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舉止帶起了劇烈的力道,至使殊兒一個身子並着側頰緊密的磕貼在這懷抱的前胸。豔麗的脣紅猝不及防的蹭上了他土黃色有些襤褸的衣袂前襟,在那裏留下一小片十分顯眼的脣紅印痕。
而殊兒半矇頭的那一方紅紗也隨着左右的盪漾而驟然飄落,帶着彷彿丟盔棄甲的狼狽,驚魂未定時殊兒慌亂的一抬軟眸,甫地撞見了帛逸這張眉峯微蹙的臉。
帛逸在自打從那被困了身的屋室敲破窗子逃出去後,就敲暈了個乞丐換了他的衣服,然後七拐八拐的繞了幾個彎子,見有三三兩兩的人一路往後院也不知道是前院的方向走,他就也混在這漸聚而成的人流裏跟着一併走,果然來到了舉辦祭天大典的這片空地,也果然見到了殊兒。
只是這般情勢明顯出乎帛逸意料,而在這聚首一處的乞丐們失了心般一通騷亂之前,他冷不丁看到一隻似幻似真、若虛若實的通體銀燦的白兔!
這白兔以靈巧的身子、以及十分敏捷的身手在這人流中間蹦蹦跳跳、煞是歡脫的躥跑了一圈。在經過帛逸身邊時,驟地止了奔行不斷的足步,豎起身子踮起後蹄,將兩個前蹄蜷曲起來,揚着一張毛絨絨的面孔,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這兔子分明是精靈可愛的,但這種似乎能看穿人靈魂的泛着幽幽紅光的目色,還是把帛逸做弄的周身十分沒防備的打了個激靈不過那兔子似乎是沒有什麼惡意,又似乎只是從眼前這樣的眉這樣的眼中把一個做了異形怪相打扮、卻分明是熟人的人給認出來。不多時那兔子就錯開了落在帛逸身上的目光,伏下身子繼續它奔走跳躍兜圈子的遊戲。
那時帛逸只是略舒緩下一口不知何時提起在胸的氣,後面見了丐幫衆人一通反常情態後,忽地有一種十分強烈又十分荒唐的下意識這一切會不會同那突然出現在人流中間的詭異兔子有關?
但情勢不容他深想這些,橫豎他自己是沒瘋魔的,他只要保證能安然救下殊兒就足矣了!
帛逸錚地把懷抱又一收緊,抱着殊兒使輕功縱身飛上了燃着熊熊烈焰的祭臺,這個點位十分微妙,剛好可以把下面這一幹人的一舉一動並着水晶柱的折射盡收在眼底裏。
帛逸就以這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着臺下一衆,右手裏握着的青鋒寒光劍尚在淋漓滴血。
一來二去時,殊兒也已極快的反應了過來,心知是帛逸方纔自一個高點縱身躍下,削掉了幾個乞丐的頭,在人流中尋出一個易攻的點位,順着那個突破口半路殺過來的只是他確實是突破重圍與她並肩一處了,這重重人流個個不善,一會子卻又要如何費一番心思和力氣的才能安全抽身出去?
“火神好像換了口味,看膩了美女好起了男色。”帛逸把頭向着殊兒那邊一側,勾脣掛了一個戲謔的微笑,“諸位英雄你們看我如何?”頗爲譏誚挑釁的口氣。
他原想探出丐幫窩點之後便回京帶兵前來圍剿,但情勢緊迫,當下是半分都討不到便宜,他不得不及時出手救下殊兒!
況且那幫主方纔已經投火自焚,不知是着了什麼妖道。這個地方委實不祥,還是先行離開方爲上策。丐幫沒了幫主一時之間必定羣龍無首哦不對,是羣蠅無首,權且回了帝都趁此時機連窩端掉!
說也奇怪,在帛逸方纔一通廝殺的那個當口,先前原本迷迷瞪瞪恍若失心的乞丐們,忽然一下又重歸了清明!一時間如是迷迷瞪瞪的分不清當下這是什麼情況。
甫一聽帛逸如此挑釁,幾位沒着了妖道的長老頓然怒火中燒,另一個位階高些的抬手對帛逸一指:“我呸!”旋而皺眉、聲色愈凜,“你是誰?膽敢大鬧我丐幫祭天大典別以爲着了我丐幫的衣冠就是我丐幫中人!你跟這個妖女是不是一夥的!”
殊兒一顫,明白這所謂“妖女”指得必然就是自己了。
帛逸兀地一陣仰天大笑,邊抬指把額頭垂下的一縷碎髮往後拂過去:“我這大好男兒還當真不是你們丐幫裏的大好男兒。不過這位仙女姐姐”轉目往殊兒身上掃了一眼,繼續皮笑肉不笑的對那長老微頷首,“和在下倒確實是有脫不開的關係。我是他相公!”
“咳”此言一出,殊兒登地被嗆得有些喘不過氣。
帛逸仍頗爲自顧自的優哉遊哉挑眉戲謔:“沒看見我前襟上有我家娘子的口紅印子麼!”
殊兒驟又一撼,下意識側目嗔他,玉手登地推搡了他一把,卻反被他笑吟吟握住扯到了懷裏。
那長老喫不得帛逸這吊兒郎當的一套,凜冽着寒如冰封的語氣不依不饒直刺刺繼續:“少在這裏離弦走板兒油腔滑調,你到底是誰!”
帛逸甫一運緊了手上握劍的力道,兀地冷言揚聲:“我是你大爺!”旋而把殊兒往身後一護,揹着殊兒,足髁輕點、躍下祭臺揮劍衝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