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我還是需要面對你啊……”
蘇墨稍稍有些感嘆,但是實際上卻也沒有半點的懼怕之意。
戰勝過的敵人,永遠都不會有什麼可怕。
只不過,眼前的狀況也有些不同。剛纔那些印象,若是蘇墨猜得沒錯的話,和惡念劍靈有着必然的聯繫。而如此說來,恐怕惡念劍靈的武器,就是他的心魔。
不論多麼強大的敵人,只要是實物便必然有着一線可能戰勝對方。
考的,是毅力與堅持。
而心魔卻不同,這是存在於每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敵人,若是能夠輕而易舉的打敗,又怎麼能夠稱之爲心魔呢?
只是,蘇墨卻不明白自己心中到底還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
縱然是一年前失去蒼月那一刻的傷痛,也徹底被他掩埋了,他非常明白這一點。
“難道是前世麼……”
不禁,蘇墨心中便產生了這個念頭,同時看着惡念劍靈的雙眸也微微一簇。
“哈哈哈哈,你猜的一點都沒有錯,我所利用的正是你前世的心魔。”惡念劍靈看透了蘇墨的心思,“這一點,我縱然告訴你也無妨!”
他的話語之中,透露着一副十分高傲自大的樣子,似乎是擁有蘇墨絕對不可能戰勝他的信心。
雖然不知道惡念劍靈究竟說的是什麼,但是看他這副自信的樣子,蘇墨就能夠明白此時的狀況已經十分的惡劣了。
“那又如何?”
但是,蘇墨始終風輕雲淡。
並且,在心魔窺探出他內心所想之後,他的內心之中突然之間就平靜下來,幾乎都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了。自然,他也已經心無旁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惡念劍靈的身上。
現在的目標只有這樣一個,別無其他。
“哈哈哈,看來你還是不知道我所說的心魔究竟是什麼啊,不過這畢是你前世的記憶,你不知道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縱然蘇墨如此態度,也並沒有讓惡念劍靈產生半點忌憚,反而更加猖獗了,“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好好地體會一番,你前世的心魔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也省的我麻煩了。”
話音剛落,蘇墨原本十分平靜的內心突然就起了波瀾,而這是出乎於蘇墨醫療的事情。
究竟是什麼樣的心結,才讓他產生瞭如此恐怖的心魔,甚至於在無形之間就擾亂了他的心緒。
畢竟,到現在爲止他對於惡念劍靈所說的,一無所知。
前世對於他來說,也只有幾處清晰的浮現,其餘大半部分全部都是一片模糊,基本上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呃……”
而有了心中浮動的前兆,在他腦海之中停留着的前世記憶,突然如若是脫繮的野馬一般,瞬間就充斥在他的腦海之中,無數的畫面同時閃爍而過,直接讓他的頭顱彷彿要炸裂開來一般。
這無數的記憶,瞬間就變得無比清晰,瘋狂的閃爍在他的意識裏。
只不過,這些記憶縱然清晰,但是過於混亂,他除了頭痛欲裂之外,什麼也沒有感覺到,也什麼都沒有看到。
也不知道是過去了多久,他的記憶終於開始平靜下來。
但是,他的內心之中卻是一片波瀾興起。
完全,無法平靜下來。
……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女子,不過雖然看不清對方,但卻觸動了蘇墨的內心,似乎對方對於自己非常重要。
“你是誰?”女子問。
“一個普普通通雲遊的人,只希望看盡天下而已。”蘇墨無意,卻不禁作了回答。
“那你來這裏做什麼,這裏既沒有什麼美景,也沒有什麼奇珍異獸。”
“爲了一賞此處一位女子妙曼舞姿而來。”這回答,依然不是出自本意。
“又是一個。”
女子自語,語氣卻比之前要低沉不少。
……
“你爲什麼要出手救我?”
眼前依舊一片模糊,不過蘇墨依稀看到了熊熊烈火,燒遍了女子所處的整片山林,而自己手中握着劍,前方火海中似乎還有幾道人影,與自己對立。
女子,在他身後。
“不知道,只是有些厭惡這幾個對你動手動腳的人。”
“我和你並沒有任何關係,你一直都在這裏叨擾我的清淨,我不覺得你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或許是這樣,但是我還是要救你。”
“他們很強,你或許會死。”
“但我若離開,我會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蘇墨橫劍而出,沒有半點的留情,在火海之中血光四濺,但他卻毅然決然。
一切結束,他受了點傷,躺在她的懷裏,只是換來了她溫柔而又溫情地罵:“你真傻。”
……
又不知,是過了多久。
“你真的要走麼?”她輕語。
“不得不走,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那好,你走吧。”她的話音,似乎有些淒涼。
“對不起,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我只希望,你能夠平安度完餘生……找一個更愛你的人。”他從未碰過她,或許就是因爲有這預感。
女子沒有半句回話。
……
這方世界,終於清晰了起來。
不過,眼前卻是屍山血海,一片荒蕪淒涼,滿眼都是硝煙瀰漫,狼煙四起。
這場了無邊際的戰爭,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蘇墨,陷入了絕對的困境。
他需要一個契機,不然,整個人族都沒有繼續存在的可能。
“主神,看那裏!”
狂亂的戰場中,一道聲音引起了蘇墨的注意,當即他的目光也是向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眼之內,靈元散亂,而硝煙不斷,烈火更是燃燒在了大片土地上。
而在那烈火的中心,一道婀娜的舞姿展現在蘇墨的眼前。她,一襲紅裙,若周旁的烈火。
她的嬌容,讓他陶醉,讓他熟悉。
而她的舞步,非常美麗,恍若曇花一現,在蘇墨的眼中似乎能夠平息一切戰火帶來的喧囂。
同時,在她妙曼舞姿所過之處,萬千敵方將士全部醉臥沙場,不再站起。
這,便是人族整個困局的突破口,只要把握住這一次的機會,便能夠將整個人族從水火之中救贖出去。
但是,如果做出那樣的決定的話,或許她便沒有生還的可能。
“主神大人,快些下決定吧,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殺出去……”他是主神,人族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他的決定關乎千億萬生命,若是自私便會生靈塗炭。
最後的選擇,他的內心萬分抽痛。
……
“你爲什麼要來,若你不來,大不了世間少一個種族罷了。”
“我來,不爲任何人,只爲你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你希望看到一位女子,曼妙舞姿。”她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但卻還有一線生機,這是他拼死才挽回的,“見過我的舞步,不曾有生還之人。今日,不論我來與否,我們日後或許都無緣再見,這對我而言太殘酷了。”
蘇墨欲言又止,無言。
“既然要天人永隔,我想,不如我們換一個位置。”她繼續說着。
“不會的,我不會讓我們天人永隔的,一定不會。”
對於他的話,她也只是微微一笑,而並未多作什麼言語。
嗤!
一切,未能如願,一劍刺下不留餘力地摧毀了他最後的希望,而他對她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成了空話。
“風隕天!”
懷抱着香消玉損的嬌軀,他的眼神當中充滿着殺戮之意,而眼前出現的則是一張面具。
那人帶着一張面具,但是他卻知道那人是誰,十分的清楚。並且,這一切看在蘇墨的眼裏,也同時回想到了自己昏迷之前的那面具人。
兩副面具,一模一樣。
不過,一切的結果都並未呈現出來,他的眼前便徹底的散去了一切光彩,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
這段再次重複的記憶,彷彿花費了他數十年甚至上百上千年,也或許只是一瞬息的事情。
不過,在此之後,一切的一切他都歷歷在目。
他是真正的狂靈,蘇狂靈,人族主神蘇狂靈。
他懷中的女子叫靈汐,古靈汐。
只是造化並未弄人,這一世古靈汐依舊在,而且不久之前,還在他的身邊。
“這是淚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處在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間裏,但是卻能夠看到自己的雙手乃至全身,而他感到臉頰有什麼滑落,便伸手觸摸。
只不過,這是血紅色的。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前方,依然是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惡念劍靈,但是此刻的他卻沒有那麼的平穩,顯得有些慌亂。
“有什麼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阻擋我的去路,包括你,也包括被你所利用的我的心魔,都是如此。”蘇墨的回答,毅然決然,一切的一切他都風淡雲輕。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更何況一切依然。
“你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但是你卻必須存在。”蘇墨話音十分平靜,手中沉浮劍輕鬆喚出,毫無阻攔的便瞬間刺入了惡念劍靈的體內,頓時惡念劍靈化爲了黑煙進入到了沉浮劍之內。
而後,蘇墨雙眸也緩緩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