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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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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簽名。”雖然心裏隱隱有着火氣,未來還是說了個“請”字。

她將紙筆擱在桌上,眼神堅定地望着抬起眼的十川英行。

正眼凝視着這個男人時,她有一種小鹿亂撞的感覺,但一想到他居然是個那麼傲慢的傢伙,她就忍不住板起了臉。

“爲什麼?”他打量着眼前的她,脣邊是一抹興味的笑。

她看起來嬌嬌弱弱的,但是眼底卻有一種掩不住的剛毅。

好奇怪的女孩!

“先生,我不知道你多有名、多有成就,但是我知道你真的很不近人情。”她不客氣地說。

不近人情?

是,他一向是個冷漠到不近人情的人,不過跟他當面提出抗議的,她還是第一個。

以往當有人喫到閉門羹,或是被他冷漠的言語所傷到時,總是摸摸鼻子,自認倒黴。但是,她居然跑來跟他“嗆聲”,而且爲的還是別人。

“只是這麼一件小事情,又花不了你多少時間,爲什麼你要這麼傲慢呢?”她又說。

傲慢?這是她對他下的第二個評語。

看來,他在她眼中是個不近人情、傲慢、冷漠、自大的傢伙呢!

他沒有搭腔、沒有反駁,只是一臉興味地凝視着她。

他不知道她還會對他訓誡些什麼,但是她的“說教”

引起他極大的興趣。

見他不吭聲,未來又質問着:“籤個名不會讓你損失什麼吧?”

“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沒損失什麼?”他託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讓他那麼盯着,未來的臉頰不覺一陣火熱。“你……你能損失什麼?”

只不過是籤個名、寫幾個字,她就不相信他會損失掉什麼東西!

“我損失的是你看不見的東西。”他說。

她微怔,“看不見?”

“難道不是嗎?”他覷着她,淡淡地說:“我來這裏找尋的是一段悠閒的時光,但是現在卻被你們破壞了。”

其實他說得也沒錯,誰希望喝杯咖啡都被人打擾呢?不過……他還是太冷漠了一點。

“我說得沒錯吧?!”他注視着她,像是要她跟他道歉似的。

未來咬咬脣,訥訥地說,“可是……”

“可是什麼?”他撇脣一笑,眼底有幾絲促狹。

她爸爸常常說只要是能力所及,就應該儘可能地幫助別人,讓旁邊的人感到快樂,應該也是一種幫助吧?

如此簡單就能讓別人得到一整天快樂的事,他爲什麼不願意做呢?只不過是籤幾個字呀——

“我爸爸說能讓別人快樂的人,自己也會得到快樂,只要是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事,我們都應該高高興興的去做……”

“你爸爸說?”他打斷她的話,眼底有一絲不以爲然及淡淡的哀傷。“看來你是個在幸福家庭里長大的小孩。”

在幸福家庭中長大有什麼不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很抱歉,我沒有爸爸,也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幫助別人、讓別人快樂是我該做的事情。”說着。他拿起筆,迅速地在紙上籤下他的全名。

籤畢,他將筆往桌上一丟,“我自己都不快樂了,還管得了別人快不快樂、開不開心嗎?”話罷,他霍地起身,像一陣風似的走到櫃檯去結賬。

望着他的簽名,還有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咖啡和原封未動的小蛋糕,未來恍惚了。

他的話冷冷地、淡淡地,沒有絲毫的感情,但是,卻意外深刻地烙印在她心底。

沒有爸爸?不快樂?

因爲這樣,他就將自己武裝起來,然後毫不在意地傷害別人嗎?

就是因爲自己不快樂,才更要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不是嗎?

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種不同的人啊?

在她身邊都是一些非常照顧她、愛護她的人,而她也一直認爲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友善、樂觀的,原來……

原來也有像他那麼冷峻、那麼淡漠、那麼自認爲不快樂的人呀!

***jjwxc***jjwxc***

看未來和客人在那兒交談了一會兒,而那人居然東西都沒喫完就結賬走了,安田不禁覺得奇怪。

她將未來喚來一問,才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店長,對不起,”未來慚愧地說,“我不應該跟客人爭執……”

“不,是我。”一旁的志野打斷了她,“是我不好,未來她只是想替我出頭。”

安田店長沉吟了一下,忽而淡然一笑。

“算了,我沒有生氣。反正,”她一邊衝着咖啡,一邊說着:“他是個‘旅人’,等畫展結束,大概就會離開日本了。”

“可是我……”雖然安田店長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未來還是覺得自己衝動了些。

“沒關係。”安田溫柔地笑着,“不過你居然會去找他理論,倒是讓我挺喫驚的。”

在她眼中,未來是個溫和善良的女孩,她沒想到她有如此剛強的一面。

未來不好意思地說:“我只是看志野哭了,所以……”

是呀,她怎麼會有那種勇氣及衝動去做那種事呢?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不曾因爲任何事情跟別人起衝突呢!

她想,大概是她身邊都是一些相當友善又溫柔的人吧!

“那他最後有沒有給簽名呢?”安田笑問。

志野拿出那張簽名紙,難爲情地笑笑,“未來要到了……”

安田一笑,“是嗎?”她溫柔地凝望着未來,說:“我看他也不是那麼冷漠的人嘛!”

未來沒搭腔,只是抿脣一笑。

沒錯,他可能並不是那麼冷漠的人,不過……她隱約感覺得出他是個“受傷”的人。

他的心口缺了一個大洞,他有“心臟病”,而且不是像她這樣開了刀就可能復原的心臟病。

他沒有爸爸,他……受過什麼樣的傷呢?

看來生命力強韌的他,也許有着她看不見的脆弱吧?

突然,她對他這個人興起了好奇,而這是她第一次對某個人產生了想更加深入去探究的念頭。

只不過,他離她實在太遠了。他並不是她伸手可及的人物……

***jjwxc***jjwxc***

一個難得的休假日,未來決定獨自到外頭去走走。

以往出門時,哥哥總是一定要親自帶着她才準她出門,但今天他上班,而且事前並不知道她今天放假,她總算可以一個人四處去逛逛。

離開濱離宮恩賜庭園,她慢慢地在附近踱着。

逛着逛着,入目的是松岡田村町大樓。

一樓大門處有很大的廣告看板,而看板上有張眼熟的臉孔,旁邊以鬥大的紅字寫着:“東方的梵谷”十川英行個人畫展。

原來他的畫展在這兒舉行啊!

想着,她毫不猶疑地步入了大樓裏。

她想看看他的畫,她想知道像他那樣的人畫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進入會場,裏面滿是安靜地觀賞着畫作的人們;未來隨着行進的隊伍,慢慢地欣賞着他的畫作。

他的畫用色大膽、強烈,正如他所給人的感覺一樣強勢而狂狷。

黃、綠、藍、淡紫的背景筆調,彰顯出一股跳躍式的動感,相當地震撼人心。

她終於知道他爲什麼要質問志野有沒有看過他的畫了。因爲在他的畫中,纔可以真正地試着去瞭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不想被當成名人或偶像看待,他希望人們真正注意到的是他畫中想要傳達的意念。

從他的畫裏,她隱約可以感覺到他是個用生命創作的畫家,他瘋狂地追尋真善美,絲毫沒有世俗的做作及世儈。

在他畫中那彷彿不存在的世界裏,她看見了他真實、天真、簡單、固執倔強的那一面。

隱隱地,她似乎能在他的畫裏,觸碰到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那一部分。

這是個很新奇的感受,也令她相當震撼,因爲她從來不知道能從一個人的畫裏,感受到那麼強烈的思緒波動。

他在畫作中宜泄所有的情感及情緒,而那正是他要大家注意的東西。

他絕不是個冷漠的人,因爲他的作品是那麼的熱情、筆觸又是那麼的大膽,他……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看着,她突然發現他的畫作裏根本沒有人物畫像,全部都是靜物及風景。

好奇怪,一般作畫的人多少都會有些人物作品,但他卻像是堅持着什麼似的不畫人物。

倏地,一幅風景畫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幅以黃、綠兩色做基調的風景畫,畫上是一處山丘,而山丘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樹,樹下有個孤零零的人。

這是他的畫作裏惟一有了“人”這種東西,不過說是人,倒不如說那隻是一團墨綠色的人形。

這幅畫看起來好傷感,明明是黃、綠這兩種非常明朗的顏色,但它卻給人一種孤獨、悲傷的感覺。

“有什麼感想?”忽地,她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男性嗓音,而且有點耳熟。

她回過頭,不禁被站在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是他,十川英行……

“呃……”她心裏當然有很多感覺,不過她好像沒必要告訴他。

“我想知道你看了我的畫後,心裏有什麼感覺?”他一股認真。

他沒想到會在這兒看見她,雖然那天只是一個照面,但是她的倩影卻深刻地烙印在他心上,怎麼都退不去。

她爲什麼會來看他的畫?是特意來的,還是隻是好奇?

“你都是這麼問來參觀畫展的人嗎?”她反問道。

她不是個熱衷於跟人針鋒相對的人,但是一遇上他,她就變了。

她感覺熱血沸騰,她感覺她的心跳急遽跳動,她感覺她的胸口填塞着不知名的激動及悸動……

爲什麼會這樣呢?

他一笑,“我只是想知道,說我不近人情又傲慢的你,爲什麼會走進美術館裏。”

“碰巧經過。”她抿脣一笑,“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他微怔,旋即撇脣而笑,“滿意,至少你不是因爲我看板上的照片而進來的。”

很多人是因爲他的名氣、他的長相,還有他神祕的背景而進來參觀畫展的,但他希望她不是。

“我對你個人沒什麼好惡。”她淡淡地說。

其實,他在她心裏造成的波瀾不知道有幾層樓高呢!她只是在故作姿態,不想表現出來。

她繼續凝睇着那幅風景畫,目不轉睛的。

“你喜歡這幅畫?”見她在自己最喜歡的畫作前駐足,他不禁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站在這兒。

她沉吟了一下,“說不上特別喜歡,只是它……它吸引了我。”

“噢?”吸引了她?這會兒,他更想知道了。

“因爲它看起來好孤獨、好悲傷,這個人……”她抬手指着畫上那團墨綠色的人形,“這個人讓人有一種心痛的感覺,他像是受了什麼傷似的……”

聽見她所說的話,英行心上不覺一震。

雖然她的言語是那麼平淡無奇,但是卻字字都正中他心坎……

“爲什麼是一個人,而不是兩個人,或是更多人呢?”

她繼續喃喃地說道:“明明是這麼熱情又狂放的筆觸,卻反而讓人覺得更加的悲哀寂寞,爲什麼?”

說着,她轉頭望向他,而他也正驚愕地凝視着她——

這幅畫是在他人生最低潮、最孤獨、最受傷的時候畫的,強烈的畫風及狂放的筆觸是在宜泄他心底的所有不滿及憤怒,而那孤獨的墨黑人形是他的最佳寫照。

大部分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幅構圖簡單的畫,而她,一個看起來根本就不知人世險惡、人間疾苦的女孩,卻一語道中他的心事。

他心裏不能不震撼,真的不能。

“你不喜歡畫人?”她疑惑地問。

他回過神,淡淡地道:“人怎能完美?”

她一愣。

完美?

對喔,畫家追求的是真、美的境界,他們不能容忍一絲的不完美。

他心中的完美又是何種境界呢?像他如此近乎完美的人,對完美的要求一定比平常人還嚴苛吧?

突然,一種深深的傷感在她心裏湧現,瞬間將她的胸口撕扯成兩半。

像她這樣就是所謂的不完美吧?那麼可怕的一道疤痕,任誰都不會認爲那是完美的——

“你喫飯了嗎?”他忽地問道。

她一怔,訥訥地搖了頭。

“喜歡日式的、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沒等她答應,他已經開始問起她的喜好。

“呃……”她又是發愣。

“附近有一家不錯的日本料理,我看就喫那個好了。”這回他徑自作了決定,像是她非得跟他一起去不可。

與其說他這個人非常霸道,還不如說他是個直接到有點魯莽的人。

這種人應該不會是壞人,因爲她爸爸說過,越是直接的人越沒有心眼兒,所以他……他或許是個好人吧!

只是,他爲什麼要邀她喫飯?她又有什麼理由非答應不可?

“爲什麼?”她困惑地望着他。

他睇着她,“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要一起喫飯?”她問,一臉認真。

“因爲我今天不想一個人喫飯。”他不假思索地說。

其實哪是這麼簡單的原因呢!他是不想就這麼跟她斷了關係,他……他想更加瞭解她。

老天!這是他第一次想去深入地瞭解某個人。

她眨眨眼,“只是這樣?”

好奇怪的人,居然約一個陌生人喫飯?

“不然你覺得還有什麼嗎?你以爲我想追求你?”說着,他蹙眉一笑,有幾分可惡。

禁不起他的玩笑,未來板起了臉,有點懊惱。“你這個人很無禮。”話落,她旋身就要走開。

“如果我道歉呢?”他沒有拉她,只是用誠懇的聲線留住了她。

未來頓了頓,緩緩地回過頭來,“你道歉呀!”

她的認真及直接讓他覺得有趣,也讓他如一潭死水的心湖起了漣漪。

“非常對不起。”他雖然促狹地笑着,但語氣卻是相當誠懇的。

她眨着明亮澄澈的眼睛望着他,然後又垂下眼,不知在思忖着什麼。

“怎麼了?”

“我可以去,可是不能太晚回家。”她說。

她要是太晚回去,恐怕她那個“緊張大師”的哥哥會把整個東京翻過來找她呢!

他挑挑眉頭,“你有門禁?!”

“不算有。”她頓了頓,“我只是不想讓家人擔心。”

擔心?現在不過才六點,喫頓飯了不起一個或一個半鐘頭,真說起來,也不算是太晚吧?

她家人究竟是把她當什麼?小鳥?小花?

他是沒人愛、沒人關懷,而她卻是被保護得跟稀有動物一樣……這世界就不能平衡一點嗎?

“放心,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說完,他領頭往會場外走去,而未來也趕緊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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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會場門口,兩名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和一名衣着裝扮都相當人時的年輕女性便迎了過來。

兩個中年男人都約莫四十歲上下,看來像是生意人。

“十川先生,我想跟您介紹一下……”

男人是這次畫展主辦單位的幹部,英行就算不愛應酬,也不能相應不理。

他站定,凌厲而冷漠的目光往他兩人身後的女人身上一掃。

“這位是梅宮麻裏小姐,也是‘新象藝術中心’的負責人。”

梅宮麻裏穿着剪裁相當合身而性感的夏季洋裝,前頭開了個尖領,將她豐滿的胸線及完美的身材顯露無遺。

她看起來聰明、利落,有強烈的企圖心及自信心,是個讓人一見就很難將視線移開的女人。

她友善地伸出手,“我是梅宮麻裏,久仰十川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名不虛傳?

哼,他知道她指的又是他引人注意的外表。

他伸手與她一握,隨即鬆開,盡了禮數卻又不冷不熱。

梅宮麻裏眼底閃過一抹異采,像是徵服欲,也像是野心。

“梅官小姐非常能幹,將新象藝術中心經營得有聲有色,是個又年輕又有本事的女性呢!”那主辦單位的幹部又說。

英行臉上明顯地有着一絲不耐。

“我只是幫家父打點他的事業罷了。”梅宮麻裏嫣然一笑。

“有什麼事嗎?”突然,英行冷冷地問了一句。

他不喜歡應酬,但必要時,他可以應付。不過他們言不對題,東牽西扯的讓他覺得很煩。

兩名幹部及梅宮麻裏都有些尷尬,而這時,梅宮麻裏注意到站在五步距離外的未來。

“是這樣的,”其中一名幹部討好地說,“梅官小姐想請十川先生喫頓飯,順便交流一下對藝術的看法。”

梅宮麻裏一笑,“我和家父都希望十川先生能在國內發展,讓國人隨時都能欣賞到十川先生的創作。”

藝術中心?充其量不就是那種將畫家的名氣拿來販售的大型畫廊嗎?

要不是他已經有了名氣,相信他們也不會找他談所謂合作的事宜。

他討厭那種根本不懂他的畫,卻只是貪圖他的名氣,而趁機填滿荷包的生意人。

“抱歉,我今天沒有空。”說着,他大步退了兩三步,伸手將未來一拉,然後若有其事地搭着她的肩,“我要陪女朋友喫飯。”

女朋友?未來不覺心跳加速。

他在說什麼東西啊?

搭着她的肩,然後向別人謊稱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到底在想什麼?莫非他拿她當臨時擋箭牌?

說真的,她心裏並沒有那種被利用的厭惡感,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及慌張。

他的大手穩穩牢牢地搭在她肩上,一點都不忸怩、一點都無猶豫,就像她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似的。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常幹這種事嗎?

天呀,她的胸口裏像有萬馬奔騰般,她……她感覺自己有窒息的危險。

她的不自在、羞澀及心虛,全落在聰敏過人的梅宮麻裏眼底。

梅宮麻裏高深地一笑,“不知道十川先生的女朋友怎麼稱呼?”

英行一怔。

怎麼稱呼?

對呀,他從來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沒有人會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叫什麼名字的。

他瞥了未來一記,冷靜的臉龐上有一絲不被發現的困窘。

“我姓靜谷,靜谷未來。”不知哪來的衝動,未來開口解除了他的危機。

梅宮麻裏有一點懊惱,“你好,靜谷小姐。”她擠出一記職業的笑容。

未來,原來她叫作未來。不知怎地,他好喜歡這個名字。

“對不起,失陪了。”他依舊不冷不熱地一笑,隨即搭着未來的肩,半強迫地將她帶出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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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門,未來就急着想掙開他的手。

“夠了……”她羞赧地說。

“戲都演了,你總不希望現在才被識破吧?”他繼續搭着她的肩,沉穩地踱出大樓。

未來被他搭着肩,只好跟他靠得近近地走路。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和爸爸及哥哥以外的男人接近,她的心裏很緊張,同時也有着一種無以名狀的心悸及不安。

她的心不停地怦怦跳着,她好怕自己已經十多年未曾發病的心臟,會因爲他的靠近而復發。

離開大樓都已經有五分鐘了,他還不將停留在她肩上的手拿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漸漸地,她發覺路上的行人都在注意看他們。

“行了吧?”她羞紅着臉,“大家好像都在看……”

其實也難怪大家會盯着他們看,一個高大英俊、有着深沉而迷人的氣質,一個嬌怯可人,像是深谷幽蘭……

這樣的組合,怪不得路人都要忍不住回頭多看一眼了。

其實他早可以放開她了,但是他捨不得。

爲什麼呢?

大概是因爲她有一個細細的,讓人想憐惜她、愛護她的肩膀吧!

她是那麼的清純可人,是那麼的柔弱纖細,她……

就像是需要人呵護的小小花朵般。

就是因爲如此,她的家人纔對她呵護備至嗎?

“我說真的,大家都在看……”她忍不住抬起頭來瞪着他。

睇見她頰上的紅暈,他笑了。“你臉紅啦?”

她低下頭,又尷尬又不安。

“你沒有交過男朋友?”他低聲地問。

“沒有又怎樣?”她沒好氣地應。

“不會吧?”他玩笑似的問:“你幾歲了?”

“二十三。”她說。

他嗤地一笑,“二十三歲還沒交過男朋友?你是不是哪裏有缺陷?”

他這句話其實說得無心,但聽在她耳裏,卻像把刀似的切割着她的心。

是的,她是有缺陷,她的“缺陷”讓她從來不敢奢望擁有愛情,她的“缺陷”讓她不敢接受任何異性的示好,她的“缺陷”讓她有着獨自終老的念頭……

這就是她的“缺陷”,別人永遠無法想象的缺陷。

她猛地推開他,一臉受傷,“我是有缺陷,關你什麼事?”說罷,她頭也不回地旋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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