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邪的劍鳴同樣鏗鏘:【安靖,這世間,不存在犧牲了就可以得到回報的儀式,想着‘只要我死了,事情就會變好”,是一種逃避,一種不戰而敗,是用生命的消逝來逃避尋找‘兩全其美’這一最艱難道路的責任,世界是不相信
眼淚和自我感動的,單純的自我感動和自我犧牲,並不能變成真正的勝利】
【唯有鬥爭,唯有永恆的對抗和紛爭,唯有和一切墮落的鬥爭,才能得到奇蹟與明天!】
【所謂的“愛自己勝過愛衆生,乃是敢於挑戰‘必死之命運”的貪婪與狂妄,安靖啊,你持有我,揮出了這自毀的一劍,難道你怕死嗎?難道你不認爲自己可以......勝過死嗎?】
“是啊,我怎會畏懼死亡。”
劍如此訴說着,而握着劍的,熱愛生命的武者周身飄散出了無數碎片,安靖笑着,平靜道:“我只是從未將“死”視作計劃的一部分......犧牲是最爲神聖的戰鬥,而不是某種爲了勝利而獻祭的工具,我是如此熱愛生命,每一個生
命,每一個人只要願意戰鬥,就是英雄,都是抗爭,我只是希望………………”
“衆生不要看輕了自己,每一個人,每一條生命,都重要地無以復加。”
【這就是你能握住我的理由】
伏邪低聲道:【每一條生命都無比重要,但不要忘記,你的生命亦是無比重要......我現在仍然不知道你究竟要如何活下來,我不希望你成爲被獻祭的犧牲】
“伏邪,放心吧,我若是爲了無盡衆生的性命,就要放棄自己的性命,這也是一種輕快簡單的犧牲,一種邪念,一種墮落。”
安靖並不急切,他平靜道:“雖然聽上去很古怪,但就是這樣,面對這啃噬一切意志和夢想的天魔,唯有毫不妥協地必勝,絕不留下絲毫空隙的既要又要,絕對不留任何遺憾的......結局。”
“纔是唯一勝利的方法。”
“所以我一定會活下來。”
雖然如此說着,但此刻,握着天劍的武者身形卻正在逐漸破碎,不僅僅如此,就連他身後的洞天,那顯化而出的四面之神,中央天帝虛影也在一同破碎,只是在破碎的中途,天劍的劍光仍然橫掃人間淵藪,將天地間所有的天
魔,怪異和災禍都一掃而空。
【劍道的極致......超脫生死因緣之上,最純正的破壞,壓迫與刻畫】
北玄祭洲,神京廢墟之上,原本正在和四大天魔交戰的截天天尊忍不住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天劍的劍光之上,這是劍修根本無法抵擋的誘惑,若是能讓他多看幾眼伏邪的全力,那哪怕是死了也樂意啊。
但很快,原本都做好要承受幾下天魔攻擊的截天卻發現,天魔一方根本就沒有攻擊他,神念一轉,截天愕然發現,包括天衰在內的四位尊名大天魔全部都轉身離開,根本就沒有半點和?纏鬥的意思!
【什麼,跑這麼快?!】
截天天尊愕然,但這反倒是?太自以爲是了,從頭到尾,天魔想的都是先跑爲上。
至於無上天魔,懷虛聖魔?哈哈,祝他們老人家好運,反正我們天魔就是墮落,背叛和不知所謂的代名詞,丟上司背鍋跑實乃魔之常情,大不了日後復活?嘛。
甚至,不排除一些底層天魔還在竊喜:若是懷虛聖魔和無上心魔之類的上尊真的復活了,那它們就再也不會有任何自我意志,直接會被還原成一縷無明魔念。
需知,天魔可是沒有真靈,本質上也是沒有‘我’這個概念,是純粹他化而出的存在,還原成一縷魔念,就是比魂飛魄散更徹底的死。
【安靖居然真的願意付出自己死的代價揮動天劍?怎會如此浪費,本以爲他至少可以和尊上打個幾萬年的拉扯,這些人類,總是如此不講道理!】
此刻,朽命頗爲氣急敗壞,天魔斥責人類不講道理這種發言都爆出來了,但詰心卻是半點不奇怪,?輕聲道:【你那一套令人間腐朽,又從腐朽中誕生出英雄,英雄墮落再化腐朽的循環,能玩十幾萬年,已經很漫長了】
【大家都知道,你是希望能找出一個永恆的墮落輪迴,讓尊上永不甦醒,而人間也永無勝利的可能,如此一來,或許你就可以完成永恆的腐朽,繼而成爲新的尊上,反過來將心魔與聖魔都吞噬......但人間的瘋子那麼多,你又
怎麼保證某位英雄不是瘋子呢?】
如此說着,?側過頭,看向安靖的方向,詰心的語氣反而滿是讚賞:【要我看,安靖這一次的確是贏了,但我們也沒輸,一位英雄墮落,天劍再一次陷入朦朧,或許這一次......我能再次嘗試去蠱惑伏邪,而這一次,或許我能
贏,而不是被鎮壓】
自懸命莊的鎮魔谷中逃出的詰心,正是爲了侵蝕伏邪,反而被鎮壓的衆多大天魔之一,甚至是他們的集合體。
而另一側的苦寂則是沉默地看向安靖與伏邪,?的眸光復雜無比,直到最後,才輕聲喃喃道:【怎麼,現在就願意揮劍了?】
【那當初......爲何鬆手呢?又爲何坐視,人間的糜爛呢?】
和其他尊名大天魔相比,苦寂的來源最爲單一,並非多個墮落者的集合體,故而還保留了最多的人性和記憶,這反而是?強大的墮落之源,就像是現在,滿溢而出的不甘,遺憾,寂寥與怨憎,甚至讓他手中的冰霜再次凝結爲
劍,似乎忍不住想要撲向伏邪所在的方向,死在那劍光下。
【發什麼呆,快走!】
而天衰看出了這種傾向,作爲最古老也是最強大,僅次於無上心魔和懷虛聖魔的大天魔,?怎麼可能看不出苦寂是想要去和安靖與伏邪爆了?
沒有絲毫猶豫,?掀起漫天黯潮,就要帶着其他零散的天魔一同消失於自然的縫隙,怪異的源泉中,躲過天劍的餘波。
而此刻,安靖也注意到了戰場的邊緣,看見了這幾位熟悉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