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鎮撫司兩位正副司長,平時不常露面,名面上管理鎮撫司所有黑騎的,可不就是身爲天字一號的古元嗎?
古元這兩個字,是一個可以讓平民百姓感覺到無比安全的名詞,也是一個會讓宵小之輩感到恐懼的名詞。
“呵,你也用不着擡出古大人的名頭來嚇我,哪怕你輸了不給錢,我自然會去衙門告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不信你還能不給!”李嵐駿輕笑一聲。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李尚點了點頭。
“比大小啊,這個我可幫不了忙啊。”秦仁有些擔憂的說道。
如果說聽骰子的點數,他還能聽出個一二來,但讓他去搖骰盅,搖個大點的點數,他可做不到。
“怕什麼,輸了也無所謂,古大人昨日的一番舉動,明顯是偏袒我們的,有古大人兜底,沒關係的。”李尚卻是這般說道。
他進入鎮撫司已經有十來年了,古元是個什麼脾氣,他嘴清楚不過了。
就算他們真的輸了,李嵐駿去鎮撫司告狀要錢,古元也會把這件事壓下來的!
更何況,李尚相信,要不了多久,李嵐駿就會被繩之以法!到時候若是欠了他的債,壓根就不用還了!
“看來,這世界上臉皮厚的,不止秦仁一人啊。”張小洛微笑着說道。
“我臉皮厚?我怎麼就臉皮厚了?”秦仁狂翻白眼。
一萬兩黃金的賭局,算得上是豪賭,就算是在這寸土寸金的長安內,一萬兩黃金都能置辦一處不錯的宅子了。
所以,這場賭局,吸引了不少人前來觀戰,一時間賭坊內人滿爲患。
“要不三局兩勝?”李嵐駿和李尚已經面對面坐下了,可這時候李嵐駿又試探着問道。
周圍頓時噓聲一片,紛紛嘲諷李嵐駿膽子小,要退縮了。
“那就還是一局定輸贏!”李嵐駿被惹惱,咬着牙說道。
李嵐駿拿起骰盅,右手以極快的速度在桌子上一劃,桌子上的骰子就進入了骰盅內。
隨後,裝了骰子的骰盅被他從右手拋到了左手,復又從左手拋到了右手。
李嵐駿耍了一番花裏胡哨的花式搖骰之後,嘭的一聲把骰盅壓在了桌面上。
“五點,六點,六點!這麼大!”
秦仁表情驚訝,小聲在兩人耳旁說道。
張小洛微微蹙眉,不愧是開賭坊的,在賭上面,果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有信心嗎?”張小洛看向李尚。
“不知道,能不能贏,試過才知道!”李尚一臉嚴肅,看上去十分認真。
李尚用手拿起骰盅,猛地朝桌面一劃拉。
咻咻咻……
三道破空聲響起,三顆骰子飛了出去,李尚並沒能把它們從桌面上劃拉到骰盅內。
現場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在靜默了幾秒後,爆發出了鬨堂大笑聲。
“哈哈哈,這是個雛兒吧!會不會搖骰子?”
“就這也敢來賭,必輸無疑了!”
有人笑到肚子都抽搐了,忍不住彎下腰捂住了肚子。
張小洛嘴角抽搐,想要給李尚
一腦袋瓜子。
“失誤了。”李尚哈哈大笑着,掩飾着自己的尷尬。
李嵐駿譏笑一聲,命人重新拿來三顆骰子,放到了李尚面前。
這次,李尚沒有再耍帥,而是老老實實的把骰盅蓋在了骰子上,然後就在桌面上晃動骰盅。
“你能當骰子正好是三個六的時候,立刻喊停,告訴李尚嗎?”張小洛在秦仁耳旁問道。
“哪有那麼容易。”秦仁搖了搖頭。
看來,一切都只能靠運氣了。
李尚停止了搖動,右手按在骰盅上,心跳變得越來越快。
“輸了。”秦仁嘆了口氣。
張小洛神情失落,秦仁說輸了,那就肯定是輸了,因爲在骰盅停下的那一刻,秦仁就用耳朵辨別出了骰子的點數。
李嵐駿首先打開了骰盅,五六六,十七點,很大的一個數字。
“居然有十七點!這三個年輕人,肯定輸了!”
“不愧是李掌櫃,這賭術果然高超!”
“李掌櫃老當益壯啊。”
衆人紛紛發出驚歎,讚歎李掌櫃的賭術。
“過獎過獎。”李嵐駿很享受這些讚美的聲音,閉目陶醉在其中。
李嵐駿看着這一切,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打開了骰盅。
張小洛和秦仁也閉上了雙眼,不敢去看骰子。
“天吶!”
“這,怎麼可能啊!”
“太不可思議了!居然是十八點!”
“三個六!”
人羣的驚歎聲,比先前更甚!
“嗯?”
張小洛三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三顆骰子上,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張小洛看向秦仁,投去詢問的目光。
“你是故意騙我們,想給我們一個驚喜?”李尚則是問道。
“沒有啊!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明明是一個二,兩個三啊,怎麼變成三個六了?”秦仁連連搖頭否認。
“那這到底怎麼回事?”張小洛捏了捏鼻子,陷入思考。
此時,賭坊門外,古元微微搖了搖頭,即使隔着一層帷幕,他依然能看清裏面的一舉一動。
“若是真輸了,鎮撫司被人上門討債,那多丟面子?”古元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邁步離去。
“難道是……”
賭坊內的張小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趕緊衝出了賭坊,可是賭坊外空無一人。
一臉納悶的張小洛重新回到賭坊內,還真是見了鬼了,到底是誰在幫他們?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你們一定是作弊了!”
李嵐駿瞪大了雙眼,憤怒的咆哮着,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願賭服輸,你這是幹嘛?”李尚微微蹙眉,不管如何,他們現在是贏了。
啪!
李嵐駿猛地起身,雙手拍在桌面上。
賭桌周圍的人羣立馬作鳥獸散,深怕李嵐駿耍起瘋來誤傷他們。
“李掌櫃這是不想認賬了?”張小洛眯着眼盯着李嵐駿。
“好!好!好!”李嵐駿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去取錢來!”李嵐駿
揮手對着手下人示意道。
很快,一盤又一盤黃金被端了上來,每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錢啊!他們當中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見過!
那明晃晃的金黃色光芒,都快把他們的眼睛閃瞎了!
“這裏是六千兩黃金,剩下的,我這件賭坊抵給你!”李嵐駿咬牙切齒的說道。
李尚眯了眯眼,他本以爲李嵐駿會暴怒,到時候只要李嵐駿先出手攻擊他,那麼他就算殺了李嵐駿,也沒多大關係!
黑騎雖然不能隨便殺害普通人,可若是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是可以反擊的。
李嵐駿回去裏屋,把地契等亂七八糟的,一併放在了賭桌上,隨後孤身一人憤然離去。
“這個李嵐駿,居然隱忍了下來!”秦仁有些意外。
“不會這麼簡單的,他怕是會狗急跳牆!”李尚則是這般說道。
“李嵐駿這樣的人,不會輕易認輸的,他現在一無所有了,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最近都小心點吧。”張小洛同意李尚的看法。
“各位,今日賭坊就暫時不對外營業了,明日照常營業,大家請回吧。”李尚開始清場了。
既然接手了這賭坊,他們就要好好想想,接下來如何經營。
賭客全部離去後,賭坊內的那些夥計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走。
“新東家,我們……”
其中一個有些資歷的夥計,上前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張小洛三人的態度。
“李嵐駿的心腹,到我這來領一兩黃金,然後離開賭坊。”李尚說道。
李嵐駿的那些心腹,是絕對不能留下的,李尚的做法,還算厚道了。
很快,有幾人走了出來,到李尚這領了金子,然後離開了賭坊。
“剩下的人,該幹嘛幹嘛,照常工作就行。”李尚對着其餘的人說道。
剩下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還好沒把他們給辭退,不然他們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工作,在賭坊當夥計,月給可是十分豐厚的!
“我身爲黑騎,手裏頭有一間賭坊不太合適,所以,這間賭坊歸你們吧,至於這六千兩黃金,咱們三人平分,每人兩千兩。”李尚對着張小洛和秦仁說道。
“那怎麼行?既然我們已經拿了賭坊了,怎麼好意思再分錢?”張小洛連忙拒絕。
“那這樣,我拿三千兩,剩下的你們兩個平分。”李尚想了想,隨後說道。
“四前兩,我和秦仁各拿一千兩,就這麼定了。”張小洛說道。
李尚張了張嘴,但見張小洛面色堅定,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哈哈哈!這李嵐駿真是雪中送炭啊!咱們缺銀子,他就來給咱們送銀子了!”秦仁十分開心。
千兩黃金在手,天下何處去不得?就算他們一輩子遊山玩水,錢也夠花了!
“只是不知道剛纔幫我們的到底是誰。”張小洛說道。
“應該是古大人吧。”李尚想了想說道。
“我也是這樣認爲的,可剛纔我追出去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張小洛說道。
“古大人行事一向如此。”李尚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