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
身體很累,心也很累,感覺卻很……安心,彷彿回到從一開始就屬於她的地方,那密密麻麻裹住她的溫暖是她最眷戀也最懷念的舒適。
“姬……”
冰冷的氣息,華魅的嗓音,獨特的香氣即使在夢中也縈繞不散。
“姬……”
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的,一雙流光晶燦閃着七彩琉璃般的墨玉黑瞳在冰綠色的眼眸中打開,清澈無垢的目光猶如純真無邪的孩童卻帶着絲絲魔魅,無意識地微微一眨。
“歡迎回來,姬。”幻彩流動的水晶佛珠套上她的手腕,如玉微涼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臉,恍若度過了幾世輪迴,需要用她柔軟溫暖的身體來證實她的存在,手指從前額、眉毛、眼睛、鼻子、嘴脣一一撫過,細細摩挲,帶着微顫的涼意和幾分惶然。
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他……也會不安和痛苦嗎?
她抓過他冰冷卻溫暖的手,學着他的手沿着他柔滑絕豔的臉頰滑下,到達他緊閉的紅脣,在那裏停留了一下,又緩緩滑過脣,彷彿能聽見聲音似的,如鑽石般珍貴的淚碎玉似的墜落到他的手上。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卻想不起來是什麼夢……”
“既然是夢,就沒必要記住,忘了也好。”
堅定的手指覆上她的下頜,接住她掉落的淚,濡溼了他的手掌和整個心靈。指腹的細膩感讓她微微抬頭,含淚的眼只看見他絢麗風華的身影,脣邊卻綻出如花微笑。
遺忘麼?也好,每個人都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事,世事變幻無常,在下一秒負傷或死亡誰都無法預料,所以才把握活着的幸福。
“你只需記住,我們同生共死,不離不棄。”他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永不分離。
同生共死,不離不棄麼……
“如果我變壞了,你還會喜歡我嗎?”靈魂深處在蠢蠢欲動,久違的感覺正在體內復甦,期待着破繭、化蝶。
“正合我意。”
這樣的她,才適合將她拖入地獄,染黑翅膀,鎖住她,即使……只有一半的她,有什麼關係呢?星瑤早就預言過,不能強求嗎?哼,現在只有一半,以後就很難說了,他要的人,誰都無法從他手中搶走,那另一半,等他變得更加強大時再從那些人手中奪回。
“你本來就是壞東西。”
什麼叫她本來就是壞東西?她皺眉,真難聽……
“姬?”
他美麗的臉上沒任何波動的望進她呆然的眼底,過了半晌,見她依舊毫無反應,他捧起她清豔靈動的臉頰在她的驚異中吻上她柔軟紅脣。
星羅很識趣的轉過身子,不去幹擾主子們的親熱。
“姬,很累嗎?”脣挪開,憐愛的看着她有些疲憊的神態。
“嗯。”點頭。
“睡吧,一切都交給我。”
他抱起她,望着她沉睡而安心的容顏,嘴角輕揚。
她,終於又回到他的懷抱了。
“瞑皇,剩下的人如何處置?”
洧冷笑:“全都殺了。”
凌亂飛舞的黑髮下是男人冰冷邪美的臉。
不再殺人,雙手就能變得如初生嬰兒般乾淨嗎?罪惡累累的人只要改過自新,大家就會接受他嗎?
放下屠刀,真能成佛麼?
“星羅,姬的事要保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是。”
他微點頭,抱着懷中的女子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即將展開華麗屠殺的墳場。
他心中所在乎的只有姬一人,她纔是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其他人……他舔着紅脣笑了笑,冰冷的眼中掠過凌厲的殺氣。
毫、無、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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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姬……”
“姬?”
“醒了!她醒了——”
眼睛動了動,緩緩睜開。
攢動的人頭擠滿了她的視野,她有些回不過神。
“我……”
“小姬,你那天突然昏迷,在牀上躺了好幾日,連御醫都檢查不出你的病因,差一點兒沒把我們給嚇死!”
“深若……”
皇夏紫撲上來捉住她的手,“姬……”聲音哽咽。
“姬,”琴玉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御醫說,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雖然微笑着,但眼睫下卻有淡淡的陰影。
雲鶴守衛在一旁,俊朗的臉龐流露出不曾見過的擔憂,九蔚坐在她身邊點點頭,晴空嘆了口氣,替她蓋好薄毯,火傾豔像個啞巴似的不吭聲,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姬千年怔了好半晌,呆望着他們淡淡陰鬱的臉,突然間明白她以往的態度給他們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
“對不起……”
“太好了,小姬的腦袋好像沒有問題。”皇深若總算放心了。那個夢,就只是夢,不會變成現實。
“……”她的腦袋纔有問題!
“咦,姬沒事了吧?”藍幟戚跨進門,看着一家和樂,寬慰的笑了起來。
“沒事沒事,小姬休息幾天就會跟牛一樣壯了。”皇深若拍拍尚書大人的肩,把尚書大人的臉拍得比苦瓜還苦。
“你這人,力氣小點行不行,我是文人,不像你,粗魯!”
“切!文人了不起啊,假斯文!”
“你……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你是說不過我吧,嘿嘿。”
看着她們一如既往的鬥嘴,姬千年享受着家裏男人們的關懷,笑逐顏開。
從醒來的那一刻她察覺到自己似乎遺失了某些重要的記憶,但,已經無所謂了,有這些人在她身邊,她可以活的很好。
美人老爹,萬年妹妹,你們放心吧,在這裏,我擁有了和你們同樣關心我,最重要的家人和……愛人。
所以,請不要爲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