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影的記憶,林奇找到了許興元的屍體所在。
這具屍體和伴生的影,本來都已經被封在了歲月戰場之中。
卻也因爲某個漏洞,逸了出來,坐落在這個時代。
此時,許興元的屍體,頭和身體被接回了一起。
甚至渾身都洋溢着一股強大的生機,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死人。
只不過,他確實是死了。
身上的生機,不過是“影”吞噬其他人的軀體反饋給他的。
可惜,靈魂早已消散,哪怕是再多的生機,也不過將這個軀體滋養的強大無比。
也因此,許興元的這具肉身,也算得上一個不大不小的寶物,林奇將它扔進了隨身空間之中。
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不過從影的記憶中,林奇隱約找到了一絲,進入歲月戰場的辦法。
接下來,就是向着歲月戰場進發吧。
來到亞空間的出口處,林奇見到了燕赤霞和張順葉修。
燕赤霞揹着行囊,看起來倒是風塵僕僕。
“林老闆!”
見到林奇,他拱了拱手。
從兩人的口中,他倒也知道了林奇爲何會來到這裏。
“你來這裏幹什麼?”林奇問道。
“道主大人派我來這裏,查探此縣之人橫死之事。”
“你不用查探了。”林奇嘆了口氣,“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此話怎講?”
林奇大致地說了一遍,不過一些關鍵之處沒有透露。
“這...”燕赤霞有些無語。
自己是不是命中與林老闆不合,不然爲什麼最近自己兩次接到任務,都會被林奇橫插一腳。
不過,事已至此,自己也沒有什麼可以乾的了。
不過林奇說的是否爲真...這個...自己還真是難以判別。
“這個,我還是希望進去探查一番,也才能給道主一個交代。”
“也行,”林奇點點頭,“你去吧。”
燕赤霞走了進去,他沒有林奇這樣感應空間波動的能力,而是藉助了一種類似羅盤的法器。
接下來,林奇望向了兩人。
兩人的目光有些複雜,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們身下的重影。
每個的影子,都是兩份以一定的位差疊在了一起。
林奇微微錯愕,轉念一想,也就想明白了或許是怎麼一回事。
笑了笑,手在兩人頭頂一模,兩人的影子就恢復了正常,反噬了影皇能力的他,要做到這種事還是易如反掌。
“你們...”
林奇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說實話,他最近感覺有些疲累了。
就是帶着兩人毫無意義地到處晃。
如果這是在小說中,大抵也是極爲無聊的一段情節了吧。
是時候結束了。
是時候迎來新的開始了。
“你們兩人,想走就走吧。”
林奇擺擺手。
兩人微微一愣,沒想到林奇突然說出這話來。
“這段日子,其實也還是浪費了你們的時間。我林奇,時間倒是多的是,再怎麼浪費,也是沒有關係的,不過拉着你們一起浪費,卻是強人所難了些。”
林奇的神情,微微有些感慨。
大抵,無盡的歲月,就只能註定了他的孤獨。
從影的記憶中,他知道了許興元的孤獨。
可是,那點孤獨,比起他的孤獨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數萬年啊,數萬年。
列車上上下下,他卻是永遠不變的那個人。
沒人,能跟他一同走過。
他期待着歲月戰場,不也是因爲,那裏面,或許能遇到幾個眼熟的面孔麼?
張順,葉修,突然有些沉默了。
離開,他們一直都在想。
如果不是林奇用債務這玩意兒束縛着他們,他們早就一走了之,回到京城的文教總部去,天天念着聖賢經典,錘鍊自身文心去了。
但是此時林奇提出離開,他們二人卻莫名有些哀傷。
其實他們早就發覺了,林奇將他們二人留在身邊,自然不可能是因爲什麼欠債還錢。
那點東西,對林奇來說,算得了什麼?
不說別的,就是林奇給他倆的什麼九轉還魂丹,都不知道價值幾何了,給的時候卻毫不在意。
真正的原因,或許只是林奇突然想找兩個人在身邊說說話啥的吧。
逗比?
確實,林奇看起來挺逗比的。
有時候看起來還有些腦殘作死,有時候不講道理,有時候卻又猝不及防地突然聖主。
在林奇的心裏,也似乎隱隱約約地總有人給他說,活了數萬年的人,不該是這個性格。
那活了數萬年的人,又該是什麼性格呢?
殘忍扭曲?還是長年冷漠,亦或是其他的什麼?
都是,也都不會是。
因爲沒人能下一個定論吧。
凡人一生幾百載,同樣歲數的老人尚且性格千奇百怪,又有誰能要求,活了數萬年的人,性格必須是哪一個模樣呢?
逗比?聖母?無厘頭?
或許只是林奇早已失落的心靈上漂浮的面具孤島。
真正可以確定的,便是孤獨了吧。
我看過的世界,你們...看不到。
張順葉修兩人微微抱拳。
“感謝林老闆這段時間的照拂,我們,走了。”
“走罷。”
“走之前,我就送你們最後一個忠告。”
林奇突然開口,語氣正式。
“你們,如果,真的想在文道上走到巔峯,要牢記幾點。”
“一是堅持,不管遇到什麼,永遠不要放棄。”
“二是保持初心,你們雖然沒有先天的赤子之心,可是這種心態,也未嘗不可能後天修持出來,而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你們兩個的性格,雖不是文聖那樣的赤子之心,其實有些方面也很像了。”
“三是,要有自己的想法。聖賢經典也罷,我給你們灌的毒雞湯也罷,如果你們不是想一直生活在文聖的餘蔭之下,就必須要走出自己的道路,要有自己的文心。”
“言盡於此。我以...一個見證者的名義,祝你們有所成就。在有限的一生中,發出,燦爛的光輝。”
“再見。”
“告辭。”
看着他倆的背影,林奇嘆了口氣。
不久,燕赤霞也從亞空間中走了出來。
“確實,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了。”他擦了擦汗,四處一看,“咦,那兩人呢?”
“那兩人?”
林奇突然看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還愣着幹什麼?天涼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