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米此刻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心中錯雜萬分,驚愕,悔恨,惱怒。
原來自己在陸雨笙心中只是一個做飯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廚藝好,自己在陸雨笙的心裏,就只是一塊會行走的肥肉。
心,猶如被萬千利劍刺穿而過,又彷彿被陸雨笙狠心的丟棄在寒冬臘月裏,冷冽,疼痛。
蘇小米單手緊緊的捂着脣,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像個乞丐一樣瑟縮着身子站在門口。
她痛,不是因爲這些話如何難堪,而是這些話是從她最在乎的人口中說出,殺傷力無疑被增加了數以萬倍。
“乓”沉悶的聲音,塑料飯盒砸落在地上,裏面裝的是紅燒茄子,豆腐夾肉,還有四季鮮蔬湯,此刻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淡淡的熱氣正在消散中。
蘇小米看了一眼地上的便當,眸子氤氳溼潤,卻強撐着,不讓眼淚流出眼眶。
砸落在地上的,還有她對陸雨笙低到了塵埃裏的癡癡眷戀。
“誰”陸雨笙聽到外面的聲音,迅速從沙發上站起走向門外
鼻間嗅到了紅燒茄子的香味,還有鮮蔬湯的香味,眼角餘光,一抹淡藍色肥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陸雨笙脣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輕嘲笑意。
洛斯其緊隨其後,看到了門口地上散落的便當,也猜到了剛纔門口的是誰。
隨着陸雨笙目光望過去,走廊轉角空無一人,而後聳聳肩,神色很是惋惜:
“看樣子,是讓蘇胖子聽到了我們的談話,唉,可能以後就不會有這樣的美味了”
陸雨笙的視線還停留在走廊轉角處,神色晦闇莫名,半晌後,才語氣輕渺淡淡道:
“或許吧”
天臺上
“小米,怎麼了?”米莉看着哭哭啼啼跑到天臺上的蘇小米,有些茫然。
以往,蘇小米給陸雨笙送完飯上來,都是表情羞澀略帶喜悅的,怎麼今個兒就哭成這樣子了。
兩行濁淚劃過臉頰,顯得那張油膩膩的面容更是有些慘不忍睹。
米莉卻不介意,從口袋裏掏出紙巾,仔細的給蘇小米擦拭着,見蘇小米哽咽的說不出話,她便一直靜靜的坐在一旁等着。
有在天臺用餐的其他同學,一臉嫌惡的抱着便當盒,瞪了一眼蘇小米,咒罵了一聲:倒胃口,便憤憤的離開了。
米莉斜睨一眼,又遞給蘇小米一張紙巾。
等哭泣的眼睛腫腫的,身子也時不時抽搐兩下的時候,蘇小米一把抱住米莉的身子,哽嚥着開口:
“我我剛剛給陸少送飯,聽到他們聽到他們說起我,我才知道自己在自己在他心中,就是一塊會移動的肥肉嗚嗚”
蘇小米哭的傷心,眼淚打溼了米莉的校服。
她一直以爲自己在陸雨笙的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如今確定自己在他心中的確是意義不同,卻原來只是一塊肥肉,不但是移動的肥肉,還是一塊會做飯會移動的肥肉
她暗戀了陸雨笙整整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卻用盡了她十七年歲月的所有力氣,她將陸雨笙牢牢的刻在心裏。
知道陸雨笙不喜歡食堂的快餐,她便找人去學做飯,滾燙的熱油濺在手背上,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可是隻要一想到,陸雨笙會喫自己做的便當,再大的痛也不算什麼了。
她的手背上留着三個青灰色的疤痕,食指上有兩個菜刀的傷痕,只是因爲她愛着陸雨笙,這些傷痕是因爲陸雨笙纔有的,反而只覺得自己好幸福
似乎,手上的五個傷口,就是她和陸雨笙之間的一絲牽跘。
只是,這一切終究敗給了她肥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