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人生已經縮短了。
寒墨轉身離開了原地,離開了院子裏,這是她唯一一次來到王城後的第一次出門。
她策馬離開了臨安國王城,夜夜露宿荒野,只想快點趕到朱辰王城內,夜裏的風霜露重,就連銀色的髮絲都沾染上了露水,衣襬也有些溼透的痕跡。
山中的路太多不怎麼平坦,而且還有似雨紛紛而下的露水,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濃重的露水。
寒墨經過了這樣子的一段路程,天微微亮起,翻開了灰色的霞雲,多麼的充滿着希翼。
三天後,寒墨回到了朱辰的王城內,在她進城門的那一刻,受到了來自各方勢力的關注,尤其是那一頭的銀絲,多麼的耀眼。
站在城門口的朱韻逸在她踏進朱辰的國土後就已經有了暗衛的來報。
看到她的那一頭銀絲,整個人都微微的顫抖了起來,她的如墨的髮絲,怎麼變成了銀色呢?
寒墨抬眼便看見了他,他還如從前那般,俊美如玉的容顏,深遠悠長的眼中飽滿了太多的深含的目光,過於滄桑過於蒼涼。
寒墨收回了目光,放慢了馬速,緩緩的騎過城街門,卻不怎麼想要回到丞相府。
裏面還有着一個人,千扇玉並沒有離開丞相府,而是繼續打探她的消息,就連丞相也是這樣想的,她會回來的吧。
而今天的她確實回來了,只不過很快她又會離開,就像現在,她在一個客棧住下,那邊丞相府就已經收到了消息,連忙趕去客棧,而她卻從另外一個城門另外一個角落看了他一眼,再次離開了,此次,永遠消失。
她回來就是爲了看她一眼,她剛進城門就看見他了,看,多麼短暫的時間啊,足夠想起很多的東西了。
也能回憶很久,久到在也不再的時候。
朱韻逸手緊握住,捏住白色的紙張,裏面的消息讓他難以接受,消失了又消失了。
緊隨回來的裴蘿回覆了朱韻逸,也許他算是解鈴的人。
裴蘿很不願意的將寒墨在臨安的王城的院子告訴他,但是朱韻逸臉上無動於衷。
裴蘿想要上去打他一頓,但是他是君而他是臣,以下犯上的罪名他不能連累到家人。
陛下,您知道寒墨的銀髮是怎麼來的麼?
朱韻逸對上他的眼問,怎麼來的?
呵,看,分明就是關心,分明就是痛苦,那爲什麼那麼膽小呢?
愛而不得,求而不得的人要怎麼做?
何必這樣做派呢?
墨墨也很膽小啊,爲什麼愛他卻不告訴他呢,爲什麼要躲起來呢?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朱韻逸問道。
陛下,你就是個膽小鬼,你知不知道她爲了你受了多少的苦?
“哦。”是麼?
你倒是說說看,她是怎麼爲朕受了多少苦的?
朱韻逸你真是讓人看不起,你以爲就憑你能夠那麼順利的坐上王位!
要不是她在背後清理朱玖月的勢力,不惜和朱玖月走的進,甚至進入深處摸清了他們的底細,還要想法着讓你發現還不會發現是誰幫你。
你以爲就憑你。你能夠這麼安穩的坐上王位麼!
朱玖月是那麼好多付的麼!朱連天呢,你以爲就憑你那邊一點點培養起來的勢力就是那麼的強大麼?
那都是她早就安排好的下屬,那都是她一人的功勞,你卻在這裏面無表情的問着,是麼?
朱韻逸,你有沒有心?
裴蘿走後,朱韻逸一個人失神的坐在大殿上的龍椅上,耳中還回蕩着那句話。
朱韻逸,你有沒有心?
這句話有些熟悉啊,但是不知道是在哪裏說過吧,還是在哪裏聽過呢?
朱韻逸晃神的淡笑道,就算是這樣,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愛你啊,你看多麼簡單的三個字,這麼輕易就可以說出的字,爲什麼那麼久都說不出口。
因爲害怕失去啊,因爲害怕一旦開口了,我的世界就再也沒有你的蹤跡了,這樣的我還能說出口麼?
不能啊,因爲不說,你永遠都在,即使你那麼的頻繁的見到你。
錯過了一切都錯過了。
在愛情裏面,我們都是膽小鬼。
寒墨離開了王城後,沒有再去臨安國的王城了,哪裏已經暴露了纔是。
寒墨回到了楓璃山峯上,這座山峯很是艱險的,中間還有個斷層的深淵,大概一臂的距離內緊貼着另外一座山峯,山上終年都是楓樹葉,離王城不遠,甚至俯豃而下,便能夠清楚的看見王城裏面的景象。
她的師父便是葬在這裏,她十五歲時出師的,剛好在同一年被她師父召喚回來,他是個隱世的高手,年紀在九十偏上,時限不多時,寒墨回來後說了幾句寥寥無幾的話,便安靜的逝去了。
葬的地方是一片桃花林,門派是每代單傳,她已經是第三百零七代了,而今她的徒弟在就被她自己先早到傳授了之後離開了這裏,這裏葬着每代的師祖。
寒墨抱着一壺酒,來到了他師父的墳前,靠着桃花樹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眼中有着渙散的幻影。
她的師父不是一個古稀老人,因爲他喫了自己製作延緩容顏的丹藥,甚至容貌停留在可二十八的年華里。
她彷彿看見了那身白色的衣服,輕輕搖頭的嘆氣的搖着她的手臂,好像太真實了,大夢三生,這也是他師父釀的酒。
“師父,你回來了。”
我也回來了,看,我帶了酒找你來了。
墨墨,你又偷我的酒喝,爲師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喝那麼多的麼?
要是我不在這裏,你就等着喝死吧!
大夢三生,一朝迴歸往昔,回到最想要回去的記憶裏。
而她最想回到師父還在的日子,忘記朱韻逸忘記千扇玉忘記一切有關的任何事情。
沒有解藥,一杯大夢三生醉三個月,而這三個月還需要人的照顧,不然就會因爲沒有喫任何的東西而餓死。
一壺的大夢三生,已經不會醒來了,只會醉死在夢中。
我願醉死在夢中,只願你一回顧,沒有了朱韻逸,沒有關於朱塵國。
只有桃林下的片片記憶和那身白色的身影,勾起了她全部的思海,連塵封着的記憶一塊被大夢三生勾起。
她師父走後,她停停停走走不能忘掉啊,於是喝了他釀的忘魂酒,忘記心裏最重要的人,而那個人名喚陌殤。
寒墨愛的人只是陌殤,他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的歲數。
她愛白色的身影,連同記憶模糊的愛上了穿着白衣朱韻逸,這個錯位的記憶,隨之她醉在夢裏,再也無人知曉。
寒墨伸出手,她握住了陌殤的手。
“師父,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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