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已過。
華麗的未央殿中,一個身穿華麗宮裝的婦人從裏邊緩緩走出。看着坐在大殿上獨自品茗的男子,她那精緻描繪過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容,眉眼間滿是往日不曾有過的慈愛。
寬敞的大殿中瀰漫着龍涎香之氣,一道明黃色身影端坐在主位上,靜靜的品着手中的香茶。直到宮裝婦人走到他身後,他才緩緩轉過頭來,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徐徐走向對面的婦人淺笑道,“母後,您這兒的茶總比朕的香。”
這偌大的皇城中,能喚這位宮裝婦人爲母後的,也只有當今的皇上赫連絕。而這位妝容明豔,舉止端莊的婦人正是當今太後葉氏。
下了早朝,赫連絕已經換下那身朝服,整個人看起來也比平常少了幾分嚴厲。狹長的丹鳳眼中一直噙着淺淺的笑意,他也只有在這裏,在自己的母親面前纔會展現這慵懶且帶着幾分孩子氣的神情。
殊不知他這一笑,頓時叫這未央殿所有的宮人全都失了神。
知道他是在與自己玩笑,葉太後隨即親手爲他夾了一塊糕點,柔聲道,“哀家知道你是想來陪陪我,皇上如此有心,哀家委實欣慰。不過皇上公務繁忙,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朕知曉了。”他的聲音帶着幾分化不開的磁性,甚是迷人。放下茶杯,他看向葉太後輕聲道,“其實朕今日過來,還有一事想與母後商議。”
“皇上是想說老三的婚事?”母子連心,自赫連絕七歲登基時,她作爲輔政太後幾乎日日夜夜陪在他身邊,兒子心中想什麼,她豈有不知之理。
薄脣緩緩牽動,他頷首說道,“正是。”
說到此事,葉太後不由得微皺眉頭,“其實,這樁婚事哀家也不太贊同。雖然皇上藉此婚事揪出了不少心存不軌之人,也斷了朝堂上某些大臣的想法,但那雲家的三小姐,着實叫人難以接受。”據她所知,那個叫雲芷的丫頭不過是個呆傻的女子,在雲家也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之人罷了。
“可朕聽說如今老三已讓那雲家的女人進了王府,而且好生看管,這倒是叫人不解。”當他得知那沒人理會的雲家三小姐竟然活着走到了赫連城的府邸時,已覺十分詫異,後來卻聽說赫連城竟然放那女人進府,當晚還派了很多人看管,心中便更是疑惑,也對此事有了幾分興趣。
“此事哀家也覺得蹊蹺,這與老三的性子着實不符。”按她所想,即便那雲芷能活着站在王府門外,必定也會被赫連城給丟出去,說不定當場便寫一封休書結束了這樁婚事,卻不想他竟然會接受那個女人。
“呵!”一聲輕笑,赫連絕不再接話,繼而轉頭看向殿外,正色道,“三王爺大婚後已該還朝,朕明日在宮中擺下宴席,爲他們賀喜。傳令下去,所有王公世子與正二品以上官員皆可攜眷進宮赴宴。”
他倒想看看,這個能夠踏進赫連城府邸的女人,到底是何許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