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頭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抬頭一看,大白天哪來的月亮?無聊!姬千年聳肩一笑,低喃。
“只好自己一個人獨酌了。”
……
“安親王的那個女兒不是個好東西,前年還逼死一個小奴……”
“他的家人上門喊冤也讓那混蛋叫人亂棍打死,甚至買通官府給他們安了個聚衆鬧事的罪名扔到郊外草草埋了……”
“一個不學無術好色如命又草菅人命的傢伙,誰願意把兒子嫁給她,除非瘋了……”
好幾天了,皇深若的話一直在姬千年腦中迴盪,不去想都很難。
“深若,不是我冷血,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姬?”晴空走過來。
“他們呢?”看見他就想起深若的話,唉,麻煩。
“九蔚進房睡覺。琴玉和魅舞青絲在下棋。”所以他閒着無事可幹。
“坐下,陪我喝酒。”姬千年招招手。
晴空依言坐在她對面。
“你會喝酒嗎?”姬千年給他斟滿酒。
“很小的時候偷喝過一點點,味道很辛辣,險些嗆到。”娘爲此大發雷霆。
“多喝點就習慣了。”
“白天喝酒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少喝點就行了唄。“還習慣吧。”她問。
“嗯,你府上的人都很有趣,對我也很好。”一個懶一個靜兩個吵,非常有意思的一家人。
“我還要謝謝你讓魅舞青絲文靜了許多。”最近身邊沒有嘰嘰喳喳的聲音,令她神清氣爽。
“他們很聽話,也容易教。”就是太好動了。
“這就好。來,喝酒。”
晴空先是嗅了嗅,味道沒有小時候那樣刺鼻,好奇地抿了兩口。
“咳咳……”好辣。
“呵呵。”姬千年撫額輕笑。
天啊,太可愛了,瞧他臉漲得通紅,眼睛也紅紅的,好像只小白兔。
“你……”晴空微惱的瞪着她。
“別生氣,待會兒就好了。”
正如姬千年所說,幾杯酒下肚,晴空已經適應了酒的辛辣味,還漸漸展現出他不爲人知的酒量。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兩人從白天喝到晚上,從屋外喝到屋內,其中魅舞送來兩份晚餐,青絲問他們要不要燈油之類的,然後繼續喝,直到兩人都有幾分薄醉。
“聽說有人向府上提親,對方是個權貴之女……”
姬千年染紅了俏臉,醉眼朦朧的問。
“呃……”打了個酒嗝,晴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娘……娘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她……一意孤行……”他似乎醉得比姬千年還厲害。
“問了又能怎樣?”
“我不答應……”
姬千年怔了怔,“因爲對方品行不好惡名在外嗎?”
“不是……”
“那是爲什麼。”
“……”不出聲了。
“你有喜歡的人?”她看他臉色不太好,猜的。
“……”還是不出聲。
“晴空?”
“我……”
“嗯?”
“我……不想嫁……”
“右相很疼你,大概不會強迫你。”難說。
“我……不嫁……”
想起娘那天若有所思的表情,簡直跟天垮了,地崩了沒兩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要嫁也要選個自己喜歡的人!”好不容易說了句完整且志氣滿滿的話。
有種,可惜比愚公移山還困難。
姬千年任他發泄,自己接着喝。
又是十幾杯下肚,房內景物開始模糊不清。
“爲什麼我不能自己選擇……”晴空扶着桌角泫然欲泣。
姬千年彷彿看見洧在她面前怒吼——
“爲什麼你不能選擇我!”
“爲什麼在你心裏我不是第一!”
“爲什麼你要背叛我!”
“爲什麼——”
沒有爲什麼,所以以死爲代價……
“爲什麼……”
這世上很多事都是無解,姬千年默默走上前,伸手撫上晴空略顯哀傷的臉龐,一遍又一遍,像是無言地給他安慰。
晴空輕輕閉上眼,忍不住沉醉其中,不知道是酒醉的關係還是眼前之人那憐愛的眼神,漸漸迷醉了所有的意識。
“姬……”
洧……
姬千年也醉了,宛如看見洧站在她面前,不再狂暴,不再冰冷,對她露出稚氣的笑容。
得到她全部注意力時那孩子氣的笑臉……
洧……
對不起……
不該傷了你,讓你痛苦……
洧……
原諒我好嗎……
她傾身,親吻他的脣,細吻他鬢間的髮絲。
他顫抖着,緊緊攀住她的頸項,把通紅的小臉埋進她的髮絲裏……
洧……
如果不是我的背棄,你會娶我吧……
美人老爹甚至已經準備好我的嫁妝,等我們再大點就可以……
洧……
好想見你——
濃郁的□□在狹小的室內流轉,燈芯燃燒的噼啪聲是這迷情天地唯一的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