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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同是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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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芳殿。

拓跋致初初進宮時,便是踏入瑤芳殿。

如今,杭錦惠,依舊是在瑤芳殿。

不同的時,當時的拓跋致人微言輕,不受重視,位子幾乎被放到了角落中去。

而杭錦惠,卻在胡恪瑾的正對面,端正的坐着。

胡恪錦在大榮的地位與權勢,絕對的毋庸置疑。

“設宴,通曲!”

胡靈玉坐在秦元敏的身旁,親切的拉着秦元敏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笑容款款,雍容萬分。

一衆舞女魚貫而入,隨着曲調緩緩拉開了架勢。

秦元敏被這聲音吵的更加頭疼,偷偷用力想將手掌抽出來,竟是失敗了。

“娘娘,你累了嗎?”

秦元敏凝眸望了眼端正坐着目視前方的胡靈玉,巧笑倩兮。

另一隻手狀似關心的覆了上去,猛一用力,暗搓搓的掐了下胡靈玉的手背。

“嘶。”

手上喫痛,胡靈玉本能的縮了縮,秦元敏抓住時機抽回了自己的手掌,垂着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想跟我做母子和樂的假象,休想!”

杭錦惠坐在下首看的分明,眉梢流轉,素指芊芊便端起來面前的酒杯,柔和的站了起來。

“久聞這大榮的國君最是恭順太後,如今看來,傳言也不併都是虛言!”

還有什麼比誇讚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的兒子孝順自己更能讓人開心嗎?

當然沒有。

除非,這個母子情分,本身就是假的!

胡靈玉的臉僵了僵,強自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笑着敷衍。

“王妃過謙了,小世子纔是少年英才,他又一向與皇兒要好,這麼多年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恨不得連喫飯睡覺都是一起呢。”

胡靈玉話中的諷刺那麼明顯,就連不過十歲的拓跋玉都聽的分明,目光帶着好奇與打量望着這個與自己哥哥要好的皇帝。

偏偏杭錦惠像是毫無所覺,竟是一臉驚喜的重新倒了杯酒遙遙敬向了秦元敏。

“陛下,娘娘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麼不知,我兒拓跋致,如今在何處?這宴席都開了如此之久了,怎麼還不見身影,是我兒沒有資格,還是你大榮對他做了些天怒人怨的事情?!”

話到最後,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帶着猙獰和壓抑的怒氣。

秦元敏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這演技,這氣場,這細密的心思,難怪拓跋致能夠如此聰慧。

少女的心事啊,總是這樣,不論什麼事情,到最後都能聯想到自己喜愛的人的身上。

“王妃多慮了,世子..."

"陛下!方離有事稟告!“

秦元敏剛剛開口,方離便站起身跪在了瑤芳殿中間,秦元敏目光依舊在杭錦惠的身上,心內劃過一絲冷笑,狀似疑惑的發問。

“哦?不知你有何事?難道你沒有看到,朕在與王妃說話嗎!”

瑤芳殿外的雨勢越發的大了,殿內的絲竹聲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只聽的到稀里嘩啦的雨聲。

安佳明珠早在方離站出來的那一刻愣住了。

溫潤如玉、淡雅天成。

心中只餘這兩個詞在緩緩迴盪,一時之間,竟是看的癡了。

秦元敏的餘光一直在關注着這個算的上的是自己情敵的女子,看到對方是這個反應,心裏劃過一絲玩味。

“回稟陛下,您有所不知,昨日夜裏方離在榮京的客棧看到了世子。”

方離的話在杭錦惠的心中掀起了一道波瀾!

她握着酒杯的指尖,都變得發白!

拓跋致被她綁了後,她一直都沒有聯繫到拓跋致身邊的暗衛,當時她並沒有多想,現在看來,由不得她不多想。

秦元敏臉上詫異,望着方離狀似語氣急迫。

“哦?世子出宮了?你在哪個客棧看到的世子?“

接連三個問題砸了下去,方離像是在組織語言一般,只是秦元敏並沒有等他開口,面上突然起了怒氣。

“紅風?!有事你就稟告,在那裏擠眉弄眼做什麼?!”

像是帝王的威嚴不允許別人侵犯,秦元敏的臉色用難看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也是,無論哪個皇帝,一件件糟心的事情堆在一起,由不得你開心。

“陛下,世子昨兒個夜裏去了內殿,說自己心中憋悶,想要出宮,奴婢看您睡了,想來您若是醒着也會答應的,就拿了個腰牌給世子。”

“放肆!”

秦元敏猛拍桌面,怒喝出聲!

酒杯被她扔到了地上,酒漬灑了一片,杭錦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比,卻又迅速的擺出了一副受了委屈的神情。

“陛下,這事你可否給本王妃一個交代,本王妃好好的一個兒子,你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面如粉腮,偏偏梨花帶雨。

杭錦惠捂着胸口跪在地上不斷的顫抖,一副柔弱女子的樣子,若是被北胡人看見了杭錦惠竟然還有這幅形象,一定會喫驚不已。

拓跋玉撲過來抱住杭錦惠,跪在她的身側,應景似的也跟着“嗚嗚”哭出了聲。

唯有安佳明珠,坐在凳子上一點都不自在。

杭錦惠今日進宮與平日行事反差太大,由不得安佳明珠不在心頭起疑。

“王妃莫急,朕,必定給你一個圓滿的答案!”

秦元敏也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似乎也被這件事情震暈了頭,聲音又急又怒。

“來人啊!將紅風帶回去,暫時不允許她外出,再封住榮京四門!所有客棧挨家挨戶的找,另外,派兩隊士兵出城,沿路搜尋!”

李懷休立在殿中,領命而去,胡恪瑾望着李懷休的身影,若有所思。

”王妃,你先起來吧,朕已經派了人,相信很快便會有消息的。“

秦元敏親自走下座椅,一手一個,扶起了杭錦惠與拓跋玉,面色溫和的安慰了她們,心裏卻不知發出多少聲冷笑。

“要的就是逼你跟朕要你的兒子,否則我如何能夠下令大肆搜捕,必定先被你抓住把柄!”

杭錦惠心中着急,拓跋致昨日被綁了之後,便一直被留在客棧。

因爲擔心被安佳明珠發現,所以杭錦惠安排的是她們進宮天色擦黑了,再帶拓跋致出城,如今距離她們定好的時間,還有足足的一個時辰,要如何,才能瞞過禁衛軍的搜捕。

杭錦惠這邊心中發急,另一邊的拓跋玉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又尚且年幼,秦元敏幾乎立刻便判斷出,拓跋致絕對在杭錦惠的手上,毋庸置疑!

“王妃?”

秦元敏聲音不大,落在杭錦惠的耳朵裏卻如炸響了的驚雷。

“啊?”

杭錦惠驚訝的抬頭,便看到舉着酒杯含笑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秦元敏。

大榮國君敬酒,如何敢走神拒絕?

秦元敏一副好脾氣模樣,完全不在意杭錦惠放才的失禮。

“朕給王妃說聲抱歉,還望王妃見諒。”

說罷,一飲而盡!

秦元敏只覺得自己的胃裏突然的熱了起來,像是被灼燒一般的痛苦,她心內有事,桌子上的膳食根本未動分毫,如今一杯烈酒下毒,只得強忍着痛苦。

就算撐,也要撐下去!

秦元敏心中發了狠,臉上的笑意卻越發的柔和,直看的杭錦惠發毛。

她艱澀飲下了杯中的烈酒,耳朵動了動,因着窗外的雨聲眼神一亮。

“陛下,本王妃有事要告知與你。”

篤定了自己接下來話中的分量足以讓秦元敏重視,杭錦惠說話間,已是重新變回了在北胡的驕傲。

“王妃請說。”

“陛下也注意到外面這場暴雨了吧,本王妃從進入大榮境內不過七天,這雨便開始下了,而且,本王妃從邊境到大榮,這一路,雨從未停過!”

杭錦惠的話音剛落,一直坐在殿中的百官發起了軒然大波。

大雨連降一月,後果如何,他們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年,國庫的銀兩都進了這些蛀蟲的口袋裏!包括那些用來修繕橋樑溝壩的銀兩!

秦元敏早在手札上看明白了大榮這些年的處境。

本來她還在慨嘆上蒼給她時間,讓她去一點點改正,沒有釀成大禍,卻沒有想到,大禍竟然來的這麼突然!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方離看的擔心,卻抑制了衝上去安慰的舉動。

在這瑤芳殿,她是一國之君,不是女兒家元敏。

秦元敏只覺得自己幾乎就要暈過去了,偏偏有一股氣撐着她,拉着她,撕扯這他保持清明,她望着杭錦惠,並沒有錯過後者眼底的幸災樂禍,嘴脣動了動,聲音弱不可聞。

“王妃所言可真?”

“本王妃說的自然是真的,我想陛下現在應該也沒心情在繼續設宴,不若陛下先處理國事吧,本王妃先回去。”

秦元敏眸中帶着銳利,望着杭錦惠毫不掩飾。

“王妃所言極是,不如王妃便先在驛館休息吧。”

不等杭錦惠拒絕,秦元敏便衝着胡恪錦吩咐到。

“有勞大人了,送幾位來使回到驛館,好生安頓!”

胡恪瑾眼中帶喜,求之不得,破天荒的謝了恩,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走到了杭錦惠三人身邊。

“走吧,下官一定會做好這個東道主!”

安佳明珠心內乾嘔。

“自己的國家都生死存亡了,竟然還有心情想此等穢亂之事。”

杭錦惠沒有理會胡恪瑾,怒瞪着秦元敏的背影,幾乎快灼出一個洞來,只是她不敢耽擱,早一刻出宮,拓跋致被發現的風險便小一分。

榮京四門既然已經關閉,想來她也帶不出去拓跋致,不若就留在榮京城內,靜觀其變。

想通了其中關節的杭錦惠,恨恨的轉身,一拂袖便走。

秦元敏早就帶走了方離回到了御書房,國事要緊,哪裏還顧得上會不會惹怒杭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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