時康有龍再次開口了,他眼睛悠悠的看着癩強,低聲道:“強哥是吧?”
癩強愣了一下,反應了半天才知道是在叫他,一聲強哥還是叫得他很是舒爽,笑着道:“老闆客氣了,你先處理你的事情,會費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說,一會兒再說。”
“你想要會費?”康有龍沒理他,繼續開口。
癩強還是笑嘻嘻:“沒關係,這個不急。”
康有龍點了點頭,轉過頭來又問背心男:“你想要欠款?”
背心男上下掃他一眼:“屁話,老子當然要欠款!”
“好。”康有龍又點了點頭。
接着他不再說話,低頭在衣服口袋裏摸索起來。
背心男看他這個動作奇怪得很:“小子,你幹什麼?”
康有龍沒理他,繼續在口袋裏摸,從這個口袋裏摸出五塊,從那個口袋裏掏出十塊,摸了好半天才終於湊出三十塊錢出來,他越過背心男走到癩強的身邊把這三十塊錢拍到了癩強面前。
癩強怪得很,看他:“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